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的位置可以說是比院長的住處還要隱秘,就坐落在照天院的內山之中,群山林立,石門隱藏在其中一座山下。
若不是有院長告知位置,恐怕江川得找上幾個月才能見到石門。
石門的確是石門,是用一塊巨大的石頭砌成,從山體之中直接開鑿出來。
江川把那塊圓形火玉直接按進了石門旁邊的凹槽之中,頓時有轟隆之聲傳出。
一陣濃煙滾滾,石門緩緩上升,待煙塵散去,江川走了進去,也看清了其中的樣子。
悠長的通道延伸而去,看不清深處的情況,兩側都是幽暗的石室,極為安靜。
葉林被關押在第一間石室之中,江川一眼便看到了他,其余的石室都是空蕩蕩的,想來也是閑置了很多年。
江川走進第一間石室,透過石門外照進來的天光,勉強還能看清葉林的模樣。
他靠著牆,癱坐在地上,一隻眼睛已經分不清形狀,化作漆黑一團,流下來的血跡凝固在臉上,變成一道道黑線。
黑暗中,他看到了江川,突然咧開嘴笑了,笑意恐怖深沉。
“唉...”
江川突然歎息了一聲,看著葉林,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都贏了,還歎什麽氣?”
葉林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有些像躲在幽暗地界的老鼠。
江川死死盯著他,道:“你為什麽要做妖族的傀儡?”
葉林陰沉一笑,道:“做都做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江川說道:“人族與妖族本就是世仇,人族受妖族屠戮幾千年,經過無數大小戰爭,好不容易才取得勝利,你覺得你做的對嗎?”
“桀桀!”
葉林突然笑了,笑聲恐怖森然,根本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被鎮壓在九幽世界的妖魔。
“難道人族做的便對嗎?”
江川皺起了眉頭,葉林已經是不再把自己當做人族,他說到:“你什麽意思?”
葉林的臉色突然變得痛苦甚至不安,本來就可怖的臉更加猙獰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在控制著他的思緒。
“桀桀,你永遠不會懂的,卑微而又無情的人類...”
怨毒的聲音飄蕩在悠長的通道裡,回轉了幾次便消失不見。
江川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林,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結果,決定先行離開。
……
……
天光灑落,比起在石門內的壓抑無疑是舒服了許多,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江川有著前所未有的通暢之感。
一日之間,他竟是成了院長大人的秘密偵查人員,想想這境遇,也著實是可笑了一些。
回到古闕堂,江川找到了段九齡,從他手中要走了那塊黑布。
黑布本來是江川保管的,但是從墜靈澗回來之後,因為擔心雷隕堂再滋生變故,便將黑布給了段九齡。
段九齡很好奇江川這一天究竟做了什麽,在他的百般糾纏之下,江川終於松口了。
“我去見了葉林。”
江川沒有透露他與院長之間的約定,只是單純的見了葉林。
段九齡面露好奇,道:“怎麽樣?他有沒有交代什麽?”
江川搖了搖頭,道:“什麽都沒說,嘴硬的很,我在考慮要不要將黑布給他看?”
段九齡沉思良久,突然露出驚奇之色,道:“你能隨便見到他?”
江川點頭道:“嗯,因為是我先發現的,所以院長特許我可以隨時見他。
” “厲害!”
段九齡豎起大拇指,又道:“我覺得可以給他看,但是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知道了。”
江川頷首,臉色複雜,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段九齡突然道:“對了,今日滕乾來找你了。”
江川看著他,道:“你怎麽才說?”
段九齡撓著腦袋,訕訕一笑,道:“光聽你說葉林的事情,一下子給忘了。”
江川道:“他來做什麽?”
段九齡又道:“看到你不在,沒說什麽,只是臉色不太好,我聽說他好像受到了薑盛導師十分嚴厲的懲罰。”
江川挑眉道:“為什麽懲罰他?”
段九齡一臉神秘,在江川耳邊小聲道:“聽說這次雷隕堂挑戰我們古闕堂的事情是他一手策劃的,而且最後被你發起生死戰,他們三戰全輸,很是丟了面子。”
江川微訝,道:“這次的風波都是滕乾策劃的,和薑盛導師沒有關系?”
段九齡摩挲著下巴,那顆黑痣似乎更黑了一些,又道:“據說是這個樣子的,但是真相是什麽也難以說清。”
江川再一次陷入沉思,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多了,他看了看段九齡,又道:“最近你要注意安全了。”
“怎麽?”段九齡問道。
江川肅然道:“身負妖族氣息的學生應該不只葉林一人。”
段九齡驚駭道:“你是說其他地方,甚至是我們古闕堂也可能有妖族傀儡?”
江川點了點頭,看著黑布上的那個名字,低聲喃喃。
“余顏,你是誰呢?”
余顏,便是黑布上的名字,但是放眼整個照天院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長老或導師。
除了院長,他的名字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
難道是他?
但如果是他的話,為何還要自己去調查此事?應該自己將自己殺了才是正解。
江川看了看段九齡,後者也是一臉懵,對於這個名字, 就算是他這個內院通都是束手無策。
段九齡突然間想到了什麽,驚呼道:“對了,還有一人也很神秘,似乎也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江川問道:“誰?”
段九齡道:“四大長老之一的黑長老。”
黑只是一個代號。
四大長老分為黑、白、日、月,乃是經過照天院多少年演變而來的。
段九齡對其他三位長老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些了解,但唯獨這位黑長老很是神秘。
甚至比院長還要神秘,他的名字估計也只有院長和幾位首席導師才知道。
“要不去找他?”段九齡小聲問道。
江川瞪了他一眼,道:“去找死啊,如果黑長老真的是余顏,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段九齡趕緊閉嘴,悻悻的縮了縮脖子。
……
……
夜深人靜,星辰耀天,光芒灑滿天地,卻照不進群山之下的石門。
一道黑影在群山之間穿梭,速度很快,星光都來不及照到他的影子。
他一襲黑衣,臉上也蒙著黑巾,落在了石門前,盯著旁邊的凹槽,掃了一眼周圍寂靜的山野,只見他拿出了一塊圓形火玉,放進了凹槽中。
石門打開,他走了進去,星光落了下來,黑暗的石門內部瞬間通明了許多。
葉林如雕像一般,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僅剩的一隻眼睛仿佛永遠是睜著的。
他看到了黑衣人,黑衣人也盯著他,目光交匯,似在傳遞某種信號。
陰森的聲音從黑巾下傳出:“你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