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豐村頭的文化室外，依然是一群閑漢在聊天，不過人數已經少了幾個。這個時候已經不算農閑了，無論是玉米、油葵還是棉花，都是開始收割或者準備收了。除了家裡的地直接包出去吃地租，或者懶到把家裡的活丟給其他人乾自己偷懶，其他人都開始到地裡乾活，或者準備秋收了。

　　其實這些人的主陣地已經開始轉移到老陳家的院子了。畢竟那裡不僅有足夠的空間免費打麻將，還能蹭點燒烤喝點啤酒什麽的。不過老陳院子一般傍晚才會熱鬧起來，這個點兒都是老陳在準備東西。文化室這裡雖然“簡陋”，但處在村頭，外面有什麽情況，進出什麽車輛，來什麽人的，最先看到，所以還有幾個人留在這裡。

　　“知道嗎?一大早林家的兄弟兩個，和杜兵就趕早集去了！”

　　最近，和林濤有關的“新聞八卦”多了起來。

　　“怎不知道?”有人顯示著自己的消息靈通:“林濤帶著林海、杜兵去山裡拉回十隻羊來，今天一大早杜兵他們就去早市上賣羊肉了。林家兄弟兩個是去幫忙的，畢竟都是親戚嘛！”

　　“你說林家這老二上了大學就是厲害啊！”有人感歎:“先是老陳，現在聽說一天進帳這個數！”他揚起手，叉開五個手指晃了晃，“純的！比那些上班的人可滋潤的多！冷玉虎上次回來，據說也掙了一千多。跟著賣魚的就不說了，就連現在出去賣魚的每天也有一些進帳。現在加上杜兵賣羊……這林濤腦子裡貨不少啊！”

　　“這次他肯定會賠！”突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其他人扭頭一看，說話的是莊浪，他依然是一臉的不屑――似乎隻要提到林濤，莊浪的表情就會不屑。其實知道內情的人會明白，那個京城農業大學的莊小楓，是莊浪的親侄子，比和莊成的關系更近一些，這也是莊浪看不上林濤的原因――你再牛有什麽用?上的八一農學院不過是省裡的大學，莊小楓上的可是全國的重點，那檔次是不一樣！

　　“怎麽說?”立刻就有人問。在這裡無事的人才不會去管誰掙錢誰不掙錢呢，反正這些錢又到不了自己的兜裡，他們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已。

　　“現在的羊肉多少錢?”莊浪一付內行人的表情，“五塊錢一公斤！一隻羊最多也就賣一百多塊錢。他從山裡拉十隻羊來，就算一隻便宜些，七八十，去掉運費，運到這邊早市上能賣多少?你不知道吧?他拉回來的可都是冬羔子！雖然那肉嫩，但一隻最多十五六公斤的肉，連超過二十公斤的都沒有，掙誰的錢去?再說了，去早市上逛的人，有幾個是去買羊肉的?大都是去買便宜菜的！他那羊肉能賣掉才怪呢！”

　　“不應該吧?”有人質疑，“現在羊肉可正是好吃的時候，又是山裡進的冬羔子，不管是煮、烤還是炒菜都應該非常不錯吧?聽說老陳那裡前兩天一天就吃掉一個羊呢！”

　　“那是前兩天！現在一天能賣掉五公斤肉都不錯了！”莊浪顯然是很關注這個事情，消息打聽的也非常的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說，杜兵這一次要賠了?”有人追問，“不一定吧?林濤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的！”

　　莊浪冷笑一聲:“巧婦還不做沒米的飯呢！他就是再能，也不過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幹啥?那肉他還能變出花來?這可和那些賣魚不一樣。魚是活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羊宰了，是哪兒的羊肉，誰能看出來?再說現在市場上賣肉的還少了?市場就那麽大，

