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川和孔越的戰鬥頃刻間在內院之中傳開,被無數人津津樂道,但是江川那最後的眼神和聲音,令很多人仍覺得後怕。
江川在戰鬥中突破至神魂境圓滿,打敗了陰陽初境的孔越,他代表著古闕堂,一時間聲名鵲起。
無論今日古闕堂輸了幾場,但是江川這一場的勝利,蓋過了所有人的風頭,尤其是最後從他口中說出的生死戰。
生死戰是照天院中的一種挑戰模式,並不會真的會置人於死地,只是太過的殘忍。
任何發起生死戰的一方,都只有他一人出戰,而對方足足可以派出三十人。
十人一組,共三組,修為境界依次遞增。
比如江川是神魂境圓滿,那麽雷隕堂第一組的十人便必須是神魂境圓滿,第二組十人必須是陰陽初境,第三組十人必須是陰陽中境。
每一組的十人無論是車輪戰還是一擁而上,由他們自由選擇。
這是一種非常殘酷的挑戰,江川在發起挑戰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的恐懼之色。
他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古闕堂的住處,段九齡和紅鸞等人本想上前勸慰他幾句,卻被江川直接拒絕了。
雷隕堂行事陰毒,許多人都看不慣,江川亦是如此,而且他曾受到薑盛的不公平對待,此番想要找回場子。
而且李霄被滕乾強勢擊敗,其中是否有貓膩呢?
從演武場回來之後,江川便一直待在房間裡閉門不出,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或許在修煉,或許在思考對策。
但是修行者之間的決鬥,講究的是絕對的實力,任何對策都顯得蒼白無力。
直到夜幕降臨,江川走出了房間,一躍上了屋頂,獨坐在那裡,仰頭望著有些冰冷的明月。
月光傾灑,江川心中的壓抑之感慢慢消失,心情也舒爽起來,星月之光灑滿天地,不知能否照進黑暗的人心背面。
許久之後,江川換了個姿勢,直接躺了下去,頭倚著雙臂,靜靜的看著夜空。
有風聲傳來,隨即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白衣少年在月光下躍上了屋頂。
此刻的李霄雖然臉色蒼白,但看起來還算放松,只是眉宇間總有些若有若無的失落。
“李師兄。”
江川沒有動,打了個招呼。
李霄在他身邊不遠處隨意坐了下來,甩了甩略帶沉悶的腦袋,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怎麽了,今日都贏了決鬥,還這般悶悶不樂?”
“心裡總感覺有問題,但又說不上是哪裡。”
聞言,李霄笑了笑,道:“或許是心魔作祟,不過十日後的生死戰你真的要去?”
顯然,李霄也並不看好這個決定。
“嗯。”
江川目光微冷,道:“雷隕堂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李霄沉默了許久,望著頭頂的明月,吐出的一個字。
“對。”
江川與李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著什麽,二人心知肚明,但就是沒人先開口,望著夜空,各有所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空中的明月也看不出絲毫運轉的軌跡,李霄歪了歪腦袋,道:“江川,你是從何處來的?”
江川依舊躺在屋頂上,聞言一愣,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道:“我是個孤兒,小時候在西陸,後來跟著商隊來到了千瀧境。”
話很簡單,但卻有一種飽經世事的感覺。
李霄再次沉默,江川看了他一眼,
緩緩起身,也坐了起來,問道:“師兄,我今日雖然在戰鬥中突破,但似乎遇到了瓶頸,總感覺靈界之中有什麽阻隔,這是為何?” 李霄眸子一閃,思緒飄了很遠很遠,半晌後,才道:“人族修煉講究的便是無相二字,而一切修行的源頭也是來自這兩個字。”
“無相”一詞源遠流長,元界各族皆有這一詞的記載,無數修行之人趨之若鶩。
有形相者,稱為有相;無形相者,稱為無相。
修行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亦是無聲無形的,只能憑大修行者開通靈智,悟道蒼穹。
人族正統傳承也是無相,傳聞十大宗門中有人族至高無上神通典籍,是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無上神通或功法。
江川也的確有這種感受,隨著修為的提升,他漸漸感受到十方冥河訣的玄妙之處,雖然越往下便越發的晦澀難懂,但是隨著心境的不斷磨礪,他也越發有了希冀。
江川的雙眸之中閃過一道亮光,但同時也有一絲疑惑之色。
“你可知何為無相?”李霄問道。
江川想了想,道:“無形相者,是為無相。”
“那什麽又是無形相者呢?”李霄又問道。
江川皺了皺眉頭,神色更加疑惑,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元界、無極大陸、南海未知地,這些都可以說是有形的,也可以說是無形的。”
李霄頓了頓,看向江川,又問道:“山川、河流、瀑布、荒原,這些又是什麽?”
“這些都是...看得到的?”江川說道。
“沒錯。”
李霄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什麽又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的...”
江川沉吟片刻,道:“空氣看不到...”
李霄微微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道:“你難道忘了,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
看著眉頭緊皺的江川,李霄神色一凜,繼續道:“人心也看不到。”
江川徑直垂下了腦袋,無相二字看似簡單,實則晦澀難懂,要不然人族千萬年來也不會苦苦追尋這二字。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果你能悟出來,大道必成,照天院攔不住你,十大宗門也攔不住你。”
李霄望著夜幕天際,那裡仿佛有無數的影子在探尋著。
……
……
江川向雷隕堂發起生死戰的事情愈演愈烈,很多人都覺得他莽撞無知,這不是找死嗎?
甚至在古闕堂中,一些學生也是在背後議論著此事,很顯然絕大多數人對江川並不看好。
只有段九齡,在一番內心爭鬥之後, 選擇了支持江川。
不知道為何,他心裡突然有了莫名的自信,認為江川一定會贏,與此同時,一場賭局在內院中開始掀起了風浪。
賭注便是紫晶靈石。
而且很快,賠率便被炒到了一比一百,當然,弱的那一方是江川。
某一日,段九齡背著一大袋紫晶靈石來到了賭局所在之地,語出驚人。
“五百紫晶靈石,賭江川贏!”
所有人都認為他瘋了,他的紫晶靈石在所有的投注者中是最多的,很多人都幻想到了段九齡賠慘的那一天。
當然這些紫晶靈石絕大多數是從秦師那裡借來的,一小部分是向李霄等學生軟磨硬泡得來的。
他給出的理由便是,江川一定會贏,而且他們將有一筆可觀的分成。
段九齡也是在豪賭,若是輸了,恐怕只有跑路了。
當然,犯傻的不只是段九齡,還有劍一堂的紅鸞。
“一百紫晶靈石,賭江川贏。”
沒人敢明目張膽的說紅鸞瘋了,因為她會打人。
前幾日的時間裡,江川一直待在房間裡修煉,還有對那幾道神通的研究,除了偶爾會在某個夜晚出來透口氣,看看星星,幾乎沒人見過他。
後幾日的時間,江川轉戰望風崖,有人見到他被粗大的鎖鏈綁著,懸掛在懸崖下面,不知在做什麽。
就這樣,江川轉戰各處修煉,十日時間轉瞬即逝,決戰的日子到來,而那場賭局也已經被炒到了頂點。
當江川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這場生死戰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