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林區嘉林村貓兒巷41號,這個地方車不方便進去,林雅妍把車停在路口旁邊的酒店外面,我們下車一路找進去。
這是一個城中村,還未完成新城改造,本來就很窄的小巷,道路兩邊卻被私人佔用,各種店鋪把經營區域往外擴展,搭建遮陽遮雨棚,摩托車、三輪車、自行車隨意停放。
走路都得走曲線,左拐右拐避開這些佔道的障礙物。雖然這樣,但卻沒有讓人覺得反感。
午後的巷子,有不少人聚在一處喝著茶、打打麻將、聊聊天,顯得特別的愜意,滿滿的生活氣息。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巷的衛生挺乾淨的,亂而不髒,方是生活的樣子。
林雅妍跟在我後面,因為這曲徑通幽的小巷,不方便兩個人並排而走,隨時避讓障礙物。
我一路看著門牌號,在小院子外面看到41號門牌,小鐵門旁邊有個豎著掛的招牌“獵鷹信息谘詢”
這是一個非常有年代感的小院,還是土木結構的建築,我敲門都不敢用力,怕把圍牆弄倒了。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小姑娘,著淡黃寬松T恤及黑色七分運動休閑褲,素面朝天,鼻頭上有一顆小痣,笑起來眼睛會眯起來。她看到我們微微一愣,然後笑著說道:“你們好,若是谘詢,請裡面談。”
我們走了進去,還隱約聽到裡面有爭吵的聲音,又突然停止。
院子裡有個葡萄架,現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上面長了不少我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葡萄,看著還挺想嘗一嘗。
有一隻灰色的胖貓趴在葡萄架下打盹,看都不看我一眼,顯得特別高冷。
房子是兩層半的結構,上面那個半層應該是後來搭建的。院子的主人挺注重衛生,院子很舊,但是乾淨整潔。
進屋就是一個前台的辦公桌,背面有個招牌和LOGO,右轉是辦公區,只有兩張辦公桌,,兩套桌椅,兩台電腦,一列文件夾和一些打印設備,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看標牌裡面還有兩個房間,一間會客室,一間是資料室。資料室的門是關著的,從會客室裡走出兩個男人來。
當先走上來的男人,膚色偏黑,精壯結實,身板挺直。這種挺直像是長年的習慣,因為很自然、松弛。目測身高175CM,因為看著只是比我略矮一點。
站在他後面的男人臉色微白,帶著眼睛,體型微胖。
我來不及仔細打量,這個精壯幽黑的男士笑著伸手,夏天穿著短袖,我看到他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前後對稱,像是貫穿傷。
我也禮貌的和他握了下手。
他道:“兩位是來谘詢業務的嗎?”
我就“嗯”了一聲,他說道:“那我們到裡面談吧。”說著轉頭對那個小姑娘說道:“小劉,倒茶。”
我們進到會客室,房間不大,就是幾張沙發和茶幾,還有一個移動式寫字白板,這明顯是一個小工作室。
說實在的,要不是熊正東介紹,我還真的是轉頭就走的。我看了眼林雅妍,她也正疑惑地看著我。
他很隨意地給我們各遞了一張名片,說道:“我叫程小花,是這事務所的負責人,請多多指教。”
我接過名片,剛要開口,他就打斷我說道:“這位女士怎麽稱呼,我想今天應該是你來找我的,我們就直接交流,不用這位先生轉達了吧。”
林雅妍微微有點驚訝,說道:“我姓林,程先生這麽肯定嗎?”
程小花說道:“沒什麽神奇,
我也不用故作高深,我做這一行雖然才三年,但是接觸的客戶也不少。 從剛才進門開始,雖然是這位先生在主導,但是我看得出來他表情輕松,還時不時向你投去詢問的眼神。
而你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不斷打量我們的辦公區域,眼神中透露出懷疑和不信任。
面露心事,又表現出對委托公司是否合適的擔憂,這是當事人的表現特征,我看出來也不出奇。”他說完了側著頭看我,又說道:“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我說:“我姓葉。”
他對我點點頭,說道:“葉先生,你好。”
又繼續說道:“你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很謹慎的隻說了自己的姓氏,不說名字,看來你們是對我公司還有疑慮。”
我說道:“是啊,你們公司所處的位置一開始就給人一個心理疑慮,在正常人的心裡印象裡,現代化都市,有實力的正規公司都會在一個明亮的寫字樓裡,而不是一個破舊的老巷子,破舊的小院,和幾張簡單的辦公桌。”
我說完還挑釁看著他,有點故意刺激他。我其實內心沒有那麽懷疑,因為畢竟是熊正東介紹的,只是想要刺激他給我們展示他的實力。
程小花看著我,說道:“因為我沒錢啊,那些寫字樓租金太貴了,又不想打腫臉充胖子。這些門面的功夫我不擅長,我擅長做實際的事情。”
我聽了一愣,這麽耿直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之外,心裡卻反而產生好感。我笑著問道:“這個小院子租金便宜?”
