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何雨卿帶路,張雲海在偌大的學院駐地走路並不算很輕松。七裡坪這段還算平坦,但是望海角東岸跟紅葉谷那邊卻是非常不好走得,何況靈界學院不比南方,這裡周邊的山上已經積攢了厚厚的積雪。
張雲海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於是又去找那位冬眠的好朋友。
兩頭棕熊看到又愛又恨的瞎子小哥,也是敢怒不敢言,張雲海這次給他們烤了隻傻麅子,才安撫下他們,好在這次路途比較短,兩熊看在烤麅子的面子上,很快就完成了任務。就當是姿勢不對,起來重睡。
半天之後,張雲海已經在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摸到了那個金屬大門。這是他所知道的,從大陣外面進入學院的唯一入口,只是不知道這個管道最早是由誰修建的。
觸摸著金屬表面,鏽跡還不算太重,不知道可不可以根據這個推算出年份。
“你就這樣進去,就算找到了天帝之瞳,知道要怎麽做嗎?”在這雪夜中,猛然間冒出的一句話,把張雲海嚇得一個哆嗦。
說話的人是周虯,張雲海長舒了口氣,“大哥,拜托你走了出點動靜好不好,很嚇人的。”
“呵呵。”周虯輕輕一笑,“怪我不好,下次弄出點聲音來。”
張雲海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以自己的修為,周虯只要不發出聲音,自己是指定察覺不到他的。
“有什麽指示就說吧。”
“我要說的,跟你對那小姑娘說的其實一個樣。”
“你說……只有我自己能進去。”
“是的,我之所以讓你來這裡,就是要你找到天帝之瞳,然後治好你自己的眼睛,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
“我的眼睛很多大夫都看過了,他們都沒見到過這種情況,甚至專家還說以現在的醫學水平,不可能治好。”
“哼,你可不像是個相信科學的人。”
張雲海抿嘴笑了笑,“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工科生,當然相信科學”。他對這個東昌鬼周虯的惡感早已在很久之前消失殆盡,現在只有對他的好奇。
“我相信科學,但是科學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周虯沒有管他聒噪,解釋道,“你那個時代的天帝之瞳已經形成了自我意識,不管是那個葉少衝還是你,得到了都不可能將其收為己用的。甚至不被它的意識佔據都算是好的。”
“啊?!”張雲海這次蒙了,“那我這次會不會,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漸漸開始適應不用眼看世界的感覺了。”
“你還耍滑頭。”周虯玩味得看著他,“你可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額呵呵呵。”張雲海被拆穿後乾笑幾聲,“被你看穿了,你既然打開通道讓我來,一定是有把握成功的。”
“我沒有這樣說,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
張雲海撓了撓頭,好像真的開始考慮要不要自己下去收復這個天帝之瞳的東西。
“我不知你能不能降服他,但是我知道,如果連你都不行,那就沒人行了。至少不能讓那些人得到。”
“哪些人?”張雲海順嘴問道。
“我以後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張雲海原地來回踱著步子,“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如果我得到這個天帝之瞳,會不會治好我的眼睛?”
“自然!”周虯痛快回答道。
“得到這東西會不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自然!”周虯還是同樣的回答。“就算你不得到它,依然少不了麻煩。”
張雲海擺出了一副苦瓜臉,這話說了等於沒說,自己一直都是尿神體質,什麽時候都會被卷入到風波中。
“還有個問題,
如果你說能打開這個通道,全是因為這個眼,如果我收了它,時間通道會不會自動關閉。”
“這是個過程,不會瞬間封閉的。能打開這個空間,我也是依托了天帝之瞳的神力。”
“這個過程是多久?”
“一天,甚至不到。”
“還有個問題。”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
張雲海嘿嘿笑道,“我可以把這個時代的人帶回我們的時代嗎?”
