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還沒反應過來,張雲海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當年在忠義廟中的遭遇他正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您老是……怎麽知道有問題的。”
“小子,要認真觀察。從下入管道的這段時間,老頭子便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知道剛才你說手機失靈,我才猛然發現,是你手腕上的那塊表。”
“表怎麽了?”
“你的表每一秒的時間間隔應該是固定的才對,但是,咱們下來時候,我已經感覺到了3次,你的手表每秒的時間間隔先變慢後變快。”
“所以您老……時間有問題。”
“如果是外界的時間,此時應該是晚上6點多一些。但是你的表現是3點,金烏的手表顯示8點,恐怕……你們的表都是不準的。”
“那……是時間的間隔在變化,還是咱們的表都統一失靈了?”金烏教授突然問道。
“老爺子說的沒錯,這裡的時間發生了紊亂。”張雲海輕歎一聲,“老爺子說完的盯著看了一分鍾,果然是忽快忽慢,出現了一種波動。”
“如果這裡的時間真的有問題,咱們……”突然,張雲海轉頭問向金烏“教授,您已經下來到這裡多久了?”
“頂多20多個小時吧。”
“您還記得是什麽時候下來的嗎?”
“除夕夜的下午。”
“啪”張雲海不自覺把手中繳獲的一枚柳葉鏢掰斷了。
“我們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初二的下午了。”
“什麽!”
婁老爺子站起來,緩緩道,“這裡的時間果然有問題……這麽說來,這裡過一天,外面可能是2-3天。”
“咱們不能再乾等了!外面的那些望海湖的小夥子們怕是要撐不住的。”
三人連忙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一段時間,忽然前面出現了一個異形的三岔路口,說它異形,完全是因為這三根管道通往三個地方,拐角的入口處各有一個石碑立在路邊。
張雲海看向自己走的這條路,這上兩個古樸的字體寫著,“現在”。
轉過彎去,另兩個路口分別寫著“過去”、“未來。”
“金教授,您是從哪個路口過來的啊。”
“我……我剛才被他們一路追,那還記得啊。”
“咱們……要不走未來這條路吧。”
張雲海一腳跨了過去。然後回頭看向那碑文。“靠,咱們不是走的未來嗎?誰吧石碑給換掉了。”
他又往現在的來路看去,上面卻寫著……“過去”。
婁正誼老爺子不能視物,張雲海與金烏對視一眼,竟然都是只顧搖頭。
“難道……這個路口想要表達一個信號?”
“什麽信號?”
“當未來已到的時候,現在就變成了過去……咱們……走向了未來,卻仍不過活在現在。”
“真是有些邪乎。”
“教授,您有沒有覺得轉過來的這條路,不是條直路啊?”
“嗯,你別說還真有點!這過來的幾個十字路口,雲海你是怎麽帶的路啊?可是有規律嗎?”
張雲海鄭重的點點頭,“我是按照祖瑪閣的走法。”
“什麽閣?我……怎麽沒聽過?聽起來很像道教的聖地啊?”金烏刨根問底道。
“哎!那地方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總之以前經常走。”他當然不會告訴老教授,那是自己多年前玩過的一款遊戲的迷宮走法。
閑來無事,老教授還要追問,婁老爺子卻突然拽住了他。
“怎麽了?”
“好強的殺意。”
“哪裡?”張雲海與金烏連忙向四下看去。除了綿延不絕的管道和閃著幽幽光芒的苔蘚,哪還有其它。
老人那隻抱著舊刀的手放在了刀柄上,另一隻手托著刀背,腳下不丁不八,松腰下沉,那一身破舊的老棉襖卻是無風自動。難道老人還是個高手?
“噠、噠、噠……”
從前面的拐角處,傳來幾聲有規律的敲打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張雲海提劍在手,擋在了老人家的前面。只見前面又是一個路口,有一根長竿緩緩露出一截。
那是……一杆槍?
聲音是槍杆打在金屬管道頂端發出來的,在這樣的地方用長兵器,這人是不是傻!
從拐角處緩緩走出一個人,“沒想到這裡還有高手!”
張雲海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的面貌,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平頭男子,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
張雲海跨前一步,剛要接腔,卻被婁老爺子又拽了一下。他看向那人,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而是死死盯著這位拄刀的老人家。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閣下既然是用槍,又以撩天式起手,應該不是庸手,報上名來吧。”
對方仍然不答,而是變招將長槍斜倚到背後,像是一招蘇秦背劍!
