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還有一個電筒。”薑若無解下背包,拿出她的那個LED電筒遞給我。
“你拿著,這個還能堅持一會兒,我們動作快點。”
我們快速穿行於一列列書架中,微弱的燈光只能把緊緊籠罩著我們的黑暗撕開三四米的口子,我腦子裡產生一個疑惑,突然站定。
“若無,為什麽我們進來這麽久,一個石台油燈都沒見到?”
“對啊,是不是這裡是書閣,所以禁止使用油燈?”
“那他們依靠什麽照明?”
我們陷入沉默,因為她也回答不了我的問題,我的這個電筒終於慢慢熄滅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她拿出她的電筒打開,說道:“不去管這裡什麽照明問題了,我們自己都快沒有照明了。現在要不要先出去,不在這裡消耗了。這只是第六層,剛才樓梯口看,上面還有樓層。”
她的電筒向門口照射時,從門楣上方掃過,我看到一片亮光閃起,又熄滅。
“若無,等下,你電筒給我。”我接過她的電筒,往剛才亮光閃起的門楣上照射過去。
驀然,天花板開始交織亮起一束束亮光,從一個金屬鏡面反射到另外一個金屬鏡面,互相交織在一起,向遠處蔓延開來,像光明的波浪,一陣襲過,卷走了這裡的黑暗,這麽大的一個書閣,卻因為一個電筒的光源,全部亮了起來。
“哇,好美啊!”薑若無雙手半托著腮,像是怕自己的下巴掉下來,驚訝地叫道。
我看她一副驚喜的樣子,在四處亮起的光源映襯下,仿佛也把她的眼睛都點亮了。
銅鏡折射出來的光源從上面灑下,呈現出來的是淡紅色的光幕,她沐浴在這個光幕裡,嬌嫩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紅暈,一副欣喜雀躍的少女模樣,讓我失了一下神。
她也正好看向我,我們的眼睛又碰撞在一起,她一愣神,然後笑容從嘴角蔓延開來,微笑著看著我沒說話。
我很快回過神來,也許是長久身處黑暗裡,突然在這種出乎意料的絢麗驚奇的光幕下,難免心神失守。
“兩千多年前,他們就掌握了光學的折射和漫射的放大原理,太不可思議了。”我為了掩飾尷尬,就開口說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地看著我。
我又乾咳幾聲,說道:“你看上面有一個圓柱體托盤,可能以前就是放置光源的地方,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麽光源,現在無從猜測了。”
她還是沒有說話,嘴裡“嘻嘻嘻”地笑出聲來。
我惱羞成怒,一揮左手說道:“好吧,剛才你的樣子很美,把我驚豔了,行了吧。”
“哈哈哈……”她捂著嘴哈哈大笑,我也微微一笑,就揭過了這個事情。
我把旁邊的書架拖過來,爬上去把電筒放在那個托盤裡,這樣就不用一個人一直站在這裡拿電筒照射。
隨著這一束束遊走蔓延的亮光交織出來的光幕,我現在才完全看清書閣的全貌。
除了一列列的空書架外,並沒有因為燈光亮起,而顯現出多了什麽,唯一顯得突兀的是在後排角落最頂上的書架上,有一個小木盒子孤零零地放在那裡,古樸的外盒在空蕩的空間裡,顯得更加的孤獨,像是被遺忘拋棄於此。
我爬了上去拿下來,盒子並沒有上鎖,很輕易就打開這個木盒子。
我看箱子裡就幾個骨片和一個挺大的龜殼,骨片和龜殼上的文字都是甲骨文,薑若無湊過來問道:“上面寫著什麽?”
“骨片上寫著第二十代弓正族長和一位名叫彭鏗的人,他們打了一個賭。”
弓正二十代族長張鐧,在一次狩獵中,恰逢遭遇猛獸困襲的彭鏗,伸手救了他。後來得知彭鏗是為了躲避商王的滅族誅殺,躲入神農架。
兩個人都有共同的命運遭遇,很快就成了好友。張鐧邀請他一起族內居住,兩個人閑來就互相交流學術心得。
在很多事情上,他們都能相談甚歡,唯獨彭鏗和他探討吐納呼吸之術時,張鐧卻怎麽都無法領悟。
彭鏗有一次急了,就指著張鐧說道:“你們族群的思維完全的理性固執,根本無法領悟‘玄妙’二字!”
弓正氏族一直以聰明高智著稱,無法接受世界上有他們學不會的東西,就起了爭論,之後定下了賭約。
彭鏗拿出一個龜殼遞給他說:“這是一種呼吸之術,你們拿去,若是修習有成,可延年益壽。我還靠此躲過幾次危險。
這一是為了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二是為了應這個賭約,你們可以挑選族內最聰慧的人,看能不能學成,以印證我對你們的結論。你們的族人有著世上最聰明的頭腦,但是你們的思維方式無法領悟“玄妙”的意思。”
“最後他們誰贏了?”
我忍不住笑出來,說道:“張鐧終其一生都沒能讓族內的人修習成功這個‘呼吸之術’。”
“後來隻好把這個功法裝在箱子裡,束之高閣,沒有人再去理會這個了。”
“難怪他們搬離這裡都沒有帶走,是這個龜殼嗎?”
我拿起這個龜殼看了下,說道:“對,胎息之術,這是什麽功法,氣功嗎?”
古代因為沒有紙張,為了節約篇幅,文字都比較簡練,就造成了很多文章更加難以理解。
下面是龜殼上的內容。
胎息,胎為真神,息為真息,神之為結,真息無息。
胎者胎其神,息者息其氣。胎字是神之泰定,不動不搖,不憂不懼,不思不想,如嬰孩之處母腹。
息字是粗氣絕滅,外氣不行,氣既不行,自然百脈衝和,一片光明。
胎從伏氣中結,氣從有胎中息。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
神之與氣,互相對待,互為其根。神屬陰,喻之為汞;氣屬陽, 喻之為鉛,此是本身之陰陽。神是性,氣是命,性不離命,命不離性,二者是二合一,即是性命雙修。
神行即氣行,神住即氣住。
口鼻俱閉,心存氣海中,胎氣出入喘息,只在臍中。
龜殼兩面都有內容,另外一面是一副人體脈絡圖像,有一條線從肚臍開始向上延伸,經過身體的三百六十穴,繞行一周歸於氣海。
“人不呼吸怎麽可能存活?”我看著這個龜殼搖了搖頭說道。
“不,葉凡,我在族記裡看到過胎息之術的記載,有人能在水底閉氣三日而泰然自若。
我們人類一開始就是以胎息孕育著生命,生長到快一歲的時候,才脫胎而出,所以我們古代人在說到年齡時,都要加上一歲,這是連胎息生命一起加上。
還有,你知道彭鏗是誰嗎?我記得彭祖的名字就是一個‘鏗’字。
這或許就是彭祖的吐納呼吸之術,今天終於得見。”她高興地抓著這個龜殼仔細翻看。
“葉凡,以後你幫我把這個翻譯成現代的文字,我要臨摹一份,保存在族內,看有沒有人能學會。”
“不用臨摹,龜殼直接給你,文字我等下給你詳解。這個經絡行徑圖我已經記在腦子裡,不需要再看。”我現在對於圖形的記憶基本是過目不忘。
“你是最強大腦嗎?怎麽這麽厲害!”她笑嘻嘻地把龜殼收到她的背包裡。
“走,我們上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