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正東是我大學同寢室的舍友,畢業後在老爸的幫助下考公務員進了市公安局當了宣傳乾事,長得眉清目秀的,就是身高隻有170CM,不如我178CM這麽玉樹臨風。他喜歡攝影和寫一些傷春悲秋、無病呻吟的小文章,最可恨的是有不少文藝女青年上他的當。
“喂,熊公子近來安好啊。”我懶洋洋地接起電話。
“你沒事吧,昨天給你打電話轉短信通知,也沒見你給我回電話。”聽這語氣,來者不善啊。
我坐起來道:“熊公子,誰給你氣受了,我很明顯無辜地成為了你的出氣筒了,故意找我發泄的吧?”
“秋怡要來臨江市。”他悻悻說道。
“這好事啊,你把她搞定啦?那你鬱悶什麽?”
“還沒,她老是向我打聽你的情況,你們是不是有一腿?你說實話,我不打你。”他惡狠狠地說。
“我靠,我和她要是有一腿,還能等到現在。你忘了大學時誰為了講義氣一直躲著她。”
秋怡比我們小一屆,那年我和熊正東不懷好意地報名參加學生會組織的新生接待活動。這是一個傳統的活動,由學長幫助新生拿行李,帶領他們辦理相關手續之類的,讓新生一來學校就感受春天般溫暖。本來挺有意義的活動,後來變成了單身學長脫單的活動,都不懷好意地大獻殷勤,有多少年少無知的新生妹妹因此淪陷。熊正東就是那個時候遇到秋怡。
秋怡,我和她本來是不認識的。熊正東在之後一段時間裡經常以學長關心學妹的名義約她,說帶她熟悉校園的風光,這套路也不算差的,可她說她的三個舍友已經被更熱情的學長們帶領領略過了,已經很熟悉了,她們可以帶她。
當時熊正東向我問計,我聽到這都笑岔氣了,同樣是單身,你看別人的手速多塊,出手快準狠,不愧是多年單身練成無影手。
我說:“你一個人搞不定,那我們宿舍四個人一起出動幫你。你給她打電話,約她宿舍裡其他幾個同學一起參加我們搞的篝火野餐活動,人多她就沒有那麽警惕了。”我說到這裡看了他一眼,調侃道:“你是不是長相太猥瑣了,所以她老是防備著你。”他站起來踢我一腳,就興衝衝拿起電話出去。這個恩將仇報的人,剛給他出完主意,沒謝謝我還踢我。
一會兒他興奮地進來說:“行了,這周星期六,還有兩天時間準備。”
“幹嘛時間這麽緊,你不能約下周嗎?”
“我迫不及待嘛,那些學長手快得很,要是被人搶走了,我就不活了。”他可憐巴巴看著我。哎,這個癡情種子,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我無奈地說道:“今天都星期四晚上了,這個事情有幾個方面得準備一下。第一,是這個能夠燒烤並允許篝火的地點,學校旁邊有個湖,湖邊上有白樺林,是個不錯的地方,明天李偉去踩點,確定一個合適的地點。拍幾張照片回來,現場就不布置了,因為物料製作都來不及,主要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第二,燒烤及篝火所需的設備和食品采購,孫軍,上次你說參加老鄉會是組織燒烤的吧,他們有設備可以借嗎?”
