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招了招手,然後張雲海湊了過去。
只聽老人說道,“白將軍是我的長官,是三千大刀隊的主將,他找到當時還是毛頭小子的我,跟我說……”
老人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跟我說,讓我留守營地,一百多年後我兩人會再次見面!不負今日之約!”
張雲海聽完,眼睛瞪成了鵝蛋!他是開玩笑,還是真的有預見能力?
如果換成別人,別的場合,他一定以為面前的目盲老人是老糊塗了,可是時至今日,張雲海經歷過忠義廟的時間斷層,又在紅葉谷中見到了時光回溯,這樣的事情也未必不會成為現實。
慢著!張雲海渾身一陣發麻,我在紅葉谷見到的那位何雨卿姑娘,還有那位老太太,說自己是庚辰年人,那個時空就是1840年,不正是黑旗軍活躍的年代嘛!
我的天……張雲海直覺一股眩暈。如果兩個時空真的曾經有交集,那麽當年的白將軍,會不會通過紅葉谷的彩虹牆,穿越到現在,然後見到了垂垂老矣的婁正誼老人家吧!
“您後來有沒有再見到那位白將軍?”
“後來天下大亂,蠻子們侵犯我華夏河山,黑旗軍四處調派,我再沒見到過白將軍。他大我二十多歲,現在算起來,如果活著應該有接近二百歲了!”
“我的天,世界上真有那麽長壽的人?”張雲海脫口而出,不過話剛出口就否定了自己的認知,想那夜梟等八大寇不都是幾百年的人物了,再說他們的老大東昌鬼周虯更是自稱活了1800多年的人物。
“起初我也不信他能活著,只是後來,我認識了你們學院的春秋公,一起參加革命,後來一直避世到靈界學院中,一呆就是幾十年。”
“在靈界的這段時間,我曾見到過至少三位年齡未知的人物,現任的靈界靈主穆北敬我第一次見他時據說已經百歲,可是仍似壯年,第二是就是你提到的六十年前大殺四方的東昌鬼周虯。”
“還有一位是一名道士,我三十多歲時候,在嶽陽樓上見過他一次,那時他看起來約有二十歲的年紀。可是六十年後,我在學院山中又見到他一次,容貌竟然跟當年一模一樣,依然穿一身洗得漿白的老道袍。從那以後,我便相信了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的人。”
“山中無日月,我在群山之中居住了幾十年。再出來時,聽說世間已再無黑旗軍了。哎!”
回想起山河變遷,物是人分,老人一聲長歎。
“我將表字改成了‘淵亭’,就是提醒自己時刻不要忘記自己出自黑旗軍,就是怕有一天自己老到提不動刀了,就忘記了兄弟們當年的盟誓。”
老人說道義憤填膺處,竟然抹了把淚。
張雲海猛地想起,黑旗軍的主帥劉永福,表字不就是淵亭!原來,他竟是用了劉將軍的表字。
黑旗軍縱然已經成為歷史,可是有婁老爺子在,這支濃墨重彩的傳奇部隊番號便依然延續著。
等老人平複完心情,張雲海開口道。“老爺子,您今天為什麽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我!”
“我隱隱感覺到,你身上可能有我要的答案,這種氣息,已經一百多年都沒有感覺到了。”
“您……”他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玄乎的說法。
“年輕人,當你到了我這樣的年紀,就會知道有些冥冥中注定的事情,你會有感應的。我剛才提到的三位長壽之人,東昌鬼的屬下已經來到了這裡,你身上帶著那位道士的太白劍出現,至於穆北敬,正是那一代學院的名譽院長。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張雲海再次睜大了眼睛,“這太白劍竟然是……他說的那位道士所有?難道……當年周虯說的‘老友’是那位道士?”
“小娃兒,這世間之所以能夠正常的運轉下去,並不是因為你靈界的守護。不過是因為那些神仙大能受到天地法則的約束罷了。都說這世間,老領主是最有希望突破五境的人物,但我覺得,在穆北敬之上,其實那位東昌鬼,跟那位懸太白劍的那位道士還要更厲害一些。”
此話一出,張雲海瞠目結舌。“喃喃自語道,人間的只需不是因為靈界守護,而是因為有能力破壞秩序的人受到了天地法則的約束?”
這樣的理論,若不是出自這位百年老人之口,他一定要發動嘴炮神功跟其理論一番。
“如果連這樣的人物都想在這時候前往靈界學院,那麽,學院裡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雲海輕歎一口氣,輕輕道,“我出學院的前一天,青龍突然有異動,還跟我出手打了一架,打傷了我,我感覺它像是十分憤怒!”
這件事,他將沒有告訴謝王孫,卻莫名其妙的告訴了這位老人,他也很好奇自己這莫名其妙的信任。
老人沒有看他,而是伸手到了張雲海的口袋了。張雲海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阻攔對方的動作。
老人從他身上掏出了一塊牌子,輕輕撫摸起來。正是蘇暢河教給自己的那塊浴火重生重明鳥的紋章。
“難怪你身上有青龍的氣息,還有火焰紋章。你是青龍陣的守護者之一,你們分院長在這個當口把你送出來,倒是很有遠見。”
“你說蘇暢河?”
