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緝毒大隊一分隊的辦公室裡,竇岩扔了兩包煙在桌子上,李進、江小魚他們幾個拿起來給大家發一圈,一個個看著一臉疲態,可是神情輕松。
竇岩抽了幾口,對李進道:“小李,你女兒是不是升中學了?是八中嗎?”
李進笑嘻嘻說道:“是啊,頭,這馬上要開學了,我答應她這個暑假和她媽媽一起帶她去上海的迪士尼玩一次,她說她的人生只剩明年最後一個兒童節了,以後就不是兒童了,哈哈哈……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說著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的語音信息,裡面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爸爸,你什麽時候回家?還有兩個星期就開學了,我們什麽時候去迪士尼?”
“爸爸,你是不是又騙我,所以不敢回家躲著我?你放心回來吧,我不去迪士尼,你快回家,我和媽媽都想你。”
大家哈哈大笑,被小女孩的話逗樂了。最近大家為了這個案子,都是輪班倒,每天隻睡幾個小時,這裡面的苦澀,都付之這哈哈一笑中。
我們聽著酸澀的話語,他們都習以為常了。
竇岩也哈哈笑道:“行,小李,這次案子完了,給你三天假。”
“頭,這可是你說的,小杜、小周、小魚,你們給我作證啊,這次說話算數。”李進馬上招呼他們幾個說道。
小周掏出手機嚷嚷道:“頭,我也有一條語音信息沒有給你匯報,我最近忙得女朋友都以為我跟其他女人跑了,說再不陪她,她就要跟我分手了。”
竇岩搓個紙團扔過去,笑罵道:“你上個月說你女朋友和你分手了,你現在還用這招。”
“啊?我上個月說過嗎?我忘了。”小周摸了摸頭。
大家哄堂大笑,長時間地緊張的工作讓大家有點精神疲憊,這是他們自己一個隊內放松的方式,互相玩笑打鬧。
這時門口傳來笑聲道:“你們隊什麽事情這麽高興,我是不是來晚了,錯過了什麽?”戰傑笑著走進來。
竇岩道:“隊長,沒什麽,大家說幾句玩笑話。”
戰傑:“剛才在三分隊那裡開會,時間拖了點,你們久等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竇岩說道:“好,你們幾個都坐吧。今天請戰隊長來,是為了對‘飛鴿迷案’這階段的工作進展做一個總結匯報,以及制定下一步的計劃部署。小魚,你先說。”
江小魚道:“前情我就不贅述了,錢冠華作為此次犯罪組織的高層人物,這點已經非常明確。當前就是為了摸清楚他是通過哪些人,用哪種方式,來指揮運作臨江市的毒品分銷。”
江小魚說到這裡停了一下,點開一個檔案,繼續說道:“大家請看投影上的這個人,錢冠華現在的管家,也是錢冠華的小舅舅,黃元丁,52歲,原本是他的生意合夥人,後來慢慢退出了錢冠華的生意業務,表面上隻負責錢冠華的私人事務。”
“一開始,我們的監控焦點都在錢冠華的行為和通話上,沒有發現什麽特別可疑的地方,後來是小周在監控他別墅進出人員時,發現端倪。
原本是私宅裡的女傭人,卻打扮得很時尚,攜帶一個包裹,驅車外出。基於之前的審問信息,他敏銳捕捉到這個疑點,迅速安排了跟蹤,發現了另外一次交易,驗證了之前毒品分銷配貨的方式,我們立即對黃元丁展開深度的監控調查,發現目前他們的犯罪運作的形式。”
“這個組織不參與道上地方勢力的紛爭,
他們抽身事外,無論哪個地盤,贏的人和他做這個生意。 還創造了一系列的反逆向追蹤的運作方式。
第一,比如“王濤、張朋遠”之流的角色職能,看似是上下鏈接地方犯罪團夥和這個販毒組織的橋梁,其實只是一個斷線的棋子,是一個防火牆;
第二,毒品的配送方式的設計,也具有很強的隱蔽性,到目前為止我們都無法根據這條線索逆向追查,要不是這次針對性的監視,結合之前的審訊信息,才發現一些端倪;
第三,信鴿的信息傳遞,采用信息分拆,分批發送,接收方根據兩次的信息組合才能夠收到完整的信息,再依據之前約定的方式解碼才能明白信息意思。
