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
密密麻麻的黑影!
窄小的停屍房裡的各個角落都擠滿了穿黑色大衣的老頭!
這些黑衣老頭佝僂著身子擠在一起,隨著大門的打開,全都抬頭看向白發青年。
“這......”白發青年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巴,複又合上。
原本以為隻有四隻小螞蟻。
突然發現旁邊有個螞蟻窩。
然而數量雖多,問題並不大。
白發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左手高高舉起,猛然握拳。
“轟隆”!
一聲悶響,從他的掌心發出,雖是普通的握拳,卻好像捏爆了一個巨大的空氣球。
一道猛烈的風浪,以他的左手為中心向周圍擴散開來。
三個身穿保安服的活屍就像被千刀萬剮一般,在一秒內被分割成幾十塊碎肉,嘩嘩啦啦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結束了...嗯!?”
原本以為這些黑衣老頭的身體會被一道道無形的風刃切成粉末,然而停屍房內的情形卻令白發青年再一次皺眉。
一個個黑衣老頭的身體被切成兩段,斷截面處卻彌散著陣陣黑霧,不到五秒鍾,又一個全新的黑衣老頭重新長了出來!
白發青年的攻擊不僅沒有消滅掉黑衣老頭,反而使它們的數量變多了。
原先隻有幾十個,現在接近百多個!
無數的黑衣老頭用渾濁的眼睛瞪著白發青年。
“哼!然而問題並不大!”
一窩螞蟻,兩窩螞蟻。
一隻螞蟻,一群螞蟻。
都沒有什麽區別!
白發青年左手插進口袋,右手夾住懷表鏈,對著停屍房內密布著的怪老頭搖動銀色懷表。
“隨著時間流逝,萬物終將消亡。”
哢嚓哢嚓!
哢嚓哢嚓!
原本寂靜的地下二樓突然響起了巨大的金屬摩擦聲。
仿佛有無數個巨大的金屬齒輪在轉動。
銀色懷表左右搖擺著,速度越來越快,漸漸變成了一道道銀色的殘影,以肉眼觀測不到的表盤之上,一根黑色的指針以極快的速度順時針旋轉,若隱若現。
哢嚓哢嚓!
哢嚓哢嚓!
青年的頭髮變得更白了,仿佛一瞬間又老了一歲。
無形的漣漪以懷表為中心,朝著黑衣老頭的方向擴散。
黑衣老頭們的眼珠突然凝固,雖然還是盯著白發青年,但是眼裡已經沒有焦距。
它們的身體如同在一秒內經歷了千年歲月的摧殘,開始風化。
細微的黑色煙塵從它們的身上飄起。
白發青年沒有看這些怪物身體崩解的場景。
類似的場景他已經看過太多次了。
隻是心中有些好奇。
這樣的黑衣老頭他從來沒見過,看起來並不是普通的陰鬼。
他轉過身,緩緩地穿過走廊,走到電梯口。
伸手按了下電梯開關,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疑惑。
他倏地轉過頭。
一雙灰蒙蒙的眼睛正瞪著他,又是那個黑衣老頭!
白衣青年瞳孔瞬間睜大,看向老頭的身後――無數個黑衣老頭已經擠滿了原本空曠的長廊,並像一群蟑螂一樣蠕動著!
......
院長室。
周院長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地看病歷,挑選著下一次交易的貨物。
原本這工作是由他的秘書來做的。
“哎!人死了就是這點不好。
” 這時候,一道身影走入房間。
周院長微微瞥了眼,是他的合作對象。
白發青年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狽,臉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怎麽了?”
“地下二樓,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
醫院地下二樓,無數的黑衣老頭呆立在原地,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多人動作電影突然被按上了暫停鍵。
一個“S”型的字母符號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隱隱浮現在太平間走廊的上空。
然而,在銀色光芒所未能照耀到的拐角,一個黑衣老頭突然消失。
......
龍華小區大門前。
白小川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擦掉臉上的汗漬,緩緩地舒了口氣。
“終於到家了!”
他警惕地回頭掃視著。
橫跨在小區之前的馬路上隻有零零散散幾輛小車路過。
人行道上基本沒什麽行人。
時值盛夏,天上的大火球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人們都在家裡避暑,像他這樣的遊蕩者少之又少。
他想起先前跟蹤他的肌肉男。
這麽熱的天,他恨不得打赤膊,那個男人卻套著西裝上衣,也不知道是什麽怪人。
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到西裝男的蹤影了。
白小川為了不暴露自己的住所,東拐八拐繞了很多偏僻的小路。
他走進小區大門,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西裝男的身份。
敢在這樣的高溫下穿西服追著自己跑的,應該不是警察。
難道是醫院出來的瘋子?
