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頭雄壯的鷹獸在空中飛掠,經過幾個小時,上千公裡的飛行後,徑直落在一個高聳入雲的峭壁之上。
峭壁斜支著頗為粗壯的巨木,順著枝丫延展的巨大樹冠上,搭著一個枯草和荊棘編制的鳥窩,鳥窩很大,足有尋常意義的廣場大小,不過卻是堪堪能夠容下鷹獸。
那鷹獸收翅在樹冠上蹦躂了幾下,進了巢,串在鷹爪上的獵物早就被它取下,銜在彎鉤樣的嘴中。
“哩哩哩~”
巨大的鳥窩中靜靜地窩著四枚蛋,其中一顆已經破開,一隻黑色無毛的小禽趴在窩裡,看到鷹獸飛來,原本半縮在鳥殼裡的身子陡然一激靈,頭一抬,猛地向天張開了粉色的小嘴,叫個不停。
鷹獸碩大的眼中透露出驚喜,翅膀展開揮舞個不停,亦是仰天長鳴似乎在宣泄心中的喜悅,驀地,它才想起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連忙低下頭,將本該放進自己肚子裡的食物塞給了自己的孩子。
噗通!
噗通!
視線由黑暗轉入更深的黑暗,沉重的撞擊加上身下突入其來的刺痛,三重感覺衝擊之下,趴在一隻死獵物身上的另一隻“死獵物”竟然動了。
“疼疼疼…”
帶著些許哀嚎,江無風睜開了眼睛,痛與乏同時湧上心頭,讓他差點沒再一次暈厥過去。
停止動彈,強忍住腦袋裡好像浪潮一樣起伏的痛覺,江無風開始回憶起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空白了兩秒,所有事情零碎的出現在腦袋裡。
接收雷電粒子,斬殺母蟲,突襲斯卡迪亞人,然後和身下這隻大公蟲一起被不知名的怪物貫穿了身子,和亞裡沙交代遺囑…
經歷了這麽多,到頭來竟然沒死?!
“真的假的啊?”
連江無風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被撕開胸膛,差點心肝脾肺腎都被掏出來了,結果竟然還活著?
“江無風你是屬蟑螂的麽?”
有些自嘲的嘀咕了一句,帶著三分劫後重生的喜悅,他開始查看起自己的傷勢。
比預想中的傷勢要重很多。
雖然在最後關頭強行忍痛用改變形體的方式將五髒以及大動脈什麽挪開了預感到風壓的區域,可真被掏穿了,這些地方還是受到了創傷。
好在尋常意義上的致命傷不多,而且身體在漸漸好轉。
如今他的體內有兩股力量在修複著他的身軀,一股是從那一大一小喪屍身上得來的蝌蚪一樣的白色紋路,擁有修複身軀傷勢的功能,此刻正在不斷填補身軀的各處血肉空洞。
另外一股,似乎是那殘存體內的粒子,就是那什麽霹靂龍的粒子。
之前看到的畫面中,那個銀色龍人所言,霹靂龍代表著春天,春天的一種意義便是生機,他的身軀各處傷口都在發麻發癢,麻次癢為主,都快讓他有種把身子裡的東西挖出萊摳撓個爽的衝動。
這種時候也只能以自己的意志力忍耐過去。
又是趴了大半個小時,那股麻癢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江無風漸漸能夠勉強動彈,他慢慢撐起身子,隻感覺骨節嘎嘎響,好像木偶,身子僵硬得都不是自己的。
坐起來,好歹有時間審視自身。
破爛的鎧甲也只剩下肩甲和兩片腿甲,被肌肉撐起沒有脫落,即便是這三塊也都相當破爛,好在自己的腰帶和內裡的衣服還在,江無風在身上拍了拍,終於想起了藏在腰間挎包內的的手機。
“5-13,19:30麽?”
淡淡的熒光屏顯示著如今的時間。
這麽說來,之前備戰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刨除了和大蟲還有那個怪人廝殺的時間,也就是說將近五個小時的時間,他都處在昏迷之中,被那重創自己怪物帶著。
“這裡是哪裡?”
拍了拍身下的大蟲子,確認這家夥應該是死了,江無風這才著手挖起大蟲子的內核。
只不過剛將這大蟲子的內核掏出來,他才發現蟲身下多出了一個一層黑乎乎的液體,並在不斷翻滾著水泡。
這麽一來,問題就這麽出現了。
他想知道也沒辦法,周圍太暗了,憑借手機的後置燈光也不過是照亮一小塊,只能看到那些翻滾的泡,還有四周不斷鼓起的粉紅色的“牆壁”。
“等等……”
粉紅色牆壁,翻滾的液體…
這麽兩個詞連在一起,按照正常的邏輯來看…
“我不會是在肚子裡吧??”
越看越像,越嗅越覺得這裡有一股子酸味。
“老子該不會真要變成花肥了吧?”
老實說,江無風有些絕望。
如果自己真在那鬼東西的肚子裡,自己能采取的行動無外乎兩種。
一種就是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不過相對應的,他就將面對那怪物的攻擊,想想之前自己是怎麽差點被乾掉的,這個想法瞬間被消滅在搖籃裡。
另外一條,也就是順著消化道做一回食物漂流了,通過吸收,進入腸道,然後經過花卉再次重見天日。
“嘔…”
雖然從理性的層面而言,第二個行動是可行的,但江無風依舊差點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伏地嘔吐。
“說來說去還是當米田共啊?”
知道現在不是嫌棄這嫌棄那的時候,江無風也只能這麽開導自己了。
“剛才抓破我的應該是某種禽類吧?”
看過從胸口鑽出的利爪,江無風也只有一個模糊的猜測,“那應該不是慢慢蠕動,會吸溜一下噴出來,痛苦還是很小的…”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試圖去讓這件事情看起來更容易接受,但效果並不好。
“靠!我江無風就是被打死,也不願活著像坨…”
他站起身來,狠狠踩了底下蟲殼子兩腳,一臉悲憤,對天握拳發誓。
自從知道亞裡沙醒了,加上自己大難不死,江無風的心態又恢復了正常,年輕人該有的心氣兒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又回到了以前那般。
原本他只打算放兩句狠話,再從長計議,卻沒想頭頂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哩哩哩~”
十分嘹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在整個封閉空間中傳蕩,聲音雖響,但卻有些稚嫩的感覺。
之前他在重傷迷糊中,也聽過擊傷自己怪物的聲音,那聲音可比現在這個響多了。
難道自己是在另外一頭鳥的體內?
江無風想起了雌鳥喂食幼崽時候那種嘰嘰喳喳的鬧騰景象。
莫非自己不是被老鳥吃了,而是被雛當食兒吞了?
這麽一想,江無風來了精神。
如果實力和年紀大小成正比的話,那自己豈不是有希望乾過吞掉自己的這家夥?
“不過萬一那隻抓我的也在外面就糟了。”
江無風沉默了,這麽一來,從正面突破,又變得有些不可能了。
難道真的要從花卉突破?
“不對啊,未必要我親自突破啊~”
看著身下赤紅色還算完整的甲殼,江無風嘿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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