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已經過了八點半,黎飛還沒到。我想應該是堵車吧,都說北京堵,其實臨江市的交通擁堵情況應該不遜於北京。
又等了十分鍾才看到黎飛的車,我趕緊上車。剛才買了兩瓶水,遞了他一瓶道:“要不要給你打開?”
“不用,放旁邊,現在不渴。”他搖了搖頭說道。
我打開水喝了一大口,問道:“飛哥,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去訓練鴿子了,上次看你還是下午去的?”
黎飛眼睛看著前方專心開車,“上次是親密訓練和簡單指令訓練。這次是大招,你有福了,今天做短程返飛訓練。”
我一聽急忙問道:“那不去鴿舍了嗎?”
他說:“去啊,先去鴿舍,把鴿子帶到附近,先從一公裡開始,再慢慢加長距離返飛。”
我一聽心就放下,只要能進鴿舍,我一兩分鍾就能搞定那事情。
到了鴿舍,我看錢冠飛今天也在,在一邊逗弄他親自喂養的那些鴿子,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
黎飛過去打了招呼,就去做一些準備工作。
我深知今天的目的,也就沒有走,站在錢冠華旁邊,諂媚地套近乎道:“錢總,您這鴿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鴿舍,全臨江市我也只看到您這一家,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錢冠華哈哈大笑,好像今天心情特別好。
我心裡在想,是不是昨天信息遞送很順利,讓他消除了顧慮,所以今天心情輕松愉快。
我看到前天那隻灰色的鴿子,就走到圍欄前,嘴裡“咕咕咕”地叫著,錢冠華看我一眼,以為我也只是逗那鴿子玩。其實我是和那“灰大姐”聊上了。
我說:“漂亮的灰姑娘,記得我不?”
灰鴿子:“記得啊,你又來了。”
我說:“我想問你個事,你上次說你飛東北方向三十多公裡那地方,你是怎麽判斷降落位置,是不是有什麽標記?”
鴿子又不知道這是什麽秘密,也不會想去掩飾。
灰鴿子想也沒想就回答:“我們飛到那裡會看到一大塊紅色的方形的東西在陽台,我就知道可以降落,而且那地方我經常去,很熟了。”
我一聽內心是欣喜的,知道今天的目的達到了。就又誇了它幾句。
這時黎飛喊我:“葉凡,我們走吧,抓緊時間。”
我說:“好的。”
我轉身對錢冠華說道:“錢總,我先走了。”他點點頭,頭都沒轉,就一直逗弄他的鴿子。
我和黎飛快速離開,開出一公裡左右停在路邊。
他開始步行到路邊野地裡,因為在馬路上有危險。
我也看不懂他在做什麽,就說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先坐車上等他,看他走遠了,拿出電話來給竇岩打過去。
“喂,竇隊長,我探查到一個線索,過程以後再說,東北線的鴿子是以一個方形的紅色標記為降落信號,你可以以此排查。”
竇岩:“好,我開始部署。”說完就掛了,一點都不浪費時間,也不去考證我的信息是否準確,因為第一,沒有時間;第二,不信我,還能信誰?所以乾脆快速組織執行,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打完電話,就在祈禱這次能夠順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市緝毒大隊會議室,竇岩開始發出指令:“小杜,東北線昨天的布控點位置不變,負責各個監測點的人員不變。
西北線的十五個同志,今天全部參與到東北線的事情上來,分出五個警力,增加五個觀測點,加強東北線的布控。
剩余十個警力,等無人機偵查後,根據可疑目標機動布控。”
“小周,你負責向通訊技術部門申請調用的無人機就位了嗎?”
小周站起來道:“全部到位,三台無人機,並配有三個操作人員和一個電腦技術人員,會根據無人機偵查結果形成衛星圖,由衛星圖篩選符合的可疑目標。”
竇岩滿意地點頭道:“好,你先開始行動,記得要快速,鴿子飛出後,無人機就要撤離,要不然驚嚇到鴿子,鴿子會自動躲避回巢。”
竇岩坐在那裡,拿出包煙點了根緩緩地吸著,隨即把那包煙扔給小周說道:“分一分。”
大家就笑著拿過去,李進看了下煙盒說道:“頭,嫂子最近對你挺好,這煙的檔次明顯提升了。”
竇岩笑嘻嘻地又掏出包煙來,扔了過去,“還有一包,為了犒勞你們這幾天的辛苦,我特意用私房錢買的,你嫂子可沒這麽大方。”那幾個糙老爺們就笑嘻嘻地搶著瓜分了,好像那煙就是什麽了不起的寶貝似的。
其實不是誰會稀罕這煙值不值錢,這是多年來形成的戰友之間樸素的情感,在執行重要任務前,大家的一種默契。
竇岩面色看似很平靜,但是其實心裡很緊張。
這兩年來,本市對於販毒組織的打擊效果並不理想,一直面臨無法破局的局面。
這次陰差陽錯地發現了這個神秘販毒集團的運作方式,但是卻好像又對其無可奈何,無論是他們的信息傳遞源頭,還是信息攔截,都沒有破解的方式。
這次的行動如果成功,就剛好能夠成功證實這兩件棘手的事情。
第一,可以確定錢冠華的這個信息源頭,這是第一次如此接近這個神秘組織的核心;
第二,可以掌握信息攔截的方法,為以後進一步打擊犯罪提供方法。
就是因為這兩個重要意義的原因,所以緝毒大隊的大隊長戰傑才這般重視,在沒有任何強有力的證據下,大動乾戈,調動這麽多資源支持他去布控這次行動。
