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代表了自己還在甲板上,不過他能看到遠處的星星。
那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恆星的光彩。
“我出來了。”
當初被困在身體裡的時候莫名其妙,但如今卻意外解除了,這讓他有些意外,但似乎又明白了什麽。
在操金士的那個世界,因為神明所掌控的粒子,他遭受了生死危機。
原以為自己能如地球上那般利用自己的身軀馴服這些可怕的小東西,但江無風估計錯誤了。
沒有了變異人的身軀,他引以為傲的特性,他的天賦似乎被削到了最低的地步,將特性和粒子分離,同時還得先抽出粒子中的神明意識,這是個很大的難題。
他失敗了,以至於差點死去。
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的變異人身軀竟然出現在了那個世界,並且將他保全了下來,這很讓他感到意外。
意外的同時,他又感到了一絲危險。
對於他來說,未知便是最恐怖的。
在那個世界,異生獸和中心塔掌控下的人類以及諸多宇宙生命的戰鬥和對立,讓他感到茫然,因為他不清楚,這兩方陣營之後,究竟和自己是什麽關系,又為什麽會在對立面。
他並不清楚,那是他不能夠干涉的層面。
如果只是那般,或許他並不會感到恐懼,因為那是平行宇宙,即便是和他有關系,那關系也不會太大。
而如今,讓他恐懼的,是自己,是那具變異人的身軀。
本該一體,卻又相互分離,似乎是兩種情況,但似乎卻又是一種存在狀態。
影響著他的體貌,他的血液,他身軀的一切,直到他的靈魂。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這具身軀就像是他的一部分,但又好像和真正的自己相分離,處於一個分割開的空間中,就好像是一身肉防兼備的鎧甲,可以隨時穿戴或者收起。
那種阻塞感,是他從未察覺到的,只是這一次事情發生後,前後對比之中,他才有所發現。
互噬,或許是生命能量大量湧入,以及神族,中心塔等諸多方面影響,共同造成的結果。
變異人也是,但他並不是。
那種有別於葉楠她們的奇怪現象,那種能在變異人和正常人體之間切換的能力,似乎和特性並無關系。
在最初,他並無法控制部分獸化,在保留大部分人身情況下,將局部區域的身軀改成變異人的樣子。
但漸漸地,他掌控了這種能力。
看上去像是主動掌握,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似乎,又像是一種變化的掌控范圍。
因為相隔並非最合乎力量的結果,所以,他的力量對此產生了影響,讓它有了些許改變,就像是野獸的爪子,撕開了一道縫,從籠內到了籠外。
似乎微不足道,但這道牢籠顯然考慮到了什麽,並非是堅不可摧的那種。
它的存在,一直在遭受著野獸的破壞,直到某一天,無知的孩童將鑰匙放進了鎖芯。
至此,籠子內和外,成為了一體。
江無風盤坐在地,他發現自己竟然抑製不住身軀的顫抖。
或許他的身體裡還有不為他所知的力量,而那份力量,被約束在那變異了的身軀中,和自己,真正的自己,隻隔著薄薄的一層窗戶紙。
而如今,已經破了。
所以,不知名的力量才會湧入他的軀體,保存了他的靈魂。
所以,他才能如此迅速得提升生命層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
他離神明或許只有一步。
只要往前一下,或許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他的身體,他的生命,還有…他的靈魂。
只是他並不清楚,當邁出那一步後,他究竟,還是不是自己。
而且,這似乎並不光是自己的問題,和自己有過親熱關系的人,亞裡沙還有程鈺,恐怕都有些危險,不過他隱約猜測,那種影響對於她們的危害並不是很大,至少不會讓她們失去自我。
“竜先生,你在害怕麽?”
江無風抬起頭,才發現對面,一個金色卷發的姑娘正半蹲在地,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得看著自己。
米婭,那個自己在日本小島上帶出來的殘缺智種,如今他勢力中的第一位半神。
江無風勉強露出一絲笑意:“米婭,你一直在這裡麽?”
米婭點點頭,看著江無風有些奇怪:“竜先生,你是不舒服麽?”
“為什麽這麽問?”
“剛才,你突然變回了人類的身體,然後又變成大貓熊的樣子。”
“隔了多久?”
“一分鍾不到。”
江無風點點頭,米婭說的,應該是變異人身軀褪去到返回的時間,因為宇宙間流速比過大,所以那段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折算到這個宇宙也不過那一分鍾樣子。
既然要真正合二為一,靈魂的優先級肯定在這具身軀之前。
不過如今,兩者相合,倒是也沒什麽區分開的說法了。
江無風歎了口氣。
雖然現在事態發展似乎不受他控制了,但是他依舊要走好每一步,畢竟他現在是一個團隊的領袖,他不能崩潰。
噔噔噔——
遠處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似乎心有所感,江無風回眸看去,便看到了急匆匆走來的那道身影。
葉楠。
披著一身黑色的大風衣,她就這麽走來了。
雖然從江無風靈魂完全合一和外界失去聯系不過一天多的時間,但江無風卻依舊感到了一絲懷念。
畢竟在那個世界,他可是結結實實得熬過了大半年。
看著江無風望來,葉楠也有些緊張,畢竟之前她望見的,是江無風的水靈分身,而她熟悉的家夥, 一直跟個戲台將軍一樣披著甲衣盤坐在甲板上。
如今,江無風終於真正意義上醒來了,讓她有些激動,有些忐忑,距離上一次,看到這雙熟悉的眼睛,似乎快有一年的時間了。
幾分喜悅,幾分羞怯,凝於那雙水眸中,如三月春雨,綿久不歇。
兩人相對無言,幾個半神面面相覷,沒一會兒相繼走開,似乎是讀懂了氣氛,連一臉奇怪的米婭也被架走了。
“你醒了?”
沉默中,葉楠終於開口了,只是也說不出什麽話,乾癟癟那麽一句。
不過江無風也沒指望說出什麽像樣的騷話,畢竟前一個正式的女朋友,還不過是彈了一天功夫,就聊天分手,撕碎了他情侶特價的夢想。
“嗯,剛,剛醒,沒一會兒。”
葉楠望著他,一雙犬耳稍稍豎起,沒一會兒卻又耷拉了下去。
“我,我想你了…”
這話說出來,連葉楠自己都驚了,她背過身,手捂著臉,隻感覺有些發燙。
天天呐,我葉楠,什麽時候會說這種話了?
不過,他會怎麽回…
會說,也,也想我麽…
葉楠羞赧得想著,卻是聽得身後悠悠傳來江無風的聲音。
“這才分開沒兩天呢,你想我,哦,這肯定是客套話!”
沒有回話,氣氛,似乎有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