“蘇什麽河?原來……是那個小子,不錯不錯。”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麽,暗暗點了點頭。
“老爺子,您看還有什麽吩咐,如果沒有,我要去酒店那邊幫忙了!”
老人一把抓住他。
“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說完伸手指了指大山的方向,“你的戰場在那裡!”
“您是說學院?”
老人緩緩點點頭,“就當是老頭子需要你陪著去一趟,現在的學院,沒有你誰都進不去。”
張雲海心思如電,“您的意思是……學院那邊會更需要增援?”
他絲毫不敢輕視老人的話,能活別人好幾輩子的歲數,那可都是大智近妖的人物,經歷過動亂的年代,他對戰爭的解讀一定有跟深刻的認識。
“有膽量找靈界學院麻煩的都不是傻子,這裡這麽大的場面,不會只為了搶一家酒店,事出反常必有妖。關鍵還在學院裡面。”
“好!”張雲海一拍大腿,“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學院!”
……
院子裡,亓辰跟要小冉已經將行李收拾停當。發現張雲海攙著一位老人走了出來。
“老爺子,您也要……跟我們去嗎?”
“山路顛簸,還可能有敵人伏擊,您老要不……等我們的好消息。”
“嘿嘿,老頭子這輩子走路多了,也不差這一點了。再說,你們知道進山的近路嗎?”
眾人面面相覷,張雲海二話不說拉開亓辰的ben-z車門,“老爺子,這車比較矮,您得彎腰才能進去。”
“嘭!”老人果然磕著了頭。
“這是什麽碰碰車!這玩意也能進山?”老人抱怨一句,緊跟著嚷嚷起來,“老田,把你的大麵包開過來!”
後廚應了一聲。
亓辰一陣挫敗感,“靠,雖然老子的跑車底盤是低了點,但是總比你的勞什子麵包有勁吧!”
不久,廚子老田開了一輛四四方方的SUV過來,銀漆黑轂,竟然是一輛嶄新的Ben-G,這讓四個小輩大跌眼鏡。
“水和食物都放車上了,還隔了一桶油跟帳篷,怕你們用得上,路上顛簸,你們小心啊。”
婁老爺子單手抱刀,另一隻手揮了揮,率先打開車門鑽了進去。隨後亓辰、要小冉、畢文哲鑽了進去。
張雲海剛要上車,廚子老田一把拉住了他,踟躕半天說道,“老爺子……身體不是很好,盡量不要讓他……出手。”
後座上傳來一聲冷哼,老田尷尬的輕咳兩聲,轉身回屋了。
張雲海沒放在心上,“等到老人出手,那也要自己四人已經沒有戰鬥力的時候。要果真到了那個地步,這位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老人家還能幫上什麽作用?”
車子一陣轟鳴,已開向了群山之間。
學院的入山道路初始非常崎嶇,入山不久,便給一個大鐵門阻斷了。亓辰下車,在掃碼的電子屏幕上亮了下自己的學院徽牌,大門便自己打開了。
前面有三個分岔路口,張雲海雖然沒走過,但是也知道中間是正確的道路。剛要轟一腳油門,卻被老人家生生喊住。
“左邊那條!”
哲子同志心裡那個鬱悶啊,“現在天已全黑,您老眼神又不太好使,就不要瞎添亂了嘛!”
“就是,年前出學院我就是走的中間這條,一點問題沒有啊!”亓辰也跟著補充道。
“嘿嘿。”老人沒有搭理兩個人,而是正‘看’這開車的張雲海,重複了一句“左邊!”
張雲海遠光一閃,左邊往前100多米就沒有了柏油路,而且影影綽綽間仿佛有鳥禽飛過。他再看了眼老人,心一橫左打方向盤, 一腳油門向那邊駛去。
沒走幾分鍾,道路崎嶇雜草叢生,竟然像是到了戈壁灘上一般。可是這裡正是個山谷,與正路背道而馳,到底能不能到學院,他心裡一個勁打鼓。
要小冉頭次去靈界學院,看著這崎嶇的道路,心中滿是不屑,“海子,大林總說靈界學院山清水秀,是不是就是個大山裡了的小山村?茹毛飲血的那種?”
“沒有那麽誇張,不過風景還湊合,我跟著自前幾天還去鑿冰抓魚,哲子的烤魚技術一絕!”
“我去,還真是那種自給自足的生活啊?”
“大姐,等你到了地方,帶你嘗嘗我的手藝!”哲子自信滿滿道。
幾人有說有笑,不久便忘記了路途的危險。
亓辰看著前面越來越狹窄的道路,有些擔心。
“老爺子,您最後一次進學院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條路稍微有些……那個……顛簸!”
老人輕輕摸了摸刀鞘,油漬斑斑,想必他吃飯的時候都是不放下刀的。
“好好,我不問了,您老也別生氣,有話好好說,別拔刀。”
眾人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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