“可以,那是我們老鄉會會長用會費買的,經常用。”孫軍邊說邊拿出電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定下來,不然被借走的話就晚了。”
我繼續說道:“現在是采購的事情,分兩種,一種是耗材采購,一種是食品采購。耗材包括燒烤碳和篝火木材,
還要準備一個滅火器和水桶,這個正東你記下來,由你負責。” “食品采購上,考慮對方是女生,而且是江南女子,口味清淡點,葷菜以大蝦、秋刀魚、貝殼類為主,肉類用上好的五花肉和雞腿兩樣。這兩樣燒烤不會很硬很柴,牛羊肉不要了。蔬菜類主要有玉米、新鮮香菇或者其他可以燒烤的菇類、土豆之類的,不要韭菜和蔥,畢竟風花雪月的事情,弄得嘴裡有味,大煞風景,其他的蔬菜看著買。這是初步定的食品采購意向,正東有個機會可以和秋怡她們套近乎,你跟她們溝通下對於食物的意見,最終確定。飲料和飲用水也一樣。這事情由你負責,定了之後星期六由你購買,這次活動你是獨家冠名,大金主。”
“第三,食物保鮮的問題,現在九月份,天氣還比較熱,而且活動在晚上,我們白天把食物購買後,要做預處理,這個孫軍有經驗,你幫正東搞。搞好了可以借用冰箱保存,這個問題不大,最重要的是食物拿去現場到用完這個過程有好幾個小時,蔬菜不怕,那些海鮮不容易保存,所以需要去海鮮市場或者拿或者買兩大塊冰塊保存在冰箱,到時候一起帶上。免得到時候女生拉肚子了恨你。”
“第四,交通問題,學校到那湖邊,看著不遠,要是帶這麽多東西,會顯得太狼狽了。況且女生應該也是梳洗打扮了,我們不能讓她們風塵仆仆的。正東,你那天定一輛麵包車,第一趟我們先把東西拉過去,然後我們三個在那裡布置,你再回去把女生接來,這樣安排合適吧?”
熊正東眉開眼笑地說“對、對,葉哥考慮周詳,我們不能狼狽,女生不能風塵仆仆。”
“這些事務性的事情,由正東總負責執行,需要人力支援,李偉和孫軍由你調遣。”我得意洋洋地說著。
“那你呢!”他們三個異口同聲問道。
“我有更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這第五部分,也是重中之重。那晚我們不能光吃啊,都還不熟悉,需要一些節目和遊戲來拉近彼此的距離,這是畫龍點睛的部分,當然由我這才華橫溢的帥哥親自負責了。”我理所當然地說道。
接受他們不約而同的白眼後,我接著說道:“那晚還得凸顯正東的魅力,得給他安排一個才藝的表演。你唱歌不錯,要不你好好準備幾首歌,我彈吉他給你伴奏,怎麽樣?或者你有自己特別想展示的才藝,你自己說說.”
“就唱歌吧,這方面有自信,而且我知道她喜歡周傑倫的歌。”
我考慮了一下,說道:“本來你應該自己準備兩首吉他彈唱,但是時間太緊了,你練也來不及,你選擇兩首歌,我給你伴奏。”
“《可愛女人》和《給我一首歌的時間》,要是氛圍好的話,要唱啥再說唄,反正唱歌我不怕。”
我拍了下手,說道:“好,那就這麽定了。我再準備一些暖場小遊戲。對了,還有一件事,正東你明天要記得查下天氣預報,看後天有沒有雨,有雨的話星期六食物就先別買,活動改期。如果下雨可能性不大的話,就按計劃,但也得準備一些塑料雨衣,記得不要雨傘,要雨衣。穿雨衣還可以做很多事情,雨傘就不行了。”我說到這裡,看了他們一眼,“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我看差不多了”孫軍說道:“我參加過好幾次燒烤的活動了,也沒這麽周祥了,這次要是還泡不到,正東你就認命吧”
“一聽就知道你小子不懂愛情,愛情要是能這麽容易放下,還算愛情嗎?”熊正東說著四十五度仰望星空,一副世人看我太瘋癲的惆悵。
“好吧,就這樣了,各自準備,我洗澡去了。”說著拿起洗漱用品往浴室走去。
那天晚上的活動很成功,氣氛很好,秋怡和正東的關系也不生疏了,算是真正成為朋友,可是沒有確定男女朋友關系,就隻是像好朋友。倒是孫軍這個孫子不聲不響地把另外一個女同學趙學玲給泡了,我們羨慕嫉妒恨地把他揍一頓,再狠狠敲一頓大餐才消了心頭之恨。
