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鈺做了個夢。
那是一個相當美好的夢,夢裡,自己她依舊是那個商業女強人,傳說中的單身貴族,鋼鐵剩鬥士,似乎和現實沒什麽不同。
不同的是後來她遇見了一個癡癡傻傻的男人,明明一無是處,自己卻愛上了他,她不顧父母的反對,隨著這男人一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在教堂琉璃色的七彩光輝下,和男人宣誓了對彼此的擁有,交換了對戒,擁抱,親吻,在親友的祝福下成為一對新人。
踏入新婚生活,懷孕生子,看著孩子蹣跚學步,又看著他們慢慢長大,步入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看著他們跟曾經的自己和伴侶一樣,成為人夫或是嫁為人婦,就好像輪回一樣,站在了曾經父母的角度,如同注視著往昔的自己,目睹他們結婚生子,然後孫兒呱呱落地,兒孫滿堂。
含飴弄孫之余,自己會和那個癡癡傻傻的男人出去散步,倆人坐在公園湖畔的長椅上,男人傻傻得看著湖,自己在一旁咧開沒幾顆牙齒的嘴,笑呵呵得給他擦去嘴角的口水。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個很糟糕,卻同樣很美好的夢。
美好的是,這一切都讓程鈺如此得心動,糟糕的是,這是一個夢。
索性,她的現實正在慢慢變好,她最珍視的人就在身邊。
寒風吹拂進了帳篷,冰涼而刺骨,把她凍醒了,她習慣性得拍了拍身邊,尋找著大傻的位置,好挨過去一些,蹭點熱量,可是這一巴掌下去,卻是拍空了。
空空落落的手感讓程鈺的心陡然提了起來,一下撐地坐起,她驚慌得睜開眼,看了眼旁邊。
空的。
冰冰涼涼的地面給她潑了盆冷水,讓她整顆心都顫抖起來。
“大傻呢?”
程鈺呆呆呢喃,一下掀開了被子,身邊空落落的,她的腦袋一下發懵了。
難不成大傻走了,難不成大傻被狼叼走了,難不成…自己一直在做夢,大傻從來都不存在?
她慌慌張張站起身來,朝外走,卻是被門口的雪堆絆了一跤,摔趴在雪地裡。
“大傻,你在哪裡呀…”
程鈺埋頭在雪地裡,聲音中不覺有些顫抖。
“啊啊啊~”
好像是回應一樣,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耳中,程鈺猛地抬起頭,臉上冰雪蒙住了眼睛,卻是絲毫不影響她去看聲音的源頭。
視線之中,那個身材高大的人坐在帳篷外不遠處背著身子不知在幹什麽,轉過頭嗚嗚啊啊得朝自己叫著。
程鈺的心一下落地了,她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拖著步子朝大傻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大傻的衣服上渾身是血,臉上還留著一道血印子。
“大傻,你怎麽了!”
程鈺又緊張了,她抓著大傻的衣服撩開左看右看,卻是沒發現什麽其他的傷口,至於臉上的血,好像也不是他的,一揩就沒了。
“嚇死我了,大早上你幹啥去了,還弄得一身血。”
大傻嗚嗚啊啊得叫著,舉了舉手裡的東西,程鈺才發覺他手裡抓著某種不知名動物的皮,被麻草繩縫合在一起,做成了類似開口口袋一樣的東西。
他嘿嘿傻笑著,一把抓起了程鈺的右腳,就塞進了袋子裡。
被一下抓住腳,程鈺摔了個屁股蹲兒,那是又氣又羞,不知道大傻在搞什麽名堂,直到自己的腳感覺到了包裹著毛茸茸的溫暖,她才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這套在自己腳下的東西不就像鞋一樣麽?
