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叫我小豆豆！”

　　“我叫豆豆！”

　　豆豆癟著嘴氣嘟嘟地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少年。

　　把頭髮染白了裝老成?

　　明明皮膚比我還好！

　　又白又嫩！

　　“他比我還小，怎麽做你師傅！”豆豆指著白小川，小眼鏡反射出一道亮光。

　　“師傅這是......”

　　“哎！小孩子都這樣，屠夫你不要凶他。”白小川擺擺手，拍拍屠夫的肩膀。

　　他看向豆豆，嘴角翹起:“你哪裡比我大?”

　　“我哪裡都比你大！”

　　“我今年都十八歲了！在外面打工了！你還在讀高中吧！”豆豆挺了挺胸，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她除了個子矮點，其他方面已經是個完美成熟的女性了！

　　“不好意思！我幾十年前就大學畢業了！”白小川搖搖頭，突然拿起筷子敲打著碗碟。

　　“我不僅年齡比你大！”

　　“腦袋、拳頭、胃口全都比你大！”

　　“小豆豆，不要難過，不要羞澀，這一切都是事實，你就是個小豆豆。”

　　屠夫摸著腦袋，聽著白小川說的話，夾雜著“呯呯呯碰”的敲擊聲，覺得還挺押韻。

　　“你騙人！你胡扯！”豆豆臉氣得通紅，“你大學畢業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去查！”

　　“小豆豆，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卻曉得屠夫剛才幫你打死了仇家，我腦袋比你大，這點你承認吧！”

　　屠夫點點頭。

　　“小豆豆，你只是個劍道家，而我是用拳頭戰鬥的，我拳頭比你大，這點你也不否認吧！”白小川看著豆豆那緊緊握住的小拳頭，舉起手微微一笑。

　　屠夫又點點頭。

　　“小豆豆，你待會只能漲著肚子看我吃飯，所以我的胃口也比你大！”

　　白小川看著小蘿卜頭，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豆豆要被這個不要臉的少年氣死了，她轉頭看向還在點頭的屠夫，“你點什麽頭！傻大個，是你告訴他的！”

　　“不不不！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你，你卻毫無察覺，這就是我能做屠夫的師傅，你卻只能當個跟屁蟲的原因！”

　　白小川看著眼前氣的七竅生煙的少女，嘿嘿笑著，他悄悄低頭瞥了眼少女的胸部，正想挺胸而出說“胸也比你大”，忽然覺得有些不雅，就沒使用變形的能力。

　　他能變形，不是變...態...

　　“我才不是跟屁蟲！”豆豆看著白小川，心中一陣納悶，不明白這個討厭的少年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看著少年一副“我比你大，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她就氣的牙癢癢。

　　“不管了不管了！服務員快上菜！”

　　站在一旁的女服務員雖然聽不懂這桌客人說的話，但是她看著這一家三口打打鬧鬧，挺羨慕的。

　　她正捂著嘴偷笑，忽然就聽到少年叫道:

　　“服務員，我們就點三十盤雞肉！”

　　白小川看著幾人驚訝的眼神，笑道:

　　“我就想多吃雞肉！”

　　......

　　一會兒，餐桌上擺滿了雞肉。

　　紅燒的，水煮的，油炸的，小炒的......

　　豆豆心裡樂呼呼的，她看著眼前香氣四溢的肉食，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筷子了。

　　她瞥了眼淡然微笑的少年，又看了眼悶頭吃雞的傻大個，眼珠骨碌碌轉著。

　　屠夫很滿意，這雞肉很美味，即便幾個小時之前才吃過。

　　修行之後大口吃肉最舒服了！

　　白小川看著兩人吃得滿嘴流油，他便知道自己點的菜沒有錯！

　　“如果我點了各種各樣的菜，以後或許會忘記這一天。”

　　“但是點了三十盤雞肉，我不會忘記此時此刻三人吃雞的情景。”

　　他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滿臉陶醉，腦子裡卻想著別的東西。

　　......