後來沒多久孫軍拉著我偷偷跟我說,他說趙學玲告訴他,秋怡很喜歡我,因為害羞不知道怎麽跟我說。我聽了一開始內心有點小高興,一種小虛榮,覺得自己很有魅力,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傾心於我。但是想到正東,我和他關系這麽好,我怎麽能這麽沒有義氣呢?內心這種矛盾掙扎著,就一直躲著她,她在的聚會我一般都不去。現在想起來,我的青春不懂愛情,也沒有尊重過愛情,用義氣去回避別人的好感,自己把自己感動,以為自己多麽得夠朋友。這就是青春,這種狗血的事情在很多人身上都發生過,陰差陽錯地讓很多人錯過,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緣深,有緣淺。
後來正東也知道這事,有一段時間我們見面總是別扭,剛好大二下學期可以申請轉專業,他就轉專業搬到其他宿舍。到大四要畢業前夕,他和我一起喝酒,喝多了抱著我哭,說他知道不應該怪我,不是我的錯,其實也沒有怪過我,隻是心裡別扭。現在要畢業了,一定要跟我說出來,要不然心裡不舒服。那天都喝多了,說了很多話,也消除了內心的這個疙瘩。
秋怡之後好像也沒有聽說過和誰談戀愛,反正我關注的也少。我對她關注少不是因為我對她不屑一顧,反而是因為我確實也心動過。記起鄭中基的一首歌《左右為難》,“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左右都不是,為難了自己”,所以在還沒有深陷其中時,遠遠逃開。
秋怡是個美女,但女人的美不容易用文字去形容,因為美有好幾個層次,一是“膚華之美”,再之“氣質之美”,甚之“性格之美”,最之“心靈之美”。很多時候我對女人美的感受,就是這四個的綜合之美。我對秋怡隻感受了她的膚華之美和氣質之美,“膚若凝脂,質若幽蘭”這是我對她的印象,沒有過多接觸,其他沒有感受。
這些青春的記憶一閃而過,聽著熊正東還在那叨叨的,我打斷他道:“那你給我打電話幹嘛?”
“她來了也要見你,說要聚聚,要不然我給你打電話幹嘛,我又不傻。”他歎了口氣。
“我說你這麽多年都不能搞定她,還執著什麽,說明她真的覺得你和她不合適。”
“道理我也懂啊,畢業後我也接受父母的介紹,都是一些門當戶對的,前途一片光明,以後就等著走上人生巔峰的那種,可我就是放不下她。你知道嗎,心裡放著一個人,再強迫自己去愛另外一個人,我肉體可以答應,可是靈魂無法認同。”他有點激動地繼續說道:“葉凡,你是了解我的,我家庭條件好,從來不為柴米油鹽費過神,所以在我心裡反而更加追求精神層面的東西。畢業後我甚至一度想去她的城市工作生活,想離她近點。可是她畢業那天,跟我很堅定地說,“正東,你我是同一類人,你不會放棄我,就好像我不會接受你一樣,都很堅定,因為我欺騙不了自己的心,不是你不好,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是好朋友,要是你因為我耽誤自己,我會因此內疚的,你希望好朋友內疚嗎?”,她說完這些話,我隻好打消去她城市的念頭,因為那樣反而是給她增加心理負擔,於事無補,也顯得特別無賴。 ”
我就這麽一直聽著他叨叨叨的,看他說得差不多了,就問他“她什麽時候來?”
“下個星期六,我到時候去接她。”
“那要不要我離開臨江市,製造剛好不在的巧合?”
“你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誰告訴你她是為你來的,這麽多年了,你以為她還喜歡你,別臭美了。她是記者,這次是出差,順便說和好朋友聚聚。”
“那你吃我屁醋啊!”我忍不住開罵。
“我就是心情很複雜,想要傾訴傾訴,要不你現在來陪我喝點?”他賤兮兮地說道。
“不去了,頭暈,頭受傷了,前兩天在醫院住院,今天才回家。”
“你住院了?你住院了不跟哥們說,在這城市還有比我親的人?是誰?”他有點惱怒地喊道。“你頭怎麽受傷了,嚴重嗎?現在沒問題了吧?”
“哎,控制,控制一下,我不愛你,你不要這麽獻殷勤。小傷,就是喝多了撞門上,現在沒事了,明天就辦理出院手續。”我嫌棄地說道。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去接你出院吧?”
“不用,有一大堆女人接我出院,你一大男人就不要湊熱鬧了。”
“葉凡,我就納悶了,我明明比你白,比你眉清目秀的,怎麽沒有你那麽受女人歡迎。”
“我命帶桃花,得天獨厚,怎麽樣。你那麽白,那麽眉清目秀的,忍不住提醒你一句,你命帶菊花,會有一大堆男人喜歡你的,哈哈哈……”我說完都忍不住被自己給幽默了。
“葉凡,你去死!”說完就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