不僅信息難解,而且對於這種方式的懷疑和調查都是極其難的,這次在信鴿的事情上,我們能夠取得這麽快、這麽大的進展,得益於葉凡那個小朋友的幫助,確實有運氣的成分。”
江小魚說到這裡,打開一張示意圖,繼續說道:“這是我們根據近期的調查,描畫他們的組織運作圖。錢冠華暫定為販毒分銷組織的首腦,以正規的生意貿易為掩護,暗地裡由他的管家,也就是他的小舅舅黃元丁具體組織實施運作。”
“錢冠華主要負責毒品來源和信鴿的培訓,黃元丁負責具體的組織運作以及毒品交易資金洗白的財務事務。
黃元丁除了財務事務外,下面又設立兩個組。
第一個組,負責監控‘王濤、張朋遠’之流的行為,保證能夠及時獲知判斷這些棋子有沒有暴露和給組織帶來風險,隨時斷線。
這個組的成員大多雇傭式,不是什麽核心成員,對於他們的組織和從事的事情毫無了解。”
“第二個組,負責在指定地點收取訂單信件,以及每次毒品的分批配送到指定地點。
這個組的成員目前了解到的明面上是錢冠華家裡的傭人,屬於這個組織的核心成員,應該都是他們信任的人。目前了解到的,成員都是女性。
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能夠確定的就是這些。”江小魚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戰傑。
竇岩向他示意一下,說到:“基於小魚說的這些情況,我們目前存在幾個疑惑的地方。
第一,錢冠華目前的毒品來源?是本地有一個秘密工廠製毒?或者是由外地通過秘密途徑運送進本市?
如果是本地製毒,那工廠在哪裡?
如果是外地運進來,那運送的方式和途徑是什麽?
目前這個問題的調查還沒有進展。”
“第二,目前也無法確定現在掌握的組織架構就是他們完整的組織架構,如果製毒,那製毒的技術人員和生產人員我們一無所獲;
如果是外地運進來,我們對於負責運毒這條線的人員也一無所知。”
“第三,錢冠華是否是此販毒組織本地區的最高頭目?
關於這一點也存在疑點,很多跡象表明,他可能不是這個組織的最高負責人,只是這個犯罪組織其中的一個環節。
那他的上級是誰?組織的其他環節是什麽樣子?”
竇岩說到這裡,看向戰傑說道:“這是目前存在的幾個疑點。”
“李進,你負責錢冠華的業務和物流的調查,到目前為止,是否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戰傑問道。
李進說道:“之前竇隊協調了經濟調查科的同事協助了我們這一項工作, 對於錢冠華這幾年生意往來的記錄做了疑點調查,沒有發現什麽可以深挖的疑點。
公司的交易資金往來也沒有出現大筆資金不可追溯的款項。
之後就把焦點放在了他的貨物運輸上,對於這個既往的歷史,目前沒有追查的意義,重點在於最近的貨物運輸上。
為此也尋求了地方警力的協助,以各種公開的正常的方式,在路段設置臨檢,表面上是普查,實際上是針對性的搜查,都沒有發現異常。”
竇岩看著戰傑說道:“隊長,我現在就是比較猶豫,是否要收網?目前既掌握了不少的情況,也存在一些未知的疑惑不容易進展。
如果拖下去,時間久了,會不會被他們發覺而有所準備。
可是就這麽收網,又有點不甘心,感覺目前只是觸及他們的一環,沒有實現我們最初的本意。”
戰傑沉思了一下,對竇岩說道:“這次的‘飛鴿迷案’意義重大,這不僅僅是破獲一個毒品犯罪的問題,更大的意義在於它的犯罪形式具有極大隱蔽性,在全國范圍內,是以往沒有破獲過的組織方式。
如果完全掌握這種犯罪形式,對於全國的緝毒工作都具有極大的借鑒意義。這個案子繼續拖著,是有驚動他們的風險,但是值得去冒這個險。”
戰傑說到這裡站起來,堅定地說道:“竇岩,我給你明確的意見,你們放開手腳,繼續深挖,後果我負責。”
竇岩和其他隊友站起來,齊聲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