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炒了一大盤蘑菇炒肉，又來了一盤野芹菜炒肉，還來了個野豌豆尖雞蛋湯。雞蛋也是他上次來的時候給別力克送來的，林濤看了一下，少了四個，應該是別力克煮著吃了。

　　按林濤的說法，杜兵和林海已經從氈房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布鋪在草地上，炒好菜分成四盤擺在布上，林濤正盛著湯，就聽到遠處馬的嘶鳴聲，隨即看到一匹駿馬飛奔而來，上面的騎手，不正是別力克嗎?

　　“阿達西，我真高興你又來了！我非常喜歡你帶來的這些磁帶！”別力克在馬還沒停的時候就已經跳了下來，一甩韁繩，過來和林濤擁抱了一下，然後指著其他人說道:“你的朋友?”

　　“我是來麻煩你了。”林濤笑著說道，然後介紹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他指了指陸無雙和女保鏢，又指了指林海和杜兵說道:“這是我哥和我姐夫，我的家人。”

　　“歡迎你們！”別力克伸開雙手說道:“來了這麽多好朋友，不殺羊怎麽能表達我的喜悅呢?”說完轉身要去牽馬，邊走邊說道:“羊在那邊，你們等等，別著急，馬上就好！今天讓你們嘗嘗正宗的手抓羊肉！”

　　“不用不用。”林濤急忙拉住他，指了指地上的布說道:“你看，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不用那麽麻煩，都不是外人，就在這裡吃吧，吃完我們還有事找你商量呢！”

　　別力克堅持要去殺羊，林濤也堅持不讓，林海和杜兵也加入其中，才把別力克留了下來，幾個人圍坐在布上，邊吃邊聊著。

　　陸無雙坐在林濤邊上，悄悄問道:“你們真是只見過兩面嗎?我怎麽感覺你們好像從小一起長大的?這牧民朋友這麽純樸啊?我覺得這應該是在幾十年前才能看到的場面……”

　　林濤笑著說道:“我們真的只見過兩面。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你應該聽過吧?我們就是這樣的朋友。”

　　“拽吧你！”陸無雙撕扯著一塊饢，白了林濤一眼，林濤看得出來，其實她是挺羨慕的。

　　“阿達西，你說有事要商量，說吧，什麽事情?”別力克一邊給大家兌奶茶一邊問道，“隻要我能做到，絕對沒問題！”

　　“我姐夫想和你買些羊。”林濤很乾脆的直說:“你知道，山裡的羊肉好，我們平地上的人都喜歡吃，他想多買一些，回去倒賣。”

　　“沒問題，”別力克想都不想回答道:“想要多少?呆會兒我把羊趕回來，你們隨便挑！”

　　這一回，除了林濤，其他人都愣了，這連價錢都不帶商量的！

　　最驚訝的是陸無雙了。見過這樣做生意的嗎?

　　她並不是真的天真，父親做生意做的那麽大，她見多了爾虞我詐，怎麽可能真的單純?

　　隻是像這種做生意的，她真的沒見過。

　　聽都沒聽過！

　　真羨慕這小子啊！

　　陸無雙扭頭看了一眼林濤，這個家夥，真不簡單啊！

　　“這樣吧，”林濤想了想說道:“我們第一次來，不買多，十隻羊。最好都是冬羔子，大小差不多就行，你幫我們挑吧！一隻六十，怎麽樣?”

　　數量和價格都是事先和杜兵商量好的。林濤的本意是杜兵和別力克自行商量，杜兵說自己嘴頭笨，讓林濤先做一回主，以後自己來的時候再自己講價。

　　六十塊錢的價格也是林濤反覆推敲過的。生意做起來，最成功的應該是雙贏，兩邊都不吃虧。冬羔子雖然肉嫩，但才長一年，體重比不得兩三歲的大羊，

個頭小，自然要便宜一些。這年頭在平地上的冬羔子，三四十都有，草原上五十塊是主流，林濤出六十，主要是考慮要打出草原羊這個牌子，去早市上賣，一隻羊分解開，連肉帶皮帶下水，賣出一百塊應該不成問題。　　這些道理是和杜兵講好的，杜兵也同意。

　　“你這是看不起我！”別力克瞪了林濤一眼，然後說道:“五十一隻，這是目前來販羊的人的價格。我不佔你便宜，羊我給你們挑，價格就按行市走，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就這麽定了！”

　　好吧，別力克都這麽說了，林濤也不在價格上糾結，繼續說道:“這一批羊如果賣的快的話，幾天后我姐夫還來，到時就是他自己來了。”

　　別力克知道林濤的言下之意，說道;“和你來一樣！好了，來，喝茶，奶茶要趁熱喝！”

　　陸無雙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悄悄對林濤說道:“真羨慕你有這樣的朋友！你得珍惜呢！”

　　林濤笑笑，沒說話。真正的朋友，自然珍惜，其實也不說珍惜，誰會把真正的朋友推走呢?

　　別力克看陸無雙和林濤說著悄悄話，笑著問道:“你們兩個悄悄說撒呢?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嘛！”

　　陸無雙被別力克鬧了個大紅臉，不過她也算久經沙場，放下奶茶問道:“別力克，我想問一句，你這樣做，不覺得吃虧嗎?我聽林濤說你們總共加起來才見了三次，你就這麽信任他?”

　　別力克沒想到事情扯到自己身上， 想了想，站起來說道:“林濤和別人不一樣。很多人來了，覺得我們土，我們愚昧，我們落後，林濤沒這麽想過。他來挖藥材，會把挖出來的土填回去，不會破壞草場。我見多了來這裡玩的人，走的時候扔的一地垃圾，挖草藥的人走後跟野豬過境一樣，草地破壞的到處都是！”

　　說到這裡，別力克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林濤不一樣！他和我平等相待，買我的東西，生怕佔了我的便宜，雖然我們只見了兩次，但第一次我們換了東西，他覺得虧了我，第二次還來給我補了很多的東西。都是我喜歡的書，隨身聽，磁帶。其實在我們看來，交易，換東西，彼此覺得東西值就行，就像你們成語裡的買櫝還珠一樣。林濤真誠，如果我耍心眼，那就不是我們哈薩克人了！”

　　原來，是將心比心啊！

　　那些一來，目的就不純的人，自然不會被當成朋友。

　　牧民傻嗎?

　　一點也不傻！

　　傻的民族，恐怕早就消亡在歷史的長河裡了。

　　哈薩克人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能看出來哪些人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除了林濤，其他人都沉默了。

　　林濤適時說了一句:“快吃吧，不然涼了就浸在一起了，呆會兒還要乾力氣活，抓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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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燕武大哥、嘵文_寶貝、OLDBUDDY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支持，新書不易，大家喜歡看就好，有空的話收個書單投個票啥的，那我就更高興了，指不定就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