張雲海暗暗心驚,這人一句話不回答,也不知道是聽不懂普通話還是本來就是個啞巴。
“很好!我是瞎子你是啞巴,咱倆剛好做個對手。”老人竟然開起了玩笑。
見對方還是不答,手上的招式又變,單手提槍尾,另一隻手平伸,這招倒是槍法中少見。可是金烏教授見多識廣,輕聲給張雲海解釋到,“他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不是啞巴!我明白了……你在蓄勢!”婁老爺子的話音中竟然好像帶著一絲興奮。
忽然,那人的槍頭還未動,就有一股猶如實質的氣勢撲面而來,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凝滯起來。
他的手沉穩到可怕。
趙毅也曾讓張雲海手腕負重練劍,所以他知道若果能把手裡的兵器拿的這麽沉穩,要付出多少的努力。他一直在仔細觀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端著兵器的手腕能夠紋絲不動!
這股威壓一瞬間砸在了枯槁的老人身上,吹得他須發皆張。
“喂,孫賊,你的對手是在這呢!”
張雲海跨上一步站到兩人之間,他怎麽能讓老人為自己抵擋風雨。
“呼呼~”
張雲海站到兩人中間,驟然受到接踵而來的對衝威勢,如同重錘砸在身上,險些吐出一口鮮血,連忙運氣全身靈氣抵禦。也多虧他修煉《天平大道經》後,全身氣脈比之其它修行者高出了不知幾倍。
這威勢穿過他的氣脈,便如泥牛入海,轉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婁老爺子和中年人同時愣了一下,都是詫異這小子的功夫邪門。中年人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張雲海回復平靜後,鄭重的抽出了手中的海客劍。
他從沒與拿長槍的人交過手,而且還是這種一看就是一輩子玩槍的高手。應該如何破敵?
自己較勁腦汁,想從二十六年記憶中搜刮那些與“槍”這種冷兵器的交集。
忽然,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在阿爺懷裡聽到的一段評書,其中倒是提到了槍法,“雙槍不發,單槍不扎;雙槍若發,單槍往回裡拉!”
當年,還是個孩子的自己曾經咂摸過這句話,難道,非要死馬當活馬醫?可是自己就只有一把劍,那也是完全不對路數啊!
正說話間,他隻覺那人深吸了一口氣,彎曲的雙膝進了半步,那手裡的長槍已經雷霆刺出。
“我靠!”張雲海大喝一聲,看那畫著圓圈的槍花,已經將自己的整個上半身都罩了起來,這可讓自己怎麽躲閃啊!
說時遲那時快,槍頭已挑向自己眉心,要做任何動作怕是就要晚了。
忽然,自己背後傳來一股怪力,把自己向後一帶,已經險些跌倒。也正是這出其不意的一拉,他已經躲過了長槍的攻擊范圍。
那人槍式一過,張雲海不及多想,海客劍架住,一頭扎到他的面前一步,同時左手雙指並攏,一記好久未實戰用過的劍指打出,目標也是對方的眉心。
“當”一聲輕響,海客劍已經切在了槍杆上。照理說以還可長劍的鋒利,以刀鋒切木杆,應該碰之即斷才對,可是在那槍杆上只是留下了淺淺的印痕。
這人的槍杆用的什麽材質。
他的另一隻手還沒碰到對方額頭,就要被中年人的另一隻掐住手腕。
手腕是人的脈門,哪裡能讓他捏住?張雲海隻得放掉劍指,對方長槍就要回掠。
長劍架長槍,單手對單手。張雲海的招式被對方壓得死死的,他還沒有想到應對的辦法,又感到身後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他在危機中一個趔趄,幾乎撞到對方懷裡,忽然心生一計,忙借勢向那人懷中一扎,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已經印在了對方胸口。
中年人經過這麽一記鐵頭功,已經氣惱到了極點,現在雙方拉開距離就要提槍再來戰過。
婁正誼這次輕輕握住了張雲海的手,將他往後面一帶,他的人已經飛了出去,飛去的目標正是持長槍人的槍頭。
“不要!”張雲海大歎一聲,眼見老人就要血濺當場,就要撲上去與對方拚命。
可是剛要出手。卻發現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打著圓弧旋的長槍已經繞過他的正中額頭,從他的脖頸間的縫隙扎了過去。
張雲海愣在了當場,看著對方一臉的驚慌失措,“難道老人眼瞎還能分辨出對方的招式!”
“啪!”老人輕輕一掌印在中年人的額頭上,那人如同定在地上一樣,任由這一記並不是很快的枯瘦拍到自己的招式,雙方竟然有些。
“難道兩人已經惺惺相惜,老爺子不忍下殺手。”
幾人剛冒出這個念頭,又看到那名中年人也是向後倒退了三步。
還是老爺子功夫高明啊!張雲海心中暗自佩服。那人退後幾步,用長槍拄地才穩著身體。
不等婁老爺子說什麽,那人已經急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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