　　第三次電擊，開始。

　　這次是變成拳套，被屠夫戴在手上。

　　所以白小川無法做出，抽搐，流淚，蜷縮等一系列能讓自己稍微變得好過一點的動作。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眼睛天旋地轉看不真切。

　　即便是閉上眼什麽也不管，腦海內部也總是響起魔鬼的怪笑。

　　“真吵！快點電完收工。”

　　“反正這次也和以前一樣，稍微胡思亂想一下就過去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白小川希望這次的一個小時飛快地渡過。

　　然而劇烈的痛楚，似乎比第一次、第二次加起來的還要強烈。

　　“為什麽會這樣?”

　　就像是一根弦繃緊了，將要斷掉，卻總是斷不掉。

　　白小川腦海裡產生了奇怪的念頭。

　　“為什麽第一次，第二次都輕松過去了。”

　　“為什麽現在是第三次，卻這麽漫長，我扛不住了。”

　　“真的扛不住了，讓我死吧！”

　　“魔鬼，讓我死吧！”

　　魔鬼只是不斷地嘲諷著，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他忽然想起了魔鬼曾經說過的，比死亡更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之前的過去，都過去了。”

　　“現在的苦痛，卻似永恆。”

　　“但是我知道它終將過去，問題是現在為什麽還處在現在。”

　　“快點跳到未來啊！我都看到未來了！”

　　這樣胡思亂想著，白小川“看見”了巨大的光屏，無數的念頭出現在其上。

　　“過去的痛苦，只是一瞬，沒有痛苦?”

　　“現在受到的痛苦，是永恆的痛苦?”

　　“未來不會來了。”

　　“許多事情即便是知道，也無法跳過。”

　　“但是為什麽現在是這樣痛苦呢?我不想存在於這個現在了。”

　　逐漸地，念頭如同大海表面的虛假懸浮物，靈魂深處的電擊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它們全吸走了。

　　白小川什麽想法也沒了。

　　他以為自己會崩潰，卻始終沒有崩潰。

　　直到一個小時後忽然醒來。

　　產生了第一個念頭:看，我果然跳到另一個現在了。

　　第二個念頭:我沒死，我不會死。

　　第三個念頭:想吃雞肉。

　　......

　　“再被電下去，我會成白癡的。”白小川在心裡對魔鬼叫道。

　　“白癡不會死，你不死就行了。”魔鬼漠不關心地說道。

　　“......”

　　歎了口氣，繼續吃雞。

　　他先前逗豆豆，只是一時興起，看到活潑可愛的小學生，逗一逗，他自己也會生機滿滿。(豆豆:我不是小學生！)

　　“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我現在在吃雞，過一會兒我會吃完離開。”

　　“未來觸手可及，但是我為什麽現在還在吃雞。”

　　白小川又開始思索著這些想法的源頭。

　　魔鬼告訴這些東西是虛幻不真實的，只有殺人才是真實。

　　但是這些虛幻不真實的東西又從哪裡來的呢?

　　突然一隻大手拍了他一下。

　　“師傅，你怎麽了?”屠夫瞪大眼睛看著白小川。

　　難道武神吃雞肉也能悟道?

　　他低頭看著油滋滋的雞肉，腦子怎麽轉都還是“營養”“美味”的念頭。

　　“啊哈！沒什麽！快點吃吧！”

　　白小川抿了抿嘴，繼續低頭吃著雞肉。

　　他覺得自己的狀態有些奇怪，具體怎麽奇怪，他不想告訴魔鬼。

　　“嘿嘿！魔鬼你不知道吧?”

　　魔鬼:“???”

