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結束?”白小川一愣，聽到魔鬼的話瞬間，他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卻並不知道。

伴隨著這種感覺的還有一種異樣的恐怖感。

“什麽實驗?什麽結束了?”

“你馬上就會知道。”魔鬼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化作一團黑影逐漸消散。

在魔鬼消散的一瞬間，白小川周圍的景象也隨之改變。

“未來的白小川”用飽含深意的眼神瞥了眼白小川，身影也消失在半空中。

“主神空間”的一堆人也一一消失。

周圍的廢墟般建築仿佛被施展了時間倒流的魔法，全部被修複回原樣。

白小川呆呆地站立在街道上，看著周圍的場景變幻，腦海裡轉過無數的念頭。

“這一切都是魔鬼控制的嗎?”

“封魔世界?主神空間?都不存在。”

“或許阿爾法星球，龍華市也不存在。”

“或許連我也不存在。”

但是這些想法也毫無意義。

仿佛過了一瞬間，仿佛過了無數年。

白小川眼中突然充滿了無數道白色炙熱的光線，耳邊響起了嘰嘰喳喳的人聲。

他回過神來，眼眸一轉，發現自己正站在大街上。

“這?”

人聲鼎沸的世界裡，白小川心中還是一片茫然。

他撥開人群，去尋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認識的人。

......

他回到龍華小區，竟然找到了屠夫。

“師傅！”屠夫正在他的小房間內做電擊修煉，他看到白小川，嘴都笑歪了。

“屠夫！”

白小川看到屠夫這張熟悉的面容，心中卻感到無比困惑，屠夫是真實的嗎?

與屠夫一陣交流，白小川才知道，他已經消失了三年了。

這三年裡，隻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蚊怪”入侵。

“蚊怪?”

“是的！人首蚊身，從天外跑來的蚊怪！”屠夫回憶道，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很厲害嗎?”

“非常厲害！如果沒有豆豆，所有人都會被蚊怪抽乾鮮血而亡！”

“......”白小川忽然記起，他曾經做的那個怪異的夢。

夢中人面蝴蝶入侵世界，不過怎麽到屠夫口中就變成蚊子了?

不過，無論是蝴蝶怪，還是蚊怪，都一樣。

都是他未曾經歷的事情。

“豆豆呢?她沒事吧?”白小川又問道。

這個笨女孩竟然比他提前一步回到了阿爾法星球。

“豆豆，豆豆她在和巨人的戰鬥中消失了。”屠夫歎了口氣。

“和巨人戰鬥?”

“從哪裡跑出來的巨人?”

“不知道，就是突然出現的巨人。”

“又消失了?”

白小川嘴角抽了抽，他當初跑到異世界尋豆豆回家，結果自己回家卻變成了三年後，回來後這個小女孩又消失了。

“你手機給我用一下，我打電話問問黑老。”

白小川朝屠夫伸手道。

屠夫掏出手機，卻說道:“黑老死了。”

白小川手指停頓住了，驚訝道:“死了?怎麽死的?”

他記得黑老的保命技能挺多的，變成影子想去哪就去哪，怎麽可能死了?難道是老死的?

“蚊怪入侵的時候，死了許多人。”屠夫低聲道。

“不過區區一隻蚊怪，豆豆不是秒掉了嗎?”

屠夫搖了搖頭。

“不是一隻，是無數隻，遮天蔽日的蚊怪！”

“......”

白小川算是知道了，那麽多隻蚊怪，即便豆豆戰鬥力爆炸，能夠輕易秒殺無數隻，

那總有漏網之魚，要全部消滅，也得費一番功夫。與屠夫交談完畢，白小川就準備出去走走。

“師傅，你要去哪?”

“出去散散步。”

白小川揮揮手，走下樓梯。

屠夫走出屋子，看著白小川的背影，總覺得師傅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總覺得師傅似乎隨時可能消失。

......

屠夫還在修煉。

黑老死了。

豆豆消失。

“嗯，還有誰?這個世界，我還認識什麽人?”

