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大陸西南某地域,終年被黑霧彌漫,黑霧中有著詭異的紅光閃爍,猶如鬼魅的眼睛。
一條大河從黑霧中蜿蜒而出,河水漆黑幽深,河面上有著淡淡的霧氣,僅僅是站在岸邊,便能夠感覺到河面上那種刺骨的寒意。
河流並不湍急,卻讓人感覺猶如深淵煉獄一般,漆黑的河底,不知隱藏著多少令人恐懼的存在,尤其是大河的發源地,那一片森然的黑霧,在無極大陸上,能夠進入其中的修行界大人物也是寥寥可數。
大河自西向東而流,在某處一個急轉彎,向南而去,直奔南海,而就在大河拐彎處,距離岸邊不遠的山丘上,坐落著一片漆黑的殿宇。
在殿宇中某處高亭之上,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眉眼深沉,面容堅韌,望著下方蜿蜒的大河,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在中年男子身後,還有一黑衫少年恭敬而立,他眼眸低垂,盯著腳下的方寸之地。
“小川,你可曾後悔過跟我來到這裡?”某個時刻,中年男子突然開口道。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最為顯眼的是他一頭紅色的短發,聽到中年男子的問題,他微微一滯,旋即面不改色的道:“一切都是弟子自願的,何來後悔一說。”
“唉!”
中年男子輕歎一聲,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面露和藹之色,道:“宿命這種東西,我從來都不信,當初我給了你選擇,你非要擰著性子跟我來到這裡,說真的,倒有幾分像為師年輕時的樣子。”
“嘿嘿!”
少年抬起頭,看著中年男子,突然笑了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道:“我是師父的弟子,總歸是有一些相像的。”
中年男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正色道:“你這小子,什麽時候都是這麽波瀾不驚,比起同齡人的確是強了不少,不過這一次任務極為危險,你怕不怕?”
少年重重點頭,道:“不怕!”
中年男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沉默了片刻,又道:“你的年齡恰好符合初入修行一途的標準,這一點不會引起別人懷疑,但照天院乃是十大宗門親自設立,不可小覷。”
少年抿了抿嘴,臉上仍沒有任何擔憂之意,反而道:“師父不必擔心,雖然我從小跟在您身邊,但從未修習過任何冥河洞天的功法神通,雖然身負冥河之氣,但有您施在我身上的禁製,想必沒人能夠發現我的身份。”
中年男子微微松了一口氣,苦笑著道:“你小小年紀,眼界倒是比我寬了很多。”
少年道:“師父您說笑了。”
中年男子又轉過身,望著遠處的大河,陷入了沉默,許久以後,才開口道:“這條冥河流淌了幾萬年,其中玄妙奧秘數不勝數,我冥河洞天以逆天之道創立,卻總被十大宗門稱之為邪道,尤其是這些年來,他們更加迂腐頑固,處處針對我冥河一脈,你我二人更是背負著兩個世界的萬載使命……”
說到這裡,中年男子突然頓住了,慢慢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少年,然後在少年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躬身,雙手抱拳行禮,肅然道:“此番前去,生死將置之度外,萬載之命,全寄於卿之一身,還望全力以赴,不辱先輩宏願。”
少年沒想到師父竟行如此大禮,在短暫的失神之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臂伏地,額頭低垂,沉聲道:“弟子江川定不辱師命!”
中年男子的雙目微微泛起白霧,
有些激動的將少年扶起,他聽到了他最後一句說的是“師命”,而不是“使命”,多多少少的有一些失望,不過他也理解,少年的性子一向如此。 “千瀧境的照天院雖然離冥河距離稍遠,但是其地所屬乃是龍脈之地,對你體內冥河之氣的隱藏有幫助,就去那裡吧。”中年男子又道。
“一切全憑師父安排。”少年道,有風吹來,拂過他紅色的短發,隨之飄動。
中年男子頓了頓,輕輕敲了敲少年的腦袋,道:“我留了一些東西在你的識海裡,待你突破靈界境的時候,便會發現,可保你周全。”
少年鄭重道:“謝師父!”
中年男子又一次轉身望向了大河,漆黑幽深的河水如同他的心境一般,深不可測卻暗潮洶湧。
直到許久之後,才聽到他的聲音:“記住,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先保全自己,萬載使命……不要也罷!”
