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壓境。
人們總喜歡在夜晚悄悄會面。
照天院密林深的湖畔,一道黑衣倩影隨意的站著,看起來頗顯慵懶,她的眸子映著月色彌漫的湖水,隨之微起波瀾。
江川從密林穿越,來到了湖畔。
他說道:“樓主。”
倩影緩緩轉身,衝著江川微微一笑,正是那小無相樓樓主池涯。
池涯說道:“怎麽突然想起來找我了。”
江川說道:“照天院的院長你了解嗎?”
池涯瞄了他一眼,笑吟吟的道:“知道一些,怎麽了?你被發現了?要逃亡了?”
江川無奈,撇了撇嘴,道:“他叫什麽名字?”
池涯說道:“屠汪。”
江川一滯,想到了墜靈澗中和池涯大戰的人,那人就叫屠汪,他看向池涯的臉,從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他是好人嗎?”江川問道,他突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池涯淡淡一笑,道:“好壞的定義怎麽能區分的開呢,他應該……算是半個好人吧。”
江川微微點頭,又道:“那日你為什麽來照天院,又殺了那群被妖氣附體的導師?”
池涯說道:“你們院長請我來的啊。”
江川黑瞳微縮,一時錯愕。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知道余顏這個人嗎?”
聞言,池涯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他是誰?”
江川說道:“他是昔年血蟒禍亂的始作俑者,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誰。”
池涯微怒道:“臭小子,你是把我當老太婆了吧,我來千瀧境當這小無相樓的樓主才幾年,你問我那麽遙遠的事情?”
江川尷尬一笑,不覺朝後退了一步,連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池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在查那件事?”
江川點了點頭。
池涯說道:“你事真多。”
江川又道:“如果哪天我遇到危險了,你會來救我嗎?”
池涯想了想,嘴角微揚,道:“看情況吧。”
江川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
更多的月光鋪在了湖面上,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
……
歸元境的突破並沒有想象中的到了契機便會突破,因為凝聚第一道元印需要耗費十分龐大的靈力,所以需要靈物加持。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寒泉靈液,護神丹,還有數量頗多的紫晶靈石,好在學院的照天塔中都有這些靈物。
本來要過得這些東西是需要經過照天塔的考驗,或者有一定的功勳,但因為江川在捉拿聶離時立了大功,所以被院長開了小灶直接送給了他,還附贈一個乾坤袋。
雷隕堂前十,滕乾和列星雲已經隕落,排除白季和三個在薑盛上任之後才進入雷隕堂的學生,便只剩下了四人。
江川從白季那裡拿到了這四人的名單,他們有很大的嫌疑是聶離留下的妖族傀儡。
現在的雷隕堂學生可謂是折損嚴重,排行第一和第三的是妖族傀儡,排行第七的林雷被仇雲清廢了,其他人除了白季,也沒有境界太高的,此次的照天會武想必也拿不到太好的名次。
雲霧飄渺的山崖間,江川又一次和仇雲清碰面。
“李霄有問題。”仇雲清說道。
江川面色凝重道:“證據呢?”
仇雲清小臉微寒,道:“我查到本在雷隕堂和古闕堂的風波之前,
他曾經和滕乾碰過面。” 江川說道:“這又能說明什麽?”
仇雲清說道:“有人看到他們倆有說有笑的,根本不像交惡之狀,所以我懷疑那些挑戰是這二人共同謀劃的結果。”
江川又道:“目的呢?”
仇雲清柳眉一蹙,想了想,道:“製造混亂,折損照天院的實力,從而將整個照天院都變成妖族的傀儡。”
江川倒吸了一口涼氣,沉吟了片刻之後,肅然道:“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不能懷疑他。”
“因為他曾對你有過些許恩惠,所以你不願意相信?”仇雲清反問道。
江川搖了搖頭,道:“你的確沒有證據。”
仇雲清冷笑了一聲,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球形的銀色金屬,金屬表面有著複雜的紋路,隱約能夠聽到從其中傳出的雷鳴之聲。
江川眉頭一皺,道:“這是什麽?”
仇雲清說道:“滕乾的本命物,雷珠。”
江川面色微異,道:“他的本命物怎麽會在你這?”
仇雲清說道:“滕乾死後,我檢查過他的身體,本命物那個時候便遺失了,但是因為他是妖族傀儡,照天院只是將他的屍體處理了,並沒有去在意其他的,後來我在李霄那裡發現了這顆雷珠,而且有滕乾的氣息。”
江川微微睜大了眼睛,道:“這是你偷的?”
仇雲清面色微變,旋即說道:“這個不重要。”
江川眉頭微微皺起,沉思了片刻後,道:“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仇雲清想了想,道:“首先,為什麽李霄會藏有滕乾的本命物,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一定是不好的目的,一個妖族傀儡的本命物,除了妖族或者妖族傀儡,誰會想要?”
“所以……我們可以去試探他一下,從而揭穿他的真面目。”
江川望了一眼頭頂越來越濃的雲霧,目光微凜,然後默然點了點頭。
……
……
月黑風高的夜,兩道人影在黑袍的遮掩下穿梭山林,留下陣陣風聲和樹枝搖晃的聲音。
所過之處,地面激蕩起落葉,在二人消失的時候,落葉又漸漸歸於平靜。
一顆巨樹之上,兩個黑袍人的身影隱匿在黑暗中,甚至連呼吸都是斂了去。
偌大的衣袍將容貌都是遮掩而去, 只有兩雙眼睛望著下方的空曠之地。
他們在等待著什麽,而且等了很久很久,密林裡一片寂靜,寒意深沉。
簌簌……
許久之後,有腳步踏過落葉的聲音傳出,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他如往日一般,再穿過這片密林便可以回到古闕堂的住處了。
但是今晚的氣氛似乎有些異樣。
行走之間,他警惕的看著周圍,靜的可怕,甚至連腳步聲都格外清晰起來。
夜風襲來,幽暗的密林中忽然傳出一陣呼嘯之聲,如猛獸蘇醒,令人膽寒。
白衣身影心頭一驚,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咻!咻!
兩道黑影從上空掠下,一前一後擋住了他的來路和去路。
月光微暗,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你們是誰?”他沉聲說道。
黑袍的遮掩下傳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死了這麽多人,你活的可是很舒服啊……李霄!”
白衣身影正是古闕堂李霄。
他望著前方那出聲之人,道:“你是誰?”
“桀桀,這才多久你就忘了?”又有聲音傳出,森然可怖。
李霄面色駭然,眼神極寒的盯著二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是嗎?”
那黑衣人森冷一笑,手掌一翻出現了一顆球形金屬,閃爍著寒光。
“滕乾的本命物雷珠!”
李霄瞳孔驟縮,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脫口而出竟是致命破綻,他都臉色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