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濤去了縣裡，往相關部門遞交了申請書，得到的答覆是:等著。

　　現在可不像後世，官方的官僚主義什麽的還是相當嚴重的，但凡手裡有點權力的部門，很多人心中都有點“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心理，對於林濤這樣的年輕人，看著又沒有什麽背景卻來申請合作社，也隻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就把材料隨手放在一邊，繼續和旁邊的人聊著天。

　　林濤有些無奈，不過知道這就是現在某些部門的現狀，指望他們改變作風，通常隻有兩條:一是你有足夠的關系，二是關系到他們的飯碗，不然還是按流程來吧。

　　好在林濤本身也不急，畢竟合作社這事是需要慢慢磨合的，沒必要急。

　　林濤到縣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綏來縣城東有一家黑胖兒瓜子加工廠，算是在本地及周邊縣市比較出名的零食品牌。主要出產黑胖兒五香黑瓜子、黑胖兒五香葵花瓜子等等。銷售幅射周邊三四個縣市，算是本土有名，但走不出去的品牌。

　　林濤要找的就是這麽一家企業。

　　黑胖兒瓜子的老板叫王新兵，俗名王大胖子，五短身材，皮膚比常人黑，見人三分笑，笑起來眼睛一眯，五十多歲，成立這個黑胖兒瓜子也有十來年歷史了。這黑胖兒瓜子一開始還挺受人歡迎，王大胖子也想著擴大生產，然而銷售很快就到達了極限，慢慢開始降了下來，怎麽都突破不了。

　　後世林濤是了解過這個黑胖兒瓜子的，在他看來，王胖子擅長生產，手裡還有五香瓜子的配方，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以黑胖兒瓜子的味道，擴大銷售范圍、提升品牌質量並不是難事。

　　但王大胖子並沒有遇到貴人，黑胖兒瓜子後來半死不活好幾年後，便消失了。王大胖子後來也不知所蹤。

　　林濤打的就是這黑胖子瓜子的主意。

　　到了大門口，林濤就聞到了濃濃的香味。

　　進門，看門的大爺問林濤找誰，林濤說找王新兵，老頭“噢”了一聲，指了指廠房的方向說道:“王大胖子在那邊，你去吧！”

　　這年頭，對於外來人員防范不是很嚴，不光是制度的問題，還有人的純樸，相信總歸是好人多。

　　林濤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院子不小，大約佔地有好幾畝，打掃的很乾淨，劃分的也很清晰，左邊是辦公區，一排紅磚平房，正對大門的是最大的建築――加工廠房，有點像修理工間那樣的大房子，香味兒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不時有人高聲說話的聲音傳過來。右邊則是庫房，門上掛著牌子，有各種制度，還有區別生瓜子、成品的地方。

　　庫房那邊栓著一條黑狗，看到林濤走過來，撲了過來，礙於鐵鏈子長度，隻能距離林濤五六米的地方大聲叫著，看著很是凶狠。

　　“不知道老鄭頭又把誰放進來了！”有人在車間裡說了一句，然後便聽到腳步聲。

　　林濤在車間外面站定，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出來的人身上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顯然，生產方面的衛生要求還是挺嚴，這讓林濤相當的滿意。

　　“你找誰?”來人看到林濤，面上露出一絲喜色，問了一句:“如果是買瓜子的，去辦公區。”

　　看身材應該是王大胖子沒跑了，林濤笑著說道:“王老板是吧?我不想買瓜子，我想買這個廠子――能談談嗎?”

　　“買廠子?”王大胖子摘掉口罩，疑惑的問道:“你從哪裡聽說我要賣廠子的?”

　　林濤胡亂接了一句:“從一個朋友那裡聽說了，

要不，咱們一起坐下談談?”　　王大胖子並沒有拒絕，他領著林濤來到辦公區的廠長室，脫掉大褂後，給林濤倒了一杯水，又給自己的大保溫杯裡續了水，坐在辦公桌後面，問道:“現在可以談了，你真想買我的廠子?”

　　林濤一聽，還真有門，便笑著說道:“是真的。我想知道王廠長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王大胖子聽林濤這麽一說，歎了口氣，沒有說價位，反倒說起了自己建廠的歷史:

　　“我這廠子是十二年前建起來的，最開始就是五香黑瓜子，用的是我老媽留下來的保密配方，要說好吃，肯定是不比市面上那些名牌瓜子差。咱們這裡又是黑瓜子的產地，按理說應該是能夠有好的發展的，但這十二年以來，無論我怎麽努力，但就是沒起色，年銷售最多就是十來噸，要說錢也掙了些， 但我不甘心啊！”

　　林濤知道王大胖子的不甘心。任誰在自己的理想之路上走到一半走不下去，都不會甘心的。

　　明明味道很不錯，明明價格更便宜，但為什麽就是賣不火呢?

　　廣告也打過，促銷也做過，包裝也重新設計過，但是起色不大，反倒堆高了成本，導致現在生產都慢慢受到了限制。

　　“王廠長現在原料恐怕是有點吃緊了吧?”林濤追問了一句。

　　王大胖子聽林濤這麽一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競爭不過外來品牌，起初我想著和那些老種植戶有交情，不怕他們不賣給我，但沒想到別人一公斤隻加價一毛，這原料就收不上來了――我原本就是小本經營，資金原本就少，怎麽可能競爭得過那些大廠子呢?”

　　這是一個資本洗牌的時候，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當品牌意識逐漸深入人心的時候，也就是這些鄉土小廠開始走向末路的時候了。

　　“唉！”訴了苦，王大胖子看著林濤也順眼了不少，說道:“你也清楚，這廠子想勉強經營下去還行，我原料還有幾噸，能維持一段時間，但想要擴大生產就難了。所以我也不欺負你是年輕人，這麽吧，如果你真想買廠子，二十萬，連廠房帶機器、原料都給你，你如果是真想把廠子經營下去，配方我也給你！”

　　林濤笑著對王大胖子說道:“我有兩個方案，一個是我出錢入股，不過我要至少六成的股份，生產和經營方面我都有絕對的話語權;第二個就是我把廠子買下來，還請你當廠長，主要負責生產，你選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