在醫院裡就偷偷跟著自己了?
“哎!”
白小川歎著氣,搖搖頭向自己家走去。
他走後不到片刻,西裝肌肉男突然從一顆大樹底下鑽出來。
男子全身大汗淋漓,整個人散發著熱騰騰的氣息。
然而他卻像毫無察覺一般朝著小區走去。
“嗯?有點熱!”
“我的修行還是不夠,連寒暑不侵都做不到!”
肌肉男擦了一把眉毛上的汗,眼神一凝,突然若有所悟。
“畏懼炎熱,這就是弱點,我要克服!”
......
白小川沒有立馬回家,他先去超市買了兩箱牛奶,然後走到美女鄰居的家門口。
看著眼前熟悉的鐵門,少年深深吸了口氣,他甚至都能回憶起這鐵門鑰匙孔的形狀。
明明才不到兩天,卻感覺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他已經從一個普通的宅男變成一個斬邪除惡的殺人犯了。
白小川搖搖頭,止住腦子裡的胡思亂想,他過來是為了答謝鄰居的。
觸電癱在地上,是美女鄰居發現並打電話叫救護車的。
雖然不去醫院也沒什麽大礙,但是人家總歸好像幫了自己,感謝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抬手用力拍打著鐵門。
“砰砰砰!”
......
李雪茹這兩天很煩,她總感覺自己身上好像纏上了一道霉氣。
接二連三地遇到倒霉的事情。
一直表現的都很有風度的帥氣上司突然弄暈了她,然後玩消失。
這兩天公司裡一群人在詢問她王總的下落。
受不了同事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眼神她直接請了個大長假回家休息。
然而昨天傍晚在路過鄰居家門口的時候又發現孤僻的少年倒在地上發癲,叫了救護車才知道他是觸電了。
門不關,觸電躺在地上,就等自己來幫忙?
這也未免太異常了。
然後就是今天,中午剛吃完飯就有個自稱是私家偵探的中年男子敲門過來問東問西。
實在是煩死了!
“李小姐,你真的不知道王天的下落嗎?”
“他沒有跟你說過要去哪裡做什麽事嗎?”
中年男子坐在沙發上,摸著下巴,手裡拿著紙筆寫寫劃劃。
他叫王淵,是王天媽媽的舅舅的哥哥的兒子的侄子,實在受不了家裡長輩的念叨,又想著反正休假期間無聊,就跑來客串一次私家偵探,尋找王天的下落。
“沒有,真沒有,我不知道王總去了哪,他那天吃完飯就走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李雪茹皺著眉頭,這個中年男子已經連續三次詢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了,要不是看他長的一副正氣凜然的憨厚模樣,自己根本不會放他進來配合調查。
“那麽在王天失蹤之前有沒有發生一些什麽奇怪的事情?”
“沒...有...”
“您在猶豫,李小姐。”
“真的沒有!”李雪茹使勁搖搖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也不知道是被熱的還是心中羞怒。
王總雖然那天的行為有些反常,但是自己說出去了肯定沒人相信,所以還是把那件事爛在肚子裡吧。
“肯定發生了什麽,這個女人沒說實話。”
王淵磨磨牙,心中在思索著,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個大活人平白無故地失蹤呢?
李小姐雖然沒說實話,但她的樣子也不像奸惡之輩,更何況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不太可能把王天弄消失的。
那小子他在家族聚會上見過,健壯得很,普通人五個以下都不是他的對手。
還得在這周圍多觀察觀察,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想到這裡,他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著道:
“李小姐,我已經問的差不多了,今天打擾你了!”
“哦哦!不打擾不打擾!”快走吧!李雪茹虛假地客套著把客人送到門口。
“那明天我再來看看。”王淵穿好鞋子,又回頭笑了笑。
“......”
李雪茹覺得有些牙疼,她看著一臉和善的中年偵探,思索著是不是要搬個家。
就在這時,“砰砰砰”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兩人的眼神都變得很疑惑。
誰啊?
“誰啊?”李雪茹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扭開門鎖。
一個身穿短袖汗衫面容普通的少年左右手各拎一箱牛奶站在她家門口。
白小川正思索著說什麽話表示感謝。
對不起,打擾了,謝謝姐姐幫我叫救護車?
不好意思啊!被電了一下,多謝姐姐救命?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年輕的美女旁邊站著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大漢,正一臉正氣地盯著他。
呃?是誰?
乾爹?不像。
她爸?也許。
我該叫什麽?叔叔?正解!
“呃!謝謝姐姐救命之恩!”白小川瞬間彎腰低頭,把兩箱牛奶塞進門內。
在李雪茹目瞪口呆之際,又突然說道:
“姐姐再見!叔叔再見!”
王淵聽到這話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