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群山有些蕭索,暮雲峰是學院臨近幾百山峰中最高的那座。一場小雪過後,猶如覆蓋上了一層鵝毛。
如果你問住在高處的暮雲峰學生,冬天是不是很冷?他們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因為曾經的暮雲峰瑤光祖師,為了讓後代子弟安心修煉,以大神通在這山中開鑿出一條直通地底熔岩的深洞。
每到冬季,暮雲谷會有專門的老師下到二百米深處的熔岩深井中,將那裡的火閘打開,熱氣流便能將貫通整個暮雲峰宿舍區的下部。有地熱加持,這裡的室內溫度甚至可以達到27攝氏度。要知道,緊靠湖邊的望海角,冬天的平均室內溫度才只有十幾度。
“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暮雲峰的合堂課越來越少了?”徐國柱將一塊木柴塞進壁爐裡道。
“何止是暮雲峰,所有的合堂都少了好吧。”蘇依一蜷縮在沙發裡正饒有興致地織著毛衣。
“二丫,你這是在幹嘛呢?”亓辰一邊玩著手機遊戲,一邊好奇問道。
話說自從入了冬,眾人便將沙發推到了壁爐前面,所有人閑來沒事就在壁爐前面縮著。
“二丫同志對這些家庭婦女的工作項目,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張雲海手裡翻著一本煉器指南,一邊給亓辰解釋。“做飯、織毛衣、設計衣服……這些女工的活計,她是毫無抵抗力。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地主家的女傭人,累死的。”
蘇依一白了一眼張雲海,“以前從來沒做過,人家有興趣嘛!”
“哎,對了,哲子跟悅兒呢?”
“噓!”徐國柱示意大家噤聲,小聲說道,“倆人出去……玩雪去了!”
“嗨~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張雲海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這子的身手,跟隔空取物的悅悅打雪仗,那不是找虐嘛!”
“如果某人就是開心被虐呢?”柱子小心回答,眉毛確實輕輕一挑。
“難道……他們兩個有情況?”亓辰脫口問道。
“啊!”蘇依一尖叫一聲,嚇了眾人一跳。“你是說……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沒有,我什麽都沒說!”徐國柱大搖其頭,“這可是你說的!”
“我只是看著兩人有苗頭!哎~你們知道,你們情聖哥哥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切!”張雲海翻著書,“那還不是把湯健表白的事情攪黃了。”
“那是意外,誰知道時錦雨對咱們蔡恆師哥有意思啊。而且這事也得怪二丫。”
“怎麽怪到我頭上了!”蘇依一停下手中動作,揮舞小拳頭抗議道。
“怎麽不怪你,你知道內情居然沒有提早告訴我,要不咱們能夠這麽被動嗎?”
“那我也只是猜測嘛。現在倒好,連蔡恆師哥都不怎麽往咱們這邊來了。”國柱抱怨道。
張雲海用腳蹭了蹭另一張沙發上的蘇依一,“二丫,去把烤兔翻一下。”
“對對!”蘇依一趕忙將壁爐中的烤野兔翻了個個。
“下周就放假了,柱子你怎麽打算的?”張雲海看向眾人。“我知道阿辰回陵京所,二丫要回成京。”
“我不回去!”蘇依一倔強道,“我要留在這裡陪雲海哥哥。”
張雲海面露尷尬,對於蘇依一這種時不時的小曖昧,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而他一直將二丫當成小妹妹一般。
“這可由不得你,你都快一年不回家了,你二叔就算打暈了也會把你捯飭回去的。”
“他敢!”蘇依一威脅道,
“看我不把他的陳年舊事都給抖露出來。” “哎呦,你手裡還抓著咱們院長的小辮子呢?”徐國柱饒有興致的看向她。
“有也不告訴你!”蘇依一扮了個鬼臉。
“哲子應該不回去,悅兒應該是回家跟母親跨年。我是要回家裡的,不然老太太要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了。”
“過年期間,學院會組織留校的學生過節的,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沒準會有豔遇什麽的。”徐國柱拉出那隻烤兔,撒了點調料,撕下一小塊肉,“嘖嘖嘖,果然什麽東西還是烤來好吃啊!”
“什麽玩意這麽香!”門口傳來一聲呼叫。
眾人往門口看去,竟然是許久沒有出現的蔡恆師兄。
“正好啊,師兄,剛出爐的烤兔,來嘗嘗啊。”
“嘿,你們幾個真是什麽時候都能BBQ啊,在壁爐裡放燒烤架,這是誰的發明啊!”