“你要把那個小妞帶回去。”
“是的!”張雲海斬釘截鐵。
“你才認識她幾天……”
“我……”張雲海支吾片刻卻沉默不語。
“你喜歡她?”周虯語氣中帶了一絲失落。
“沒有!”張雲海下意識的嘴硬說道。
“我奉勸你,不要沾染太多因果。時間與空間的法則太過神奇,你的想法雖然原則上可行,但是……我不敢保證一點問題沒有。”
“既然如此,走一步說一步就是!”張雲海提起手中海客長劍。
“嘭!”一聲重重的聲響,煙塵四起。這道大門被打開了。
學院裡突然有一人心念一動,深邃的眸子看向了望海角與紅葉谷交界的那棟山峰上,眉頭緊皺。
只見他身影晃動,已經出了書房。
“你得快點回來,我可不保證能支撐多久。”
張雲海答應一聲,大步向管道裡跑去。東昌鬼腳尖一挑,已經將金屬大門重重合上。
面朝學院教舍的地方,看著那道飄過來的身影,脫下了身上的夾克,露出虯結的肌肉,還有背後那隻惡犬。
“看來今天要松松筋骨了……”
春秋公並不是最早知道這個地下管道世界的,這個時候春秋公應該還是個青年才俊吧,他當然還沒有成為學院的院長,也還沒有在這片黑暗中種植那種發光的苔蘚。
不過,這對張雲海同學並沒有太大影響,誰讓他本來就看不見呢。
“啊……”
“啊……”
他向著管道吼一嗓子,然後便是無休止的回音。那聲波撞到拐角的管壁,就會反彈回來。然後張雲海就像一隻蝙蝠,通過聲音來定位拐角的距離。
想起第一次跟婁老爺子下來的情況,老爺子可是比自己的境界高多了,當時,老人僅憑腳步聲的回響,還有張雲海身上散發的氣息,就可以判斷前方有無障礙。自己這樣反而落了下成。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雙方交戰,張雲海爭分奪秒想要救出蘇暢河,不能弄出帶大動靜,以免打草驚蛇,現在很大概率這個管道只有自己一個人,當然不用擔心呼喊聲被別人聽到。
除了最開始轉過的幾個彎,小張同志向前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遇到拐角。看來,一百七十多年前的天帝之瞳還沒有太高的自我意識,這個管道世界的複雜程度,也就是個城市下水道的等級。
正胡思亂想間,張雲海感覺頭有點暈暈乎乎的。
“靠,沒有那種發光的苔蘚,這裡的氧氣一定不足,再往前走只怕要缺氧了。”張雲海趕忙加快了腳步,喊叫的頻率也變得慢了很多。
“咳咳……”
張雲海猛地停住了腳步,前方傳來的這一聲輕咳,如炸雷一般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前面有人!怎麽回事?他的冷汗已經不自覺地滲了出來。
就只是這一生輕輕的咳嗽,在沒有動作,張雲海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但是卻如泥牛入海,一點蛛絲馬跡都差距不到。可是他非常肯定,剛才那不是錯覺,是真真正正的有人咳嗽了一聲,而且離自己並不遠。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自己身邊,這人的身手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
。張雲海晃了晃有些發蒙的腦袋,要是在這裡打起來,就算對方不還手,只怕自己連十分鍾都堅持不了,就缺氧嗝屁了。
“是誰!誰在那裡?”
許久,前方十幾米的地方傳來回答。“該是我問你才對。”
這聲音有幾分戲謔,也有幾分疑惑,但是可以辨認出,這是個成熟的中年男子聲音,帶著幾分磁性,十分好聽。
“我叫張雲海,是……來找東西的。”張雲海摸不清楚對方脾氣,但聽對方說話語氣,應該並不是個陰損的人,於是決定說的含糊一些。
“你是從未來過來的?”那人一語石破天驚,張雲海猛然哆嗦一下,雙手握緊了手中的海客長劍。
難道是什麽時空終結者前來懲罰自己的?心道, 老子又不是來這裡逃難的,難道只能坐以待斃嗎?於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他用盡平生力氣,一劍便刺了出去。他自認這一劍速度齊快,以海客劍的銳利,一定可建功。
“嘭!”
這一劍刺到說話人面前三寸卻絲毫沒有再前進一步,可是,張雲海絲毫感覺不到周圍靈氣或者能量的波動。
這就阻擋了自己的全力一擊?張雲海真的蒙圈了,他知道這世上有很多厲害的存在,很多人可以毫不費力的擋住自己的攻擊,但是像他這樣站著不動的,還是頭一遭。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那人搖了搖頭,他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劍尖,然後輕輕一晃,張雲海隻感覺手心一麻,長劍便脫手了。
海客劍在半空中掉過頭來,落到了神秘人手裡。黑暗中他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神秘人只是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又拋了回來。
沒有多想,他便接到了手裡,對方實力高出自己太多,相比不會出手暗算自己的。
“這劍你可要好好用,之所以叫海客,取義那連綿不絕的澎湃劍意。你記下了。”
張雲海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只是木訥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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