程小花道:“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院子,不用錢。”
他說完停頓一下,轉頭對林雅妍說道:“林女士,你今天是想來谘詢哪方面的業務?我的條件就是這樣子,人員配置也只有三個人,那個女孩是負責接待和內勤事務。
剛才那個戴眼睛的叫候兵,是原來臨江市都市報的記者,現在和我一起負責事務所的業務,他在跟蹤、調查、取證等領域非常出色。
我當了八年的偵查兵,也做了一段時間的警察,偵探社隻開了三年,大概情況就是這樣。你看你是否還有興趣和我聊聊你的委托業務?”
林雅妍眼中帶著笑意,說道:“程先生的坦誠讓人心生好感,我的事情也不大,我想你們應該是能做好的。我主要擔心的是關於客戶隱私的保密問題。”
程小花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林雅妍,說道:“兩個方面的保障,一個是隱私保護條款會寫入合同,並有明確經濟賠償責任和刑事責任,有法律約束。
第二個是行業名聲的問題,一個偵探社如果名聲壞了,以後的業務發展是很困難的,雖然這條是虛的,對有些人來說沒有約束力,但是對於我來說,一個曾經在部隊服過役的人來說,我在乎名聲。”
林雅妍快速看完保密條款,抬頭說道:“那我們聊聊我想委托的事情吧。”
我坐在旁邊喝著茶,看著他們兩個人在交流著,程小花偶爾還用筆記著什麽。我坐一會兒不耐煩了,就走出來,看那個候兵在電腦前忙著,前台小妹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也在打印文件,看我走出來問我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說道:“沒什麽,他們在聊,我到院子裡透透氣。”
我看那灰色胖貓還在那睡覺呢,就過去逗它。它抬頭生氣看我一眼,翻個身又睡。
我心裡想著要不要用貓語跟它聊天,可又覺得自己何必做這麽無聊的事情。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特異功能,也不知道老天爺突然給我這個能力有什麽用,難道是拯救世界嗎?我連自己都拯救不了,做著不喜歡的工作,對未來迷茫彷徨,渺小得像塵埃。
我坐在葡萄架下,抬著頭看著天空發呆。
“你是不是想吃葡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我轉頭一看,那個前台小妹看著我笑著問道。
我抬頭髮呆,被她誤會,以為我看著葡萄流口水。我有點尷尬,又不好解釋,就乾脆說:“是啊,我看這葡萄長得挺好,想嘗一嘗。”
“那我給你摘點吃。”她說著就去拿剪刀。
我問她:“剛才聽你們老板叫你小劉,你叫什麽名字?”
她挑一串比較熟的葡萄剪,說道:“我叫劉梅。”
她洗好葡萄用盤子裝好遞給我,我接過來說道:“謝謝你,劉梅。”
嘗了一顆,酸的味道有點濃烈,而且還有點澀,這也太難吃了,從來沒吃過這麽純酸苦澀的葡萄。她看到我皺著眉頭,笑嘻嘻地問道:“好吃不?”
我看她是早就知道不好吃,故意看我囧態,性格有點頑皮。
我故意皺著眉頭說道:“哇,怎麽這麽甜,這葡萄是用糖水澆的嗎?”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說道:“真的嗎?”順手也拿起一顆放嘴裡。
“哇~呸~你騙我!”她吃進去就吐出來,生氣地瞪著我說道。
“哈哈哈……,你先騙我的,我這個人小肚雞腸,有仇必報,我們扯平了。”我得意地說道。
這時林雅妍和程小花從裡面走出來,看我在笑,林雅妍問道:“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沒聊什麽, 就是吃了這個葡萄,特別好吃,所以開心。你也嘗一嘗。”我一臉壞笑地把葡萄遞給她。
她沒多想就拿起一個放嘴裡,“呸~葉凡,你別跑,我打死你。”她吐出葡萄,順手拿起葡萄扔我,我早就往後閃開了。大家都哈哈大笑,那個劉梅笑得最大聲,好像看到又有人被我騙,心理平衡了。
程小花道:“這葡萄是我隨便種的,主要是觀賞,都不吃的。”
林雅妍揮一揮手放過我,轉身說道:“程先生,這個事情拜托你了,有消息就聯系我。”
“好的,你放心,我們效率很高,會很快給你答覆。”程小花微笑說道,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我和林雅妍離開這裡,到了車上我問她:“姐,你不擔心他們的實力嗎?”
“不擔心,我那事情又不大,主要是想找靠譜的。我覺得他挺靠譜,說話實在,不吹不誇,坦然自信。
我也相信一個曾經的軍人對於個人信譽的看重,所以我覺得委托給他們應該沒問題。”
“我其實也覺得這事務所比較靠譜。對了,姐,我問你一事,如果……我說如果啊,彭建虎真的和其他女人那樣,而且還故意瞞著你,你想過怎麽辦嗎?”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她沉吟一下,說道:“我不會委曲求全,他玩女人可以,但是玩感情不可以,我會離開他。”
“走吧,回公司了。”我歎了口氣說道。
這是我和程小花的第一次見面,彼此都沒有多大的印象,這個時候怎麽也想不到今後會和他有那麽多的生活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