竇岩很緊張,他希望這次的猜想是正確的,要不然所有線索就又斷了。
不到一個小時,小周和一個戴著眼鏡抱著電腦的警察走進來。
竇岩站起來迎了上去,眼睛看向小周,小周向他點下頭,意思是一切順利。
這個長得白白淨淨的戴著眼鏡的男民警也不多話,打開電腦接上投影儀,就開始說道:“剛才通過無人機對這個區域進行了屋頂方形紅布特征的排查,目前篩選出十七個目標,其中九個紅色標的物為紅色衣服,可疑性較低;
五個紅色標的物為屋頂紅漆物質,常年都在,非臨時性,可疑性竇隊長自行判斷;
還有兩個是曬辣椒,形成方形;最後一個是一塊方形紅毯,這張是這些可疑標的物的衛星坐標圖。”說著調出來,上面做了標記,一目了然。
竇岩想了下,指著投影儀上的坐標圖說道:“小周,這九個地方,可疑性低,但是也不能忽略,用高倍望遠鏡進行監視。
你看這四個點,一個人就可以監視到。
這兩個點可以安排一個,剩下三個比較集中,左邊屋頂安排一個可以覆蓋監視到。
你帶兩個人,由你分工,對這九個點進行監測。”
“小王,你帶兩個人負責這五個紅漆的屋頂監控。
小趙,你負責臨江的曬辣椒屋頂。
小吳,你負責另外一個曬辣椒屋頂。”
說著停頓了下,看著這個可疑性最高的,森林公園旁邊的香溪美岸的小區,轉頭說道:“小李,這個你負責。”
布置完後向大家正色道:“同志們,這麽久的辛苦,成敗在此一舉了,行動!”
說完揮了一下手,就各自開始行動了。
葉凡坐在車裡心情也很緊張,不知道警方現在的監控行動順不順利?
今天的鴿子有沒有出任務?如果這兩天都不出的話,竇岩那裡能堅持多久?
這個事情一直拖著,葉凡總是覺得暗處埋伏著一個隨時引爆的危險,那種感覺特別不好。
越是這麽胡思亂想,就越是心情煩躁,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找竇岩,想跟著他們一起行動。
沒多久,黎飛回來,看我臉色好像不太好,關心地問道:“葉凡,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可能昨天感冒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天氣這麽熱,別拖成大病了。
我先送你到前面的輕軌站,今天事情很多,沒辦法送你了。”黎飛有點擔心地看著我。
我一想,也確實沒有心情跟他訓練鴿子,就點點頭說:“好吧,那麻煩飛哥了。”
我到了輕軌站,想著要不要去找竇岩,就拿出電話來給他打個電話。
“喂,竇隊,進展順利嗎?”
“都部署了,現在只能等待了。”
“我可以過去嗎?”
他沉思了下,說道:“葉凡,有消息我會告訴你,你涉入太深怕給你帶來危險。”
我想了想說道:“那好,我先回去,鴿子有了消息告訴我。”
回到史珍湘家裡,我看她在做午飯,最近她經常學著做飯,她爸爸要是知道她為了一個男人這樣,會嫉妒死。
她看到我很高興,急忙問我:“順利不?”
我說:“現在還不知道。中午吃什麽?”
她笑嘻嘻地說:“回鍋肉,宮保雞丁,還有酸辣土豆絲。”
我眼睛都瞪出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她用手輕輕錘一下我的肩膀說道:“來嘗一嘗味道怎麽樣。”
我嘗了一口宮保雞丁,這味道有點專業啊,難道她真的繼承了她爸爸的煮飯天賦?
我又趕緊嘗了嘗回鍋肉,這肉片切的厚度,和過油的火候,真是恰到好處。
我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道:“珍珍,你怎麽可以這樣子,長這麽漂亮就可以了,還這麽會煮飯,我是不是把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才找到你這麽好的媳婦。”
她有點放肆地大笑起來,也不說別的,就去給我打飯。
我要進去幫忙,她馬上製止我進去,說廚房不讓進,是秘密重地。
我一看這很可疑啊,以前也沒有不讓我進廚房,沒把什麽燒壞了吧。
我一閃身就溜進去,一看XX飯店的包裝盒還明目張膽地擺在那裡。
“史珍湘,你是點的外賣啊!還忽悠我。”我轉頭問她。
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有說是我做的啊,是你自作多情,在那裡感慨陶醉的,我又不忍心看你的幻想破滅,所以配合你啊。你看我對你多好。”
“史珍湘,在厚顏無恥這一領域,你已經超越我了,我是甘拜下風。這都能掰。”
她一拱手道:“彼此彼此,兄台不要妄自菲薄了。”
我白了她一眼,便開始大快朵頤。每次和她在一起,我心裡就不再有煩惱。
抬頭看著她,突然問她道:“珍珍,你相信命運嗎?”
她說:“信啊。”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溫柔地看著我說道:“你用身體把我從河裡托起時,我就感覺你就是我的命運。”
我笑著捏了下她的小胖臉。她反問我:“你相信命運嗎?”
我抓著她的手說:“我跨越大半個中國來到你身邊,這還不算命運嗎?”
這頓飯吃出好幾升眼淚。
今天周末,可是我們都沒心情出去逛街,我是因為心裡有事,沒那個心情,而且我本身比較宅,不愛逛街。
她是因為躺我懷裡,不願意起來。我們就這麽在沙發上抱著,一邊看電視一邊吐槽那些節目有多智障。
這時我的電話響起。鈴鈴鈴……鈴鈴鈴……
我接起,“喂,啊!”我突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