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怎麽樣了?”我緊聲問道。
“沒什麽大礙了,就是暈倒時撞破了點頭皮,在醫院做傷口處理。
她暈倒時也沒人知道,不過據她說沒多久就醒過來,覺得頭有點疼,摸了下有點血,凝固了。就趕緊給我打電話,我去接她來醫院處理傷口。
剛才還掛了疑難病症科,等下還要做個全身檢查,看能不能查出來是什麽病。”
史珍湘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我看沒出大事,就放心了。
這解鈴還須系鈴人,估計找不到薑子瑩就不好解決這個問題。
程小花直言探詢道:“林雅妍怎麽了?”
“早上又暈倒了。看來我們得加緊了,拖下去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現在就是不知道這夥騙子到底要幹什麽,真是讓人費解。”我有點惱怒道。
程小花眼露寒光,說道:“放心吧,我既然想找出他們,他們就算鑽土裡,我也會把他們刨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狠的眼神,不禁一愣,說道:“小花,你是不是喜歡我林姐,要不然你怎麽這麽生氣?”
“一邊去,我這是正義感,你懂個屁。快吃吧,吃完我們就走。”他用筷子打了我一下,我們很快吃完就趕回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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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裡,程小花和我兵分兩路,他拿著那假人皮去找劉梅,我趕到林雅妍的家裡。
史珍湘給我開的門,我進來就問道:“下午檢查什麽情況?”
史珍湘搖搖頭說道:“醫生說都正常,就是有點貧血,讓她好好休息,還開了鐵片。”
“貧血?前兩天檢查都沒有貧血,今天怎麽就貧血了?哪有這麽快的貧血?”我很詫異。
“很輕微,女人偶爾都會貧血,原本輕微的貧血都不用管,是看她虛弱才開了鐵片的。”史珍湘補充道。
林雅妍從裡屋出來,她剛才應該是躺在床上,聽到我聲音起身出來。
“葉凡,你回來了。”她頭上纏著一圈白紗布,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又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衰老了點。
“恩,你頭怎麽樣了?”
“沒事,薑姐找到了嗎?”她急切想知道這個。
“我聽說她有事情回老家了,程小花正在打聽她老家的地址,你放心吧,程小花乾這一行的,很快就能找到的。”我沒有告訴她實情,不想增加她心裡的負擔。
看她有點疲倦,就讓她去裡屋休息。
我把史珍湘拉到客廳裡,拿出手帕,小聲對她說道:“你幫我查一下這手帕上面的圖案,我看著很奇怪,你看能不能查出來是什麽東西。”
她用手機拍了照片,說道:“我試試看,我也沒見過這種圖案,看著像白色的牛頭,可是為什麽只有一隻眼睛,還有一條蛇一樣的尾巴。”
我又簡單跟她說了我和程小花在白水鎮查到的事情,她聽了說道:“早知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了,這一夥人肯定是騙子了,就是他們隱藏了什麽陰謀百思不得其解。林姐平時也沒跟人結下這麽大仇恨,到底是要幹什麽?”
我和她正低聲說著,就接到程小花的電話。“喂,劉梅知道嗎?”我直接問道。
“她知道我們臨江能做出這種東西來的,只有一個地方,我等下去接你,我們連夜過去。”
“好,現在就走吧,抓緊時間。”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對史珍湘說道:“珍珍,
你照顧好林姐,還得記得幫我查那個圖案,越快越好。” “放心好了,我等下回家拿我的筆記本電腦過來,只是進入暗網查詢一些信息,那台電腦夠用了,我還可以順便在林姐這裡照顧她。”
“你爸媽那裡說好了嗎?”
“說好了,他們都是熱心腸,你去辦你的事情吧,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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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樓下沒等多久,就看到程小花的車。
上了車看劉梅也坐在車後座,說道:“劉梅也去嗎?”
“我不去你們怎麽找到他,他可不認識你們,才不會理你們呢。”她噘著嘴說道,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程小花對我咧嘴一笑,說道:“隔行如隔山,這方面她是專家,聽她的,她讓我們往東就往東,讓往西就往西。”
我轉頭問她道:“大師,現在是往東還是往西?”
“往北!”她翻了一個白眼。
“小花,你之前不是說知道那個地方嗎?”
“我知道的都是劉梅跟我說的,只知道他在酉陽,可那個人我也沒見過,不知道具體的地址。”他邊開車邊說。
“劉梅,那你是怎麽認識這個人的?”從市區到酉陽,至少要四個小時,我以前去過一次,那裡有個桃花源的風景區。
“我的事情你哪裡會都知道,跟他早就認識了,以前在劇組乾跑腿的時候,和他的交流就更加密切了。
他在業內非常出名,大多數道具都可以工業化生產,只有他的仿真人皮和身體各個器官的道具做得最是以假亂真,那是一門手藝。
對於道具製作要求高的劇組,一般都會向他定製。我以前還要拜師學藝,他就是不收我,氣死我了。”
“你是說那個假人皮是出自他之手?”
“不一定,臨江區域內,能夠做這個的也就他一個了,但是不能肯定說那就是他做的。
那夥人是從其他省份或者城市定做的人頭也是有可能,但是他是個行家,至少也能夠幫我們看看是出自誰的手,現在能做這個,國內也沒幾個。”劉梅解釋道。
“他叫什麽名字?”這路途遙遠,我就當是閑聊解悶,就問起他的一些情況來。
“不知道名字,大家都叫他鬼手七。”
“鬼手七?這麽恐怖的名號,聽著像邪派的高手。”
劉梅嘿嘿笑了笑,沒說話,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不見她的表情,要是看見了就一定能從她表情裡看出她的狡黠。
我上次去酉陽是因為旅遊,所以了解的主要是美食和美景,在途經秀山時,我不禁想起沈從文的《邊城》,想起那個翠翠島,還有那一鍋美味的“匯三省”。想到這裡我忍住不問道:“你們兩個吃過‘匯三省’嗎?”