他們賣一隻羊，別人就少賣一隻，他們這算才入行，還指不定惹出什麽事情呢……等著看熱鬧吧！”　　其他人這麽一聽:挺有道理啊！

　　就在這些人七嘴八舌討論杜兵賣羊的事情的時候，早市也已經到了尾聲。

　　“怎麽樣?還能堅持吧?”林濤問了一句割肉剔骨的杜兵。這一早上，杜兵幾乎就沒停，反倒是他和林濤中間還借著回去的路上休息了一會兒。

　　是的，早市中間，他們還回去了一趟。

　　兩隻羊，在早市時間一半的時候，竟然就已經快賣完了！

　　林濤當機立斷，立刻決定開車回去再拉一隻羊來，這麽好的勢頭，如果不擴大一下消費群體，那就真是一步慢步步慢了！

　　這一次林濤回來隻是拉了一隻羊，由於早市比較早，所以村頭的那些人並沒有看到林濤回來。

　　早市上買菜的老人家們並不完全是買東西，也有活動身體，和熟人聊天的意思。所以不少人在杜兵這裡買了羊肉，並沒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和熟人聊著天，有熱心的，還不時給湊過來看熱鬧的人介紹著這羊肉的好處。畢竟這羊肉就是吃，也要是午飯或晚飯吃的，通常沒誰大早上吃羊肉的。

　　正因為如此，口口相傳，一個早市下來，三隻羊幾乎全都賣完，最後隻是剩下了一條後腿。反倒是通常被人看著很不容易清理乾淨的羊下水，特別是肚子和腸子，因為杜兵是熟手，清理的非常利索，看著也非常的乾淨，早早就被別人買走了。羊頭羊蹄子也只剩下了一副，其余兩副也被一家羊雜店買走了。三張羊皮是最先被買走的――早市這條街對面就是公開的一個羊皮銷售點，那邊有人早早就過來了，看這價錢便宜，直接就把羊皮收走了。

　　“還行！”杜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道。顯然，這一早上雖然忙碌，但生意好，肉賣的快，他自然心情也不錯。

　　早市時間並不是很長，不到兩個小時就差不多散了，看著也沒人了，林濤對杜兵說道:“姐夫，收攤吧，看樣子也就這樣了！”

　　“好！”杜兵直起身子，略一休息，便開始收拾東西。

　　“走，去吃早飯。 ”杜兵很豪氣的說道:“這條羊腿咱們拿回去，晚上直接煮了下酒！”

　　小吃店裡，杜兵仔細的點著錢，臉上的笑一直沒斷。

　　林海笑他:“姐夫，不至於吧?一天賣魚可比這錢多多了！這三隻羊看著大，加起來賺的沒有兩百塊吧?”

　　“有了有了，兩百零六塊。”杜兵笑著抬起了頭，“這和賣魚可不一樣！魚一年就那麽幾回，這羊肉可是天天可以賣的！細水長流才是買賣啊！”

　　林濤可沒杜兵這麽樂觀，他提醒著杜兵:“明天可能就沒這麽暢銷了。早市上的人雖然不是很固定，但買肉的畢竟是少數！”

　　“放心，我心裡有數！”杜兵笑著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是也說了嘛，咱們最重要的是打響牌子！後面我在早市上再賣一段時間羊肉，我估計著就應該有飯館、烤肉攤子的來找我買肉了。我的打算是，過兩天再進一批羊，等穩定下最，最後能在縣裡盤下一個羊肉店最好！”

　　林濤說道:“也不一定要盤店，如果羊的名氣打出去了，以後你就做羊的批發生意豈不是更好?主要去給別人家的店送活羊或者剝好的羊，這樣流動的快，也不佔地方，反正你家裡就有羊圈，這樣有人要羊再宰，也不至於還要費心去保存肉。”

　　杜兵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做那麽大，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濤也沒再說話，早飯的包子已經端上來，幾個人立刻沒了聲音，大家都餓了，桌子上只剩下稀裡呼嚕吃飯喝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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