　　“豆豆，大仇得報，你以後有什麽打算?”白小川突然抬頭問道。

　　“蹭飯！”豆豆頭都沒抬，正啃完一隻雞腿，聽到少年突然一問，內心的想法脫口而出。

　　然而說出來就後悔了。

　　她抬起頭狠狠瞪了白小川一眼，又看了若無所覺還在吃肉的傻大個，心裡悄悄舒了口氣。

　　打工掙錢也是為了吃飯。

　　現在有免費的大餐蹭，必須要好好把握住了！

　　仇人莫名奇妙就死了，她感覺扔下了一個大包袱。

　　不用天天起早練劍了。

　　“呼呼！輕松輕松！”

　　......

　　三人吃完雞，結帳的時候豆豆拍拍小肚皮，彎著眉笑道:

　　“大個子，我要走了啊！”

　　又對白小川哼道:“我才不是跟屁蟲！”

　　屠夫頭都沒點。

　　跟屁蟲走不走管他屁事，愛哭的跟屁蟲，吃完趕緊走。

　　白小川擺擺手，對著豆豆說:

　　“再見。”

　　屠夫把黑卡揣到口袋裡，問道:

　　“師傅我們去哪?”

　　“回家了。”

　　白小川想了想，也沒什麽地方可去的了，今天好像又很漫長。

　　“哦！”

　　“喂，大個子，家在哪?”豆豆站在旁邊磨蹭磨蹭，突然問道。

　　“龍華小區。”屠夫脫口而出。

　　“屠夫你......”

　　“師傅怎麽了?”

　　“沒事了，走吧！”白小川歎了口氣，搖搖頭，向餐館外走去。

　　“是，師傅！”屠夫臉上露出些許疑惑，沒多想也跟了上去。

　　豆豆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忽然像小狐狸一樣嘻嘻笑起來了:

　　“龍華小區！以後再去蹭吃蹭喝吧！”

　　在這之前她要去看望下陳姐姐。

　　......

　　東聯盟龍華市警局辦公室。

　　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大聲罵道:

　　“吔屎啦！後街幾十人失蹤了，你們竟然沒有任何發現！”

　　“吔屎啦！武道館幾十人失蹤了，你們竟然沒有任何發現！”

　　“往嚴重點說，這就是百人級別的失蹤大案，要是找不到犯人你們全部等著扣工資吧！”

　　“可是這不是好事嗎......”一個人小聲說道。

　　“噓！”

　　旁邊一群人瘋狂給他打眼色，他們何嘗不知道這是好事，那兩個地方臭名昭著，但是沒有抓到作惡的證據，他們無法處理壞人。

　　但是這群壞人卻突然消失了。

　　天譴?

　　神秘現象?

　　真是普天同慶！

　　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講一講的！

　　是個大案子！

　　碰！

　　中年男子狠狠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文件夾都被震得蹦了起來。

　　他心中也不在意那群渣滓的死活。

　　“那麽多人，怎麽說消失就消失?”

　　“你們有什麽看法?”

　　“可能被惡魔吃了吧，網上都說惡魔出現了，末日要來了......”一個人小聲嘀咕著。

　　“惡魔?末日?你在看小說呢?現在是工作時間！”中年男子口沫橫飛著。

　　突然，一陣電話鈴響起。

　　“喂?是！好！行！再見！”

　　中年男子放下電話，哈哈大笑道:

　　“小崽子們，開心吧！調查團接手案子了，我們不用管了！”

　　“調查團...是不是真的是惡魔啊?”

　　“惡魔會殺壞人?真是奇怪！”

　　“這個調查團到底什麽來頭，聽說裡面的人個個都有超能力?”一個人酸溜溜地說道。

　　“超能力打擊罪犯?真是扯！”

　　“犯罪分子再厲害能抵擋住我們的槍炮炸彈?”

　　中年男子看著手下的人還在嘀嘀咕咕，又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吔屎啦！你想往市區裡扔導彈?為了打擊一個罪犯，扔一顆導彈?”

　　“......我沒說導彈啊！我說的是炸彈！”

　　“往嚴重點說，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