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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聖》第34章 戲子陳彥彥
  當年因為一次任務,梁秋殺了離山很多弟子,其中身份尊貴的也有不少。

  他得罪了很多人,所以被打退了修為,當了幾年的廢物。

  當廢物的滋味很不好受,修為被打退的滋味更不好受。

  所以陳落今天來聽一場戲,順便殺個人。

  “你如此做,梁秋能否活下來猶未可知,你卻是要死的。”

  老者須發飛揚,向前邁了一步。

  “你三人聯手,可殺不過橋。”

  他的臉有些發黑,像是老槐樹,又透著不健康的紅色,那是周身元氣運轉到極點的反應。

  上清河巔峰自然不是陳落三人能夠對付的。

  劉馳吐了吐唾沫,拎起一張板凳走了過來。

  雷不動撓了撓頭跟了過去,他只是想不懂劉馳為什麽要拿板凳。

  為什麽要吐唾沫。

  上清河修士很強,元氣鼓蕩之間揚起院內積塵。

  老者面前有元氣飄揚,匯聚成絲線,形成脈絡。

  這是符道的路子,陳落看過很多書,知曉若讓他符成圓滿,只需一擊他們幾人就會重傷不起。

  好在符成的速度算不上最快。

  至少沒有他的劍快。

  於是墨色凌梅出現在了老者的額前,一把黑色長槍緊跟其後,劉浮生音律滔天,如同踏海鐵蹄滾滾而來。

  現在是傍晚,最應景的畫面自然是太陽半露半遮山,如果還能有金黃色的余暉照在臉上,那自然是極美的。

  只是此刻照在老者臉上的卻不是余暉,而是一個方形的影子。

  一個人跳在半空,手裡提著個板凳,遠遠看去身姿頗具威儀。

  在下方,雷不動面容冷峻,渾身上下隱隱有雷電肆虐,整個人的氣質幾乎是在一瞬之間改變。

  老者怒目圓睜,一指輕輕點出,符成半道,猛然炸開。

  地面青磚拔地而起,在空中炸裂,然後紛飛四散。

  塵煙散盡,五人的身體盡皆倒飛出去,在空中揚起五道血線。

  劉浮生木琴碎成粉末,手指有鮮血滴落。

  劉馳跳在半空,傷的最重,滿身的衣衫碎成碎片,手裡的板凳卻結結實實的敲在了老頭的腦袋上。

  他的身體自空中跌落,然後被雷不動接住。

  或者說是墊住。

  他壓在雷不動身上,雷不動陷入青磚石縫當中。

  單雷飛的最遠,砸在了戲台上,腹部裂開一條口子,面色蒼白如紙。

  有句話叫只有當你在真正面對恐懼的時候你才會知曉什麽是恐懼。

  這話是我說的,所以很有道理。

  上清河也是如此,只有當你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知曉,跨兩個境界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落公子應該知曉上清河有多強。”

  陳落身子站得筆直,肩膀有鮮血出現,順著手臂流淌,落在劍上,滴在地上。

  “所以你怎麽敢如此做?”

  老者皺眉問道。

  沒錯,這是疑點,而且解不開。

  陳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側起耳朵然後道:“你聽,馬謖的人頭了落地了。”

  老者略微側臉,然後人頭便落在了地上。

  ......

  劉馳半蹲著身子,一點一點的將雷不動從磚縫之中摳了出來。

  劉浮生邁步走到了單雷的身側,為他包扎著傷口。

  而當這顆須發皆張的人頭落在地面的時候,幾人的視線同時看了過來。

  面帶驚愕,

然後有些震撼.  “匕首終歸太短,割起人頭來總是不太爽利。”

  一個身穿戲服的人站在老者的身後,左手拿著一把匕首,右手裡一張手帕,輕輕地擦拭著刀刃。

  匕首長不過尺許,割起頭顱來確實不太方便。

  但很鋒利,所以老者的人頭落了下去。

  “我以為你準備再唱一段。”

  陳落晃了晃身子,即便符成半道,炸裂開來的威力依舊差點要了他們的命,境界差距太大,陳落此舉可以說是在玩命。

  在懸崖邊走鋼索的人技巧很好,但即便已臻化境仍然沒人喜歡這項運動。

  因為那不允許你失誤。

  就如同陳落,幾次三番逃得性命,都是因為有人救他。

  以前是湊巧被救,這一次是主動被救。

  因為陳落一早便知道陳彥彥在這裡。

  洛璃的情報很準確,一位上清河巔峰不是他們三個可以對付的。

  有戲子在這裡,所以他賭了自己的命。

  世間有很多幸運與不幸。

  幸運的是他賭贏了。

  所以活了下來。

  整場計劃很危險,也很完美。

  唯一的變數就是偶遇了劉馳以及雷不動。

  ......

  太陽徹底隱沒,天上覆著一層黑暗,岐山郡都算得上不夜城,但這偏僻的深巷西苑自然不是。

  除了巷口掛著的大紅燈籠之外,似乎便只有那隱約聽聞的小心火燭。

  這時候的天上應該有繁星,繁星下一地少年與屍體。

  不幸的是今夜有雨,秋風吹著烏雲蓋在頭頂,平添了幾分壓抑。

  “你在玩命。”

  陳彥彥看著陳落,雙眼眯成了一條線。

  “那又如何?”

  陳落沉默了片刻,問道。

  陳彥彥看著這張臉,有些無奈:“你不能指望每次都有人救你。”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你的朋友只有我們幾個,下次再賭命,該如何?”

  換句話說,下次也許再也不會有人出現了。

  廊城覆滅,陳落被剝奪了聖賢氣,於是陳彥彥來到了岐山郡都。

  所以這次才能救下他的命。

  陳落的朋友不多,就那麽幾個。

  梁秋,羅驚人,陳彥彥。

  “下次不會了。”

  看著陳彥彥那張塗滿了彩的花臉,陳落張了張嘴,態度終於軟化了一些。

  “你變了。”

  二人無言,然後陳彥彥又道。

  “或許吧!”

  陳落的眼簾低垂,看了看身後的幾人。

  “此間事了,我該走了。”

  陳彥彥穿著戲服,秋風乍起,有些妖異。

  “幫我個忙。”

  陳落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陳彥彥身子停下。

  “幫我唱出戲。”

  陳彥彥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戲服大紅,有些空蕩。

  一雙腳邁出西苑,陳彥彥消失在了小巷當中。

  “英叔的戲子們遍布天下,有他們幫忙想必離山很快可以得到消息。”

  陳落將單雷扶到石椅上,輕聲道。

  那時候追殺梁秋的人自然會分散一些來對付他們幾個。

  “我似乎上了賊船。”

  劉馳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此時戰鬥結束,他才發現自己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濕。

  “不過還真爽。”

  一板凳砸在了上清河巔峰的腦袋上,這感覺自然很爽。

  雷不動咧了咧嘴,沒有說話。

  “你應該賠我一把好琴。”

  劉浮生看著陳落,語氣難得的認真而嚴肅。

  陳落扯下一塊白布將自己的肩膀包扎起來,然後靠在了戲台上。

  “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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