白小川一個人站在陌生的大街上，茫然四顧。

已經過了三年，許多建築都翻新重建了，就連龍華小區旁邊的超市，現在也變成了一家服裝店。

這個世界，許多熟悉的事物已經消失了。

“哦，對了，還有雪茹姐，不知道她去哪了。”

“李雪茹，特莉亞，莉莉露，老神父。”

白小川閉上眼睛，開始用虛能感知教堂位置。

他感知到了四道熟悉的聖潔氣息。

“她們都沒事嗎?那就好。”

白小川緩緩地朝前方走去，他沒有使用虛能的力量，只是如同普通人一樣在拐過幾條街道，走了大概一刻鍾，來到了一家炸雞店前。

香噴噴的烤雞肉味從店鋪內傳出。

白小川鼻子抖了抖，走進店內。

“哇！老板，再來一隻！”

熟悉的女聲又在耳邊響起。

白小川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黑色雙馬尾小女孩正蹲在椅子上，臉上嘴上全是油膩。

“豆豆！”

“......”小女孩身體一抖，忽然朝白小川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張了張嘴，大叫道:“大變態，你跑哪裡去了！”

白小川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驚歎道:

“屠夫說你消失了，沒想到你竟然偷偷躲在這裡吃雞！”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豆豆沒有消失，還和以前一樣。

三年的歲月，除了黑老逝去，其他熟悉的人都沒什麽變化。

這很好。

白小川也點了一份烤雞。

“聽屠夫說你消滅了蚊怪?”

豆豆得意地點點頭。

“聽屠夫說你和一個巨人在戰鬥?”

“啊！她是我的師傅，教我六道輪回劍的夢中人。”

“......”白小川有些納悶，豆豆的師傅為什麽都是巨人?

“為什麽要和你師傅戰鬥?”

“她說要想練成人間道，領悟輪回之力，就必須殺光世界上所有人類。”豆豆小嘴一撇，“我真沒想到夢中人竟然是個瘋婆子！”

“殺光所有人類?”

白小川張了張嘴，他倒是沒想到要練成六道輪回劍的人間道，竟然有這樣的條件。

不過他想起來，豆豆練其他五道的時候，好像也是殺光了其間的所有生靈。

“豆豆，你已經無敵了，這顆星球沒有人比你厲害！”除了我。

“那個六道輪回劍不要練了，每天沒事吃吃雞，就行啦！”即便我不在，你也能每天開心吃雞。

“我知道啦！”豆豆不耐煩地點點頭。

突然她若有所感，轉過頭，只看到一桌的雞骨頭，而白小川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大變態......你去哪了?”

......

白小川一直向前走，穿過人群，穿過牆壁，穿過草地，最終來到了一片小樹林。

明媚的光線從樹林上方照下，樹林正中央，有一張小木桌，木桌旁坐著三個人。

小孩，中年人，老人。

“你來了！”小孩拍了拍手，抓起木桌上的撲克牌，開始洗牌。

“......”

白小川緩緩坐下，似乎走了很多路，他覺得有些累了。

往日裡，腦海中總會轉過無數的念頭，現在竟然是一片平靜。

“還是鬥地主嗎?”小孩問道。

白小川呵呵一笑道:“我不想打牌了，反正不管怎麽打，總是輸。”

“不嘗試一下嗎?”

“有什麽好嘗試的?未知打已知怎麽贏?”

“......”

“不過你這樣，還有樂趣嗎?”白小川又問道。

“什麽?”

“知曉一切，還有什麽樂趣?”

“樂趣?我不需要樂趣。”

“......”

最終，白小川還是抓起了牌，雖然知道自己會輸，但是不打牌，貌似也沒什麽事可以做的。

“你到底是什麽?你真的是魔鬼嗎?”白小川看著手裡的最後一張牌，突然問道。

“蠱惑人心的不是魔鬼又是什麽?”小孩扔出手中的最後一張大鬼，呵呵一笑，“我又贏了。”

“輸贏沒關系，開心就好。”白小川放下手中的大鬼。

“想要離開嗎?”

“離開?去哪?”白小川一愣。

小孩似乎心情很好，它手掌一揮，一道白色的門扉緩緩在桌旁打開。

“你不是想尋找真實的快樂嗎?”

“或許在這扇門後能找到哦！”

白小川看著這扇白色的門扉，忽然心中有了一股強烈的預感——終結的時刻到了。

“這就是終結嗎?”他的手抖了抖，他終究是跳到了這一刻。

“不，這是新的開始！”小孩笑道，拉著白小川走進門內。

片刻後，小樹林裡人影和門扉全部消失。

一陣風吹過，撲克牌迎風飛舞，許久之後，只有兩張大鬼掉落在木桌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