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陳落對著那年輕人點了點頭,說道。
成子非微微一愣,冰冷的眸子注視著陳落,半晌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好。”
周圍人呆呆的看著這兩個人,有些迷茫。
成子非少年天驕,在整個劍南郡也是聞名遐邇,如今已然是不過橋中境,與單雷一般,在整個大唐的年輕一輩當中也是屬於站在最頂尖的那一群人。
“你弟弟不行,你還不錯。”
陳落打量著他,輕輕說了一句。
有些話雖然提了很多次,但卻不得不說,整個大唐能夠平穩面對陳落的人不多,年輕一輩當中更是很少。
成子非此刻的不卑不亢,很不錯。
對於優秀的人他從不吝嗇讚美,所以此刻他誇了他一句。
“能得到落公子的讚美,我很榮幸。”
成子非開口,他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道:“但你還是要死。”
陳落聳了聳肩,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想我死的人很多,卻不想讓你成家拔了頭籌。”
成如是的修為在上清河巔峰,作為伴隨了成家三代成長的老管家,他的天賦雖然不高,但卻勝在活得夠久,只要活得久便能夠做很多事。
比如昨日清晨在山間茶樓飲了一杯淡水花茶。
比如今日來到書院殺陳落。
“落公子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
成如是看著他,說道。
“我怎麽做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陳落瞥了他一眼。
成如是躬了躬身子表示尊敬與遺憾。
“書院應該不會插手吧?”
成子非略抬起頭,昂首看著文院的眾多教習,語氣仍然冰冷,他的性子天生便很冷。
眾多教習並不吭聲,成家是個龐然大物,等同於岐山郡王,這樣的事情上面若沒有發話,他們不能開口。
陳落朝前邁了一步。
“今日我可能會死,但我還想試一試。”
陳落朝前走著,走進了成家眾人之中,站在了成子非身側。
“成家應該收斂些。”
他說了一句話然後穿過人群走向了書院外面,他走的並不快,因為陳落知道自己無法離開,他只是不想在書院當中戰鬥,因為那樣可能會讓人覺得他在求書院幫忙。
陳落是個很驕傲的人,死便死了,求人這種事他生來便不會。
成子非看著陳落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突然開口對著成如是說道:“此次回去,讓成家的小輩收斂些。”
老管家眼中帶著一些不解,卻還是點了點頭。
幾人邁步,靜靜跟在陳落身後。
成子非看出了老管家的疑惑,開口道:“成家後輩中有很多廢物,比如成子莫,他變成廢物沒什麽,死了也沒什麽,但因為他是我弟弟,是成家人,所以我們要殺了落公子為他報仇。“
成子非沉默了片刻,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苦意。
“那可是落公子,我竟然要去殺他?”
成如是看著大少爺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陳落走到一處小巷當中,地面鋪著青磚,許是因為許久無人路過,磚縫中有著雜草和青苔,小巷兩側的雜樓已經無人居住,牆壁發黑。
這裡風水不錯,適合殺人,也適合埋葬。
陳落抬頭看了看天,淡淡的黑雲籠罩,他的眉心變得濕潤。
有雨滴落下,稀稀拉拉的小雨。
空氣似乎清新了許多,陳落卻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他轉身看著巷口,有些沉默。
巷口處站著二三十人,成如是與成子非站在中央,最前方有著十余人面無表情的站立,修為都是連三山,若不出意外這些人便是要先動手的。
人群後方站著十幾個不過橋修士,那兩名中年人與成如是三人俱是上清河。
這條小巷不算寬,不算窄,死幾個人自然沒什麽。
這是必死的局面。
“請公子赴死。”
成子非走到最前面,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雙眼略有些紅。
有誰知道這些年來他心中最崇敬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少年呢?
陳落眼簾低垂,負手而立。
有琴聲響起,在房頂,在屋簷上。
舉目望去,一襲青衫盤膝而坐,膝上放著一把木琴。
那是劉浮生,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場間眾人。
“劉家浮生,來赴死。”
成子非的眼眶愈紅,殺陳落之前他做了很多功課,知曉劉浮生與他沒有交集,今日琴會甚至是第一次見面。
陳落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沒有出口,那雙眸子卻是狠辣了許多。
他今日本沒想活著離開,但劉浮生加入了進來。
他便不能死,或者說要盡力活著。
於是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劍,一把通體如墨的三尺劍。
劍名!
凌梅!
雙方對峙著,沒有什麽狠話放下,沒有什麽高聲叫囂,有的只是清淡的琴音與愈發壓抑的氣氛。
然後,十幾人衝了過來。
陳落邁步,拔劍。
劍出鞘,有聲起,落雨四散,琴聲落下有一人雙腿齊膝而斷,然後一把墨劍在他的喉嚨上留下了一條紅線。
劍起驚雷,幽深的小巷似乎亮了一瞬,陳落的速度很快,他本就擅長殺伐,此刻手中握劍,殺伐便更甚。
漆黑的南冥氣席卷著著全身,微微往外溢出,凌梅長劍每揮出一次,便有一人倒下。
陳落自人群中過,他持劍而立,身子挺拔,雨水落在身上,有鮮血滲出。
陳落看了看左臂,那裡有一道傷口。
劉浮生的臉色蒼白,琴音卻未曾停下。
那十幾人躺在了小巷中,血水流淌在地面,堵住了小巷。
陳落只是連三山中境,劉浮生不過初入連三山。
他們面對的是十六個連三山巔峰的修士,而且各個無懼生死,手段很辣果決。
若不是陳落,若不是天生南冥氣,若不是他萬古無雙,若不是劉浮生。
怕是很難。
便是不過橋修士面對這樣的十六個人也會死。
陳落很強,所以他活了下來,隻受了輕傷。
雨越下越大,由稀稀拉拉漸漸轉變為毛毛細雨。
成子非沒有說話,成如是的臉卻陰沉了下來。
十一名不過橋修士齊齊往前踏了一步,周遭的雨水為之一頓。
陳落的肩膀略微耷拉了下來,他的眉,被雨淋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