她曲起腳又看了眼,又看了看大傻,嘴角不覺勾起一絲甜蜜的弧度。
這或許是程鈺這輩子看過最醜的皮鞋了。
就是簡單的皮料子,兩邊開了破破爛爛的小洞,向上合攏,用搓好的麻繩當線穿過孔,勒緊之後就當縫上了,至於腳尖兒的地方也是同樣的處理方式。
一眼就能看懂,堪比原始人的縫衣技術。
“真醜…”
程鈺嘟囔起嘴,心裡不覺暖洋洋的,不知怎麽得又笑了起來:“不過很暖和。”
她轉過頭,看大傻傻呵呵得笑,心裡平白一陣羞惱,自己最不堪的小女人樣卻是不經意得展現在自己喜歡的人眼皮子底下,這種感覺讓她真想把自己埋雪裡頭。
在她胡思亂想的這會兒功夫,大傻又把另外一隻皮鞋套給她穿了上去,扶著程鈺站起身。
看著腳上一雙做工粗糙的鞋子,程鈺笑了起來,大傻也跟著笑,聽他笑,程鈺反而不樂意了,雙手捏著大傻的臉頰肉,搖晃道:“都叫你大傻,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嘛?”
“唔啊啊啊~”
大傻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著,程鈺不做聲了,看著眼前這張傻氣又帥氣的臉,她的臉紅了,竟是鬼使神差般拉近了距離,一下點了上去。
這一下倒是好了,口水嘩啦啦跟自來水一樣流了程鈺滿臉,原本的情動瞬間被趕走,一臉熱乎乎的,搞得程鈺有些哭笑不得。
想想別人的初吻都是甜甜蜜蜜,難忘終生的,倒不是說她的初吻不足以讓人懷念了,只是這喝了一嘴口水的初吻怎麽看都有些奇怪吧?!
“都怪你!混蛋!”
她用手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惡狠狠得一拳砸在了大傻胸口,她嘴上罵著,眼睛卻是眯成了一條線,整顆心都不覺愉悅了起來。
愉悅歸愉悅,猛地,程鈺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是不是去偷人家養的家畜了?”
“啊啊啊~”
大傻猛搖頭,指了指營地外頭的黑暗,又對著空處比了個揮拳的動作。
程鈺明白了過來,大傻這意思是說自己出去打死了怪物。
一聽是這樣,她忙叫道:“在哪裡呢,咱們快去看看。”
既然知道了這皮料子的怪物是大傻殺死的,程鈺就放心了,她就怕大傻傻了,去打死了人家的牛羊給自己做了個鞋套子,生怕有人會追上門來。
不過現在又不一樣了,既然是大傻打死的,那就是她們的了,雖然現在生活是苦了點,但是程鈺的頭腦還在,立馬就想到了這個。
她急吼吼得跟著大傻跑去了那個地方,雪地裡一片通紅,一頭怪物躺在雪地裡,身子被雪蒙上了一層。
程鈺走近前用手翻了翻,有些惋惜,這怪物她不認識,但已經沒肉了,好像被其他怪物啃光了,就剩下大塊大塊的皮毛和頭顱上的獸角。
“剛還說你聰明呢,真就拿自己需要的,大傻不愧是大傻。”她沒好氣得點了點大傻的胸膛,說著說著自己都笑出聲來。
如果大傻不傻,那還叫大傻麽?
也沒啥惋惜的,她兩手抓住怪物的角,半蹲著身子,使勁拖了拖,發現拖不動,見大傻愣在一邊,有些懊惱得輕輕踢了他一下:“傻樣,還呆著,來幫我一把!”首發
大傻聽了,連忙走過去一手抄起,卻是把搬運的活兒給攬下了。
程鈺站在一旁捋著怪物的皮毛,心情甚好:“正好能做幾套衣裳。”首發 https:// https://
倆人朝營地走,回到帳篷的時候時間還早,兩人偷偷將帳篷裡的薄布被掀開,往下挖了三寸,把皮毛和獸角都埋了下去,又重新堆上土,吃完昨天剩下的一些米飯又急匆匆去礦山開采。
這一次,莉娜倒是沒搶自己的工位,倆人到了地兒,礦洞更深處的鑿擊聲那是一個勤快,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雖然沒了那個好位置,程鈺也不氣餒,踏踏實實得在自己工位上和大傻一起挖,這一天下來倒是挖出了三塊腦袋大的普通礦石,也算不錯的收獲。
只是等那莉娜上前過稱的時候,手裡只是攥著一根中指大小的普通長條礦石,那報出的重量連她們倆今天挖的零頭都沒有。
看著莉娜嫉妒到有些扭曲的臉,程鈺心情萬分痛快,甚至都有些想唱歌了呢。
“日子越來越好了~”姑娘的心裡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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