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三年前進入照天院內院,本來天賦還算出眾的他在一年前卻因為某些原因突然導致修為難以進境,後來又不知得了什麽奇遇,才恢復如常,但也因此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行。
他曾經幫助過江川,比如滕乾那一次,又比如一些修行上的難題。
至於仇雲清為什麽要查他,並不是因為懷疑他是妖族傀儡,而是他在葉林被抓之後,曾經去了石門。
這件事情沒人知道,仇雲清又是怎麽知道的?
江川問過她,她給出的解釋是有人看到過李霄在石門出沒,而那人是誰,仇雲清卻沒有明言。
距離劍一堂千丈外的南邊有一座孤峰,也可以稱之為枯峰,常年無人光顧,只是風有些冷。
這裡暫時成為了江川和仇雲清會面的地方。
隱秘孤峰之中,二人並肩而立,望著偌大的照天院,有風吹來,吹紅了少女的小臉。
江川說道:“你在學院中有眼睛?”
這個眼睛自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就像江川一樣,他也有一雙眼睛。
仇雲清螓首微點,沒有否認,但她不會說出是誰。
江川心頭微沉,這個少女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他沉思了片刻又道:“你既然篤定李霄師兄不是妖族傀儡,又為何說他和那件事有牽扯?”
仇雲清明眸微閃,道:“他參與了此事,並不一定要淪為妖族傀儡,或者以人族的身份更方便行事,又或者他是受人脅迫。”
江川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仇雲清又道:“他和滕乾比試,被對方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勝,而且滕乾絕不敢在那等場合動用妖族的力量,你覺得合理嗎?”
江川目光微凜,這的確值得懷疑,李霄和滕乾境界相當,即便戰敗也不可能身負重傷。
遠方的劍一堂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身影,其上方劍氣呼嘯,散發著煌煌之威。
仇雲清看著江川的側臉,道:“先修煉吧,什麽時候突破歸元境,此事才可以著手進行。”
江川苦笑道:“我又不是你,變態一樣。”
“你說什麽?”
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而來,江川隻感覺脖頸一涼,連忙矢口否認。
仇雲清收回目光,又道:“我幫你修煉。”
江川一滯,說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仇雲清微嘲道:“照天會武之前能突破嗎?”
江川想了想,道:“差不多。”
仇雲清看著他,寒聲道:“你是個男人,不要說差不多,要說行。”
江川靜靜的看著她,道:“行。”
……
……
從孤峰離開之後,江川便回到了古闕堂,他在回去的路上便隱隱有所感覺,果不其然,在房間裡又看到了紅鸞。
江川說道:“紅鸞師姐,你這個亂闖別人房間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紅鸞瞪了他一眼,美目泛著寒意,道:“你說什麽?”
江川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門鎖,不免心疼一翻。
他這鎖即便是有靈力加持,也已經換了好幾把了,罪魁禍首便是紅鸞。
江川瞄了一眼紅鸞,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姐,有事嗎?”
紅鸞寒聲道:“你去哪裡了?”
江川說道:“跟仇雲清說了些事情。”
紅鸞盯著他,美目中的寒意逐漸演變成笑意,只是那笑意之中更為深邃。
“從今天開始,我幫你修煉,
別總被人家落下這麽大的差距。”紅鸞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她口中的人家不知道指的是誰。
江川眉頭一皺,想了想,道:“好啊。”
紅鸞的眸子裡泛起些許笑意,很溫柔,很可愛,有一種我終於得逞了的感覺。
不等江川反應,紅鸞輕揮了下玉手,一陣勁風便是把房門關上了。
江川猛得身軀一顫。
只見紅鸞直接雙手結印,虛空頓時波動了起來,清嘯之聲伴隨著鋒銳的劍意從其中散發開來。
無數道血色劍氣憑空出現,飄浮在江川的頭頂,帶著些睥睨天下的感覺。
江川隻感覺頭皮發麻,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就連體內的靈力都險些控制不住溢出護體。
紅鸞說道:“這是劍生陣,雖然痛苦了些,但是有助於吸收天地靈力。”
江川默然點頭。
紅鸞美目微凝,印法突變,那無數劍光直接墜下,懸浮在江川身體的各個位置,距離他的衣衫只有幾頁紙的距離。
江川直接閉上雙眼盤膝而坐,運轉起靈力,享受著這一份痛苦而又飽腹的大餐。
他沒有注意到,紅鸞在施展完劍生陣之後,俏臉的血色都是暗淡了許多。
……
……
照天院後山,雲霧之中有座山崖,雷隕堂排行第三的列星雲跪在雲霧中,在他面前不遠處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對著列星雲,而且隱沒在雲霧中,隱約可見其輪廓。
“葉林被抓,聶離被囚,一眾導師死於非命,這一次折損的有些太多了。”
幽幽之聲從雲霧之中傳來,雖然平靜,卻仿佛蘊藏著無盡的寒意,令列星雲身軀一顫。
他安靜的跪著,低垂著腦袋,目光閃爍不定,更多的是一種恐懼。
眼前這個人,比魔鬼還可怕。
“對不起,這次是我的原因,本以為葉林那邊不會出什麽叉子,沒想到竟被江川那小子給破壞了!”