三個人一起指向張雲海。後者舉起了手裡那本煉器指南,“這本書裡寫了一種提純穿山甲掌的辦法,我前幾天就為此焊了個爐子,最近看大家閑著也是閑著,這拿來當燒烤架子了。”
蔡恆伸出了大拇指,表示佩服。
“師兄應該不是專門來蹭飯的吧,呃,雖然蹭飯也歡迎。”徐國柱笑道。
蔡恆沒有搭理他,顯然還是對之前幫助湯健表白的事耿耿於懷。
“今天總院那邊下了通知,寒假延長一周,明天開始休息,需要離校的同學會統一送到西川省。留下的學生不準離開教學和住宿區域。”
“我靠,那不是棒呆了!”徐國柱興奮道,“沒想到咱們來的第一年就趕上這樣的大赦天下!春秋公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看你這舔狗模樣!”聲音從門口傳來,是哲子跟悅兒打傘從外面進來了。看兩人曖昧的表情,已經不需要聲明什麽了。、
“好了,你們人齊了,消息我已經帶到了,我還要去別處,不跟你們囉嗦了。”說完蔡恆不忘指了指壁爐,“注意別玩火,把房子點著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切!”
亓辰看向張雲海緊皺的表情,十分詫異。“怎麽了,現在看休息時間長,想要回家了?”
張雲海搖了搖頭,避而不答,他心中卻是非常詫異。正常情況下學院不可能突然改變寒假的時間,也不可能直接把他們帶到川西大城市再分散。難道,學院裡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學生離開然後放手去做?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學院便組織學生離校,專列半小時一班,一直送到晚上。
到了晚飯時候,房間裡就只剩下了張雲海和哲子兩人。
壁爐前,哲子瞅著茶幾上厚厚的兩摞書,“你借這麽多書……能看得完嗎?再說,咱們大好的青春總不能都埋在書本裡吧。”
張雲海學著亓辰的語氣,“在這裡沒得架打,還不如看書有意思呢。”
“就咱倆了,感覺還有點冷清哩。半天不見,還有點想他們的。”哲子是個喜歡熱鬧的主,現在就剩下他們兩人,顯然有些不太適應。
“你是想某人了吧。”
“嘿嘿……”哲子不禁有些臉紅,“你想打架,有的是魁星榜上的人找你切磋啊,這半年下來你不是一場都沒應戰啊。”
“跟一群小屁孩有什麽好打的,跟過家家一樣。”他這半年來一直在惡補靈界裡的各種理論知識,以縮小自己跟那些世家子弟在學識上的差距。而最近,他則更是將重心放在了空間法術與那些懸之又懸的虛空大道上,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一些處理時空錯亂的方法。
奈何學院的藏書雖然豐富,卻也對這樣的偏門研究不多。
除了看書,他已經將《太平大道經》的第一卷全部弄懂,第一卷是全書的總綱,讀懂了第一卷,才算是邁進了太平大道的門檻,原來這本書竟然有別與自己所了解的“符”“道”“器”的路數,“將”之一道更是好像不沾邊,難道是虛無縹緲的天道?可是這玩意也沒法向人求證啊!
境界上,他已經是貨真價實的靈智初境,外放到偏遠地區做個主管也是夠了,可是在學院裡,魁星榜上前十的人物,靈智境界那是基準了。他現在因為久不現身,排名已經降到了十五開外,甚至比亓辰還低了五個名次。
小狐狸最近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研究網絡。話說這個自稱穿越幾個界而來的小星狐,對這些現代化的設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長期霸佔著張雲海的電腦,甚至查找資料的速度還在張雲海之上。
蘇依一回家了,可是蘇暢河還留在分院裡,這讓張雲海有些意外。 不僅如此,整個分院竟然沒有多少老師選擇回家過年。寢室區十室九空,到了晚上,幾乎沒有人在學院裡走動。
就這樣安靜的過了幾天,時間已到臘月二十六,風平浪靜,穿過學院流向望海湖的幾處小河道已經結上了厚厚的冰層。
哲子從一位師哥那裡收來了冰鑿跟全套釣具,約了張雲海去冰釣。鑿冰眼,撒誘餌,哲子動作嫻熟,仿佛久乾這個活計的老釣客。只是光有把式魚卻不怎麽上鉤。
於是兩人反覆從網上查詢冰釣技巧,加以改進,情形好了起來。臨到傍晚已經釣到一條胖頭魚,跟一條鼇花。望海角很少有人捕魚,所以釣上來的魚分量十足,兩條都是五六斤的樣子。
兩人興致勃勃,幻想可以大快朵頤了。誰知道,從遠處的冰面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動。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就發現有好幾條魚從釣眼躥了上來。
哲子大喜,就要往桶裡撿。張雲海卻一把拉住他,急速向岸上跑去。不過多時,隻聽嘭嘭嘭的聲音傳來,冰層上居然裂開了好幾道大縫。
“剛才……怎麽回事?”哲子後怕道。
“不知道!”張雲海面露凝重。
雖然兩人平時都有接受水下耐力訓練,可是水下環境向來複雜,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還是不下水為妙。
張雲海突然想到了前陣子蔡恆說的,有人落水受傷的事件。難道……這水裡還有什麽厲害的存在?
第二天,他還沒來得及將釣魚時看到的意向通知蘇暢河,後者便先一步電話通知他到院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