劉梅說道:“什麽‘匯三省’?名字怎麽這麽奇怪,是什麽東西?”
程小花也沒聽過,問道:“是大雜燴嗎?”
我哈哈笑道:“是一種小魚,它隻生活在那條河裡,是湖南、臨江和貴州三省交界的地方,一般只有兩三指那麽寬,魚肉滑嫩鮮美,放入紅湯鍋一煮,哇~那味道真是,我現在想起來都會流口水。”
我說到這裡聽到誰的肚子在“咕咕咕”的聲音,問道:“誰的肚子在叫?”
“不是我!”劉梅搶先道。我和程小花都哈哈大笑,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就是她嘴饞的“咕咕咕”叫。
秀山過去不遠就到了酉陽,我看了下時間都晚上九點了,擔心地問道:“劉梅,這麽晚去找鬼手七,他會搭理我們嗎?”
劉梅白了我一眼,還在生氣剛才我在車上逗得她肚子“咕咕”叫,說道:“你懂什麽,要是白天來反而找不到他,他都喜歡晚上乾活。”
“他做著各種人體器官模型,還非要晚上才做,這個人會不會是變態啊。”我身上感覺一絲涼意。
“恩,你小心點,你的五官挺精致的,他要是對你感興趣的話,說不定要把你腦袋留下來研究一下,再做成標本。”劉梅從後面靠近我,在我耳邊陰森地說道。
我一把把她推開,她說完這些還故意對我耳朵吹口氣,我寒毛都豎起來。
“劉梅,你煩不煩。小花,你這表妹不揍一頓是不行啊,太頑皮了。”我向程小花告狀。
“葉凡,我可不敢惹她,我還想過安生日子呢。”他聳了聳肩,同情看我一眼。劉梅嘿嘿地在後座笑起來。
我說道:“別笑了,這快到了沒,怎麽拐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不是在酉陽城裡嗎?”
“快到了,表哥,前面那個分叉路口往左,再前行幾公裡就到了。”李梅指著前面說到。
分叉路有個路牌,寫著左“酉陽陵園”前行三公裡,我一會兒才醒悟過來,忍不住說到:“陵園?他住在公墓那裡嗎?”
劉梅道:“不是啊,沒有住在公墓。”
我舒了口氣,她接著道:“是公墓旁邊自己有個小民房。”
我靠,那不是一個意思嗎?我感覺自己晚上有點被劉梅看扁了,她好像知道我有點害怕,反而故意一直變著方法用這個刺激我。
我不搭理她,內心在強自鎮定。
車子很快就開到一棟孤零零的民房前,停了下來。
我估計這一片被規劃為公墓後,附近的人應該是都遷移了,周圍只看到這一家燈火還亮著。
我們三個下車,劉梅走在前面,在門口敲了下門,裡面傳出一個低沉的有氣無力的男聲道:“你們來了,進來吧,門沒鎖。”來之前,劉梅就跟他聯系過說晚上要來拜訪他。
“七叔好。”劉梅進去就很熟絡地跟“鬼手七”打著招呼,指著我們兩個說道:“這是我表哥程小花,這位是我朋友葉凡。”
“鬼手七”只是對我們點點頭,他看人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你,又好像不在看你,眼神在你身上掃來掃去,感覺能看到骨頭裡,讓人很不舒服。
他的背有點駝,腦袋已經禿頂了,看著快六十的樣子。
現在站的地方像是他的客廳,有電視,有沙發的,除了燈光昏暗點,也沒有其他特別的。
“七叔,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我看兩樣東西,看是誰的手藝。”劉梅跟“鬼手七”好像挺熟的樣子,連客套話都沒說,就讓他給幫忙看。
“鬼手七”點點頭,還是有氣無力道:“拿來吧。”劉梅把那兩個易拉口袋拿出來遞給他。
他拿著東西轉身往裡屋走,說道:“這裡沒有工具看不清楚,去我工作室。”說著就自己往裡走。
劉梅也跟著進去,還轉身跟我們招了招手,意思是讓我們也進來。
我是後來才想明白,她沒安好心,要故意嚇唬我。
“鬼手七”這房子的戶型很奇怪,幾間房子是橫著相通的,從外面一直往裡,有五間房,只有一個我們剛才進來的門,其他房間都沒有出去屋外的門,只有房間和房間相連通的門。
第一間就是我們進來時候的那間,是客廳。
後面都是他的工作室。排列成長條形,從第二間房子開始到第四間像比較寬的參觀走廊,兩邊陳列著一件件人體標本一樣的東西。
有完整的男女屍體模型,有支零破碎的器官樣品,還有一顆顆表情各異的人頭。
有嘴角帶血,有五官不全,各種人頭和器官懸掛著,在昏暗的燈光下,一路穿行而過,我感覺身體一陣發寒,現在是夏天,我還是冷不住打了個冷顫,劉梅還回頭對我做了個鬼臉。
我心底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敢得罪女人,因為她一定會記仇,並且報復你。
程小花倒是很從容,喝酒的時候,他有次說漏嘴,說自己經歷過戰爭,看過那些支離破碎的人間地獄畫面。
最後一間是他的工作室,這個房間面積最大,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機器和工具。
“鬼手七”帶上眼鏡,拿一個放大鏡在他的工作台上仔細地看著,一會兒摘下眼鏡,說道:“這是我做的,你們從哪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