列星雲的眼中漸漸蒙上一層寒意。
雲霧中那人說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若足夠強,別人再厲害也拿你沒辦法。”
列星雲的腦袋垂的更低了一些,說道:“是。”
“記住,江川不可殺,必須活捉,他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
越是平靜的聲音越令人心悸。
“是!”
列星雲聲音低沉,突然猶豫說道:“您為什麽不親自出手將他……”
呼……
一道勁氣從雲霧中震蕩開來,直接轟在了列星雲的胸口上,他身軀未動,卻噴出了一口鮮血。
雲霧攪動之後便再恢復寧靜。
“再多言,我先收你一半神魂!”
冰冷之聲傳出,列星雲直接跪伏而下,額頭緊貼著地面,臉上的驚懼之意越來越濃。
“是,是我多言,我該死,我該死!”
這個雷隕堂排行第三的學生,在雲霧中那人面前卻猶如老鼠一般,沒有了絲毫骨氣。
“回去吧。”
許久之後,雲霧中傳出了淡淡之聲,列星雲如釋重負,頭也不回的逃離了這裡。
“我若是能親自動手,哪裡還需要你們這群廢物……”
雲霧突然湧動,高大身影漸漸消失不見,只有冰冷的聲音回蕩了許久才消散而去。
……
……
石門內終年黑暗,尤其是石門緊閉的時候,更是無光線可言。
葉林被囚禁在第一間石室中,挨著牆壁坐著,一動不動如同死屍。
在石門遙遠的深處,閃爍著幽光的符文布滿了鐵鏈,鐵鏈之下是面目猙獰的聶離。
符文的幽光隱隱映照著他的臉,蒼老、憔悴、恐怖……
忽然,他的喉嚨發出奇怪的聲音,如夜貓呻吟,又如毒蛇吐信,沿著幽深的通道擴散開來,傳到了第一間囚室那裡。
黑暗中的葉林抬起了頭,雙瞳突然冒出血光,可以看出那瞳孔深處感悟感情,空洞、虛浮……
宛如一個傀儡。
詭異的聲音持續傳來,而且越發的恐怖陰森。
仔細看去,葉林的瞳孔中竟是浮現了一個黑色小人,那小人的模樣與葉林別無二致。
正是他的神魂。
隨著聲音的傳遞,神魂小人直接離體而出,在空氣中飄浮著,直接穿透了石室的禁製。
神魂繼續飄浮,跟隨著聲音,沿著通道飄向了深處。
聶離的口中發出癲狂般的笑聲,只見那神魂小人直接落在了束縛他的鎖鏈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吼叫聲,那可能是葉林最後的倔強。
神魂融入鎖鏈,那些符文突然猛烈的震蕩開來。
虛空幾番波動,神魂小人的氣息徹底消散,而那封印在鎖鏈上的符文則化作了無數光點,照亮了些許黑暗。
“桀桀,這就想困住我,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一股雄渾的氣息從聶離的身體之中席卷而來,瞬間震斷了鎖鏈,身形一動,便落到了地面上。
聶離抬頭望著黑暗中的某處,咧開嘴笑了笑,森然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放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