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的午後,陽光被一片烏雲遮蓋,望海湖的大潮已經蔓延到紅葉谷的邊緣。撤掉青龍大陣的岸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升起了一股濃霧。
湖面上的水氣尤為濃鬱,看不清湖上的動靜。
在紅葉谷的水邊,此時正有五六個人在生火煮飯。百年紅楓樹被他們砍來燒火,這讓紅葉谷的姑娘們看見了不得與他們拚命才怪。
只聽一人說道,“刀哥,咱們為什麽不把那群娃娃們直接宰了!”
“就算不宰了,讓弟兄們爽一下也好啊,那些小妹妹各個都那麽水靈!”另一個猥瑣男不住的吞咽著口水。
“瞧你們那熊樣!一點大局觀沒有!”那人一臉刀疤,手裡拿著把飛刀在把玩。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大喀山之戰中,圍攻秦將後僥幸逃走的那名邪修。
“刀哥見多識廣,還要您來指點指點我們。”
“要不說你們這麽多年還只能把風巡邏呢,一個個的豬腦子!”他也不想想,自己不也是在把風麽。
“這次咱們傾巢而出偷襲靈界學院,還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戰死或背俘,咱們抓了他們這四五十口人,到時候完成大事,對換人質,還能把被抓的兄弟贖回來!”
“奧,原來如此啊!高明,嘿嘿!”一名呲牙的猥瑣中年人恍然大霧。另外一人還是有些迷糊,“那……玩一下又不會死掉!”
“笨!”刀哥削了那人一記頭皮,“大戰在前,你玩了姑娘還有力氣打架!”
那人正要反駁,突然聽到一陣“噠噠噠”的聲響從湖面上傳來。幾人也顧不得翻弄鍋上的食物,一齊向湖上看去。
隱隱約約間,好像有一艘很慢的船從湖中行駛出來。有一人站在船頭。
“一艘船?一個人?誰給他的膽子!”刀哥舉起了手裡的飛刀。只要對方靠近射程,便全力發刀。
“刀……刀刀哥!好像不是一個人!”一人結結巴巴說道。
只見那一艘小艇的後面不遠處,隱隱還有許多影子漂浮在水面上。距離越來越近,影子也越來越清晰,竟然像是有幾百個人的樣子!
原來,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載具都沒有動力,均是被這一艘船牽引著的。
大霧中,那刀哥看清來人的面目時,已經盡在眼前。
“是你!”他大吃一驚,手中飛刀不假思索的擲出。這個年輕人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上次自己帶了那麽許多兄弟圍攻都奈何不了他,現在人家帶了幾百口人,還不分分鍾把自己砍死。
張雲海站在船頭,看清岸上的人,心頭一愣,原來是這家夥!待見到對方認出了自己,丟出飛刀,海客劍不出鞘的輕輕一磕,已將暗器磕飛。
刀哥二話不說,掉頭便要跑。張雲海一劍砍斷船尾的纜繩,那船沒了負重驟然加速,直衝到岸上。
張雲海一躍而起,亓辰與要小冉一左一右也跟著飛躍而出。
亓辰雙劍在手,猶如混世魔王,與四名邪修戰到了一塊。張雲海一記飛踹已經印在了刀哥後心處,後者借助這一腳之勢向林子裡飛去。
“想跑,沒這麽容易!”
要小冉手臂一晃,一張符篆化作一隻靈氣長鞭,挽住刀疤臉的腳腕,將他卷了回來,摔在地上。
“小刀哥,老熟人見面,不打聲招呼就走,不合適吧!”
此時,二百名望海角學生已經圍了過來。張雲海一伸手,“綁了!”
哲子、李劍飛、伊諾等等已來到張雲海身邊。張雲海對亓辰說道,計劃有變,想方法救出紅葉谷的校友,亓辰鄭重的點點頭。
張雲海又回頭對著二百張面孔鞠了一躬,“來日痛飲慶功酒,大家一路保重!”
“保重!”
“回頭見!”
眾人互道珍重,朝向不同方向去了。
等場中只剩下三四十人,一位三年級女生湊過來問道,“雲海,你知道這個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裡嗎?”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的婁老爺子已經開口,“都跟我來吧!”
只見剛才還老態龍鍾的老人,此時竟然拄刀站了起來。在他站起的一刻,張雲海竟然隱約感到了一陣殺氣!難道是錯覺?
老人的步子似乎並不快,卻始終都走在人群前面。張雲海一陣恍惚,他的步伐好像突然變得扎實起來,而且每一步的幅度怎麽都好像一樣的尺寸?百歲多的老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步伐,這位婁老爺子不簡單呐!
由一位目盲老人帶頭,這樣的一支隊伍看起來有些滑稽。眾人沿著紅樹林的東邊緣,一直跑到了山後。在兩道山脊之間,不起眼的地方顯現出一道大鐵門。
鐵門鏽跡斑斑,不知道有多少年歲。
“老爺子,這裡不對吧!這裡近期不像是有人打開過的樣子啊!”
“這是地下世界的通道之一,湖邊也有一條,估計那蘇小子就是帶人從那邊過去的,不過應該是被水淹沒了。
“你們這代人知道的通道,估計那個人也都已經知道了。就這條廢棄的,估計還沒人發現。”
那個人?是誰!張雲海心裡打了個問好,難道他知道誰帶領詭門裡的人來的這裡?