無極大陸九千境,千瀧境隻是其中之一。
千瀧境照天院坐落在境內北部的龍脊山上,山勢蔓延,猶如巨龍俯臥,傳說乃是多年前一隻蛟龍隕落之後所化,而照天院則是在龍背的位置上,佔地極廣。
此時在院內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上,整整齊齊盤坐著數百道身影,這些身影皆是年齡相仿的少年或者少女,在他們的周身,閃爍著淡淡的靈力光芒,眉宇之間,有著激動和緊張之色。
這些少年和少女皆是已經打通十二道脈門,準備踏入修行的第一重境界,靈界境。
隻有開辟了靈界,才能真正的吸納天地靈力為己所用,才算是踏入了修行一途。
距離廣場不遠處的一座石亭中,有二人對飲,一人青衫長袍,瀟灑肆意,眉宇間透露著些許英氣,另一人體形富態,面容清庸,臉上泛著紅暈,應是飲了不少酒。
“此番開辟靈界的孩子天賦皆是不錯,而且數目也是歷年之最,想必宋師兄已經準備好搶一些好苗子了吧?”青衫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抬眼看了看對面的富態男子,悠悠然道。
富態男子眯縫著眼睛,隨意的掃過白玉廣場的眾多身影,笑道:“嘿嘿,外院的弟子總共就這麽多,搶到就是賺了。”
青衫人微微一笑,目光慢慢掃過廣場上修煉的人影,最後在一個比較顯眼的少年身上停下,他的頭髮是紅色的,臉上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堅毅和深沉。
“看來宋師兄已經有目標了啊?”青衫人道。
“除了雲清那丫頭,其余的隨你先挑。”富態男子慢悠悠的道,目光隨即落在了人群中的一個白衣少女身上。
青衫人微微一笑,有一種陰謀得逞的神色,他剛要開口,卻聽見富態男子又急忙道:“差點忘了,還有江川小子,也是我的。”
青衫人臉色一滯,目光微冷卻又有些無奈的看著富態男子,道:“宋師兄你這也太霸道了吧,一共就這麽兩個好苗子,你還都要了去,況且這些孩子如何分配也不是你我二人能夠決定的,那幾位可不會善罷甘休的啊!”
富態男子沉默了片刻,就在青衫人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隻聽見他說道:“我不管,誰跟我搶,我就打誰!”
青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不再與其爭論,富態男子的性格一向如此,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轟!”
一道紫黑光芒衝天而起,青衫人和富態男子的目光同時望去,光芒的源頭正是那紅色短發的少年,江川。
二人面露喜色,心想果然這小子是第一個突破靈界境的。
“轟!”
又是一道潔白的聖光出現,一襲白衣的少女仇雲清緩緩睜開了眼睛,如清泉般的明媚雙眸,竟透露著些許霸道之意。
青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富態男子眯縫著眼睛,望著那兩道光柱,嘴角慢慢浮現笑意。
“轟!轟!轟!”
在短暫的時間過後,又是數道光柱衝天而起,這些少年和少女皆是已經成功的踏入靈界境,在興奮的歡呼聲中,還夾雜著無數失望的聲音,那些人破境宣告失敗。
青衫人和富態男子的身影從石亭中瞬間來到了廣場上,原本躁動的人群,慢慢變得安靜下來,皆是目光崇敬的看著二人,這二人是內院的大人物, 同時也監管著外院這群學生的日常修行。
“見過秦師,宋師!”
少年和少女們紛紛恭敬行禮,不僅是因為他們的身份,還有那一身令人敬畏的道行境界,傳聞這二人已經是玄源境界的高手,放眼千瀧境也是難覓敵手。
“成功開辟靈界的留下,等候進入內院,其余的人回去繼續修煉!”被稱作秦師的青衫人肅然道。
在一片失望和不甘的聲音中,廣場上的學生少了一半之多,留下的人皆是已經踏入靈界境,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激動和自豪之色,當然,除了江川,他仿佛一直是寵辱不驚。
仇雲清,十三歲進入外院,半年時間打通十二道脈門,並成功開辟靈界,打破了照天院近千年的歷史。
江川,十三歲進入外院,兩年時間打通十二道脈門,並成功開辟靈界,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江川進入照天院修行了兩年並沒有任何成果,但是在兩年後,他竟是在一日之間,十二道脈門齊開,震驚了整個外院。
此刻在秦師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這兩個學生的名字,他在想如何能從宋師和其他導師手中爭過來。
“仇雲清,江川,你二人可願隨我進入內院劍一堂修行?”
就在秦師思索間,宋師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令其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臉色漸漸沉了下去,這家夥實在是不守規矩。
秦師剛要有所動作,幾道破風聲從身後響起,片刻後,五道身影現身,緩緩落在了廣場上。
“宋胖子,你還真是著急,可曾問過我們答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