“可是這門好厚,而且已經生鏽成這樣了,咱們怎麽才能進去啊?”要小冉問道。
老爺子回頭摸了幾下,抓著張雲海的手,摸向了他的口袋。
“你的紋章!那個姓蘇的小子早已經給你算計好了。”
張雲海詫異的從口袋裡拿出那快火焰鳥的紋章,交給老人。
“就是它,嘿嘿”
老人佝僂著身子走上兩步,放在了中間一塊凹下去的模糊槽子中。
鐵門沒有反應。
“對對!”老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道,“我已經不是這裡人了,哎。”
說完他向張雲海招了招手,後者靠上去,老人用黢黑的指甲在他手背上一劃,頓時冒出一道血槽。老人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拿著他的手貼到了紋章上。
“你以為這紋章只是火焰嗎?它還是只有鮮血才能喚醒的聖門鑰匙。”
“咕隆!”
伴隨一陣煙塵,沒有任何征兆,甚至沒有借助任何外力,那鏽跡斑斑的大門竟然就這樣打開了,一股腐敗的氣息從裡面傳出來。
要小冉剛要探頭去看,老人卻似看到一般,把她拉了回來。
“聖瞳殿再開,不知福禍何屬,就算人多也是無用。”
老人轉過身來,面對著四十多個人說道,“你們這些娃娃很不錯,可惜不能再跟著下去了。”
“為什麽!”眾人都是不解。
“這裡是除了四院之外,唯一的入口。現在既然已經被打開,下面那群人聽到聲音,一定會有人來查探,但是這裡只能從外進到裡面,卻無法從裡面出來。”
“您的意思是。”
“你們要守住這個入口!因為這可能是我們唯一能出去的通道!”
“老……大爺,這裡面有什麽!”一名長相老成的學生問到。
“嘿嘿,傳說這裡面有學院最大的秘密,但是這個秘密是什麽,可能就沒人知道了。”
張雲海也是一怔,“您老活了這麽大歲數都不知道。”
“不知道。”老人搖搖頭,“裡面有五聖人時期就立下的禁製,就連你們春秋公也未必能破除。哎!”
張雲海倒抽了一口涼氣,轉身對眾人說道。“給為學兄,剛才大家已經聽到老爺子說的了,還勞煩大家收住入口,我們速戰速決,盡快回來。”
眾人互相看看,知道多說無益,有一人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堅守到你們出來!”
“雲海,我跟你去!”要小冉雙手叉腰,堅決的說道。
張雲海苦笑一聲,“我的好姐姐,這裡的學長雖然技藝不凡,可畢竟沒有執事的實戰經驗,我需要你在外面作為指揮,這四十人的姓名全都依賴你的指揮了,你可不能辜負我啊!”
要小冉剛要反駁,就看到了張雲海那堅定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就要服從他的安排。
猶豫片刻,要小冉跨上一步,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麽……活著出來。學院可以不要,但我……只要你!”
張雲海有是一陣錯愕,要小冉的真情流露,讓他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識的點點頭。
另一邊婁老爺子已經低頭鑽到了管道裡面,張雲海一閃身,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人的步伐絲毫不減,已經完全不是之前那個老態龍鍾的樣子了,就連說話也變得即有力道,活像只有六七十歲的樣子。
“這小姑娘對你有意思。”
“您老聽到了……”
“是啊,人瞎了總要比別人聽力好一點。”
“她只是把我當弟弟,她心裡從小就裝著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太高大了,只有她自己,才能走出那個陰影。”
“哎……男女之事,哪有人能分得那麽清楚。”
張雲海見老人感慨,似乎想到了某些往事,不忍老人傷悲。忙岔開話題道,“咱們應該往那裡走?”
“前面另有一扇門,過了那扇門,據說是一個迷宮,但是能走到哪裡,我也不知道了。”
“這麽龐大的地下迷宮,是誰下了這麽大的手筆。”
“嘿嘿,這可不知道了,我跟春秋老人來過一次,只知道這五個入口,是按照五行的規律布置的,裡面有什麽,就無人知曉了。”
“五行……難道這裡有風水學的門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跟春秋老兒來的那次,是他六次下來。他打開最後一道門,隻說了一句話,就退了回來。”
“他老人家……說了什麽?”
“他說……這個迷宮會自己生長!”
“什麽?怎麽可能有這種事?難道是幻境!”
老人搖搖頭, “但是可以肯定,這裡面的迷宮是互通的。如果咱們之前猜測的沒錯。他們只需要打開暮雲峰的大鐵門,就可以引望海湖水倒灌如火山口!”
“您老怎麽知道!”
“因為春秋老兒說過,暮雲峰的入口是火,地勢最低。望海角的入口是水,地勢次之,紅葉谷是木、七裡坪是金,這山中的入口是土,五行之氣相互貫通,這個地下世界已經可以自給自足,自行運轉了。”
“所以說……”
“咱麽自求多福吧!這下面還不知會遇到什麽樣的機關呢!”
“你看還可以檢測到蘇暢河的位置嗎?”
“之前也只能檢測到他在地下的深度,並不能檢測到他的具體位置。”張雲海拿出對講機,調試了一陣,失望的搖搖頭,“這裡應該屏蔽信號,哎,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小夥子,人不能年幼而自持,也不能因年長而自棄。老頭子都不放棄,你也得加把勁啊!”
“哈哈哈!”張雲海放肆的大笑起來,頓時豪氣滿胸,“您老就放心吧!我不會掉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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