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仲秋賁卦,暑期稍減。
靈界學院中央區演武場上,綠色的草坪上搭起了四個台子,每個台子約麽一百平的樣子,看來這就是魁星賽的擂台了,怎麽看都有點簡陋……
九點左右,看台上人頭攢動早已是人山人海,不僅是參賽選手、助威的學生,就連學院裡的普通住戶,小賣店的老板,食堂大媽都過來湊熱鬧。
三年一屆的盛會,幾乎學院裡的所有人都會聚集到了這裡。
九點十八分,很久沒在人前露過面的春秋公步履蹣跚的登上南邊的比武台,重人群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就坐,大賽準備開始。
在最靠近南邊的擂台前,評委組四十多名老師已經就位。
“魁星賽”的規則並不複雜,將對手打下擂台或迫使對手沒有反抗能力即為取勝。當然,場上裁判會時刻監督學院,確保點到為止。
本屆大賽的看點其實並不多,原本幾個年級的種子選手都被其他學院摸底差不多了,若說有什麽變化,大概就是望海角的二年級魁元張雲海,他會以目盲的身體條件撐下幾輪。
這次的魁星賽有一點讓所有學生感到奇怪。學院長老會邀請了歐洲異能協會下屬的紫荊學院學生前來參賽。
華夏靈界與歐洲異能協會的性質相近,互相之間常常進行親密的互動交流。兩個學院之間也曾經有過很多次的聯合考察課題。這次邀請那邊的優秀學生前來參賽,多半也是存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心思。
“哎哎,你們看……那些金發碧眼的姑娘小夥就是紫荊學院的學生了。”哲子指著南看台統一紫色校服的一撮人說道。
“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嘖嘖……”徐國柱在一旁看的要流哈喇子。
“哎呦,哎呦,疼疼疼!”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扭上了他的耳朵。原來易小穎剛剛從這裡經過,恰好從人群中聽出了徐國柱的聲音,毫不留情面的就上來教育準男友。
哲子吐了吐舌頭,捏了捏一旁沈悅兒的小手,對旁邊閉目養神的亓辰炫耀道,“哎呀,還是哥的家庭地位高啊。”
春秋公還在擂台上高談闊論,從學院五聖人說到年初的學院保衛戰。從學院的教育制度講到紫荊學院與靈界學院的瓜葛交集。
主席台上,鄭京與蘇暢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老院長就是喜歡在這種場合高談闊論,據說上百年都沒有變過。完全感受不到下面學生們不耐煩的狀態。
日頭越來越高,溫度也升了上來。鄭京見老人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衝古慈咳嗽了一聲,示意給老人家暗示一下,注意下時間。
古慈是學院的元老級教授,拿起手裡的對陣表,緩緩向對展台走去。
西南角的看台上,哲子捧著手裡的爆米花對亓辰說道,“亓大爺,比賽不讓械鬥,有專門的武器,你怎麽把這雙劍帶來了?”
“今天有你們倆的比賽嗎?”徐國柱問道。
“靠,第一輪有幾個輪空啊,早知道最後報名可以輪空,我也最後輪空了。”哲子抱怨道。
原來那天抽簽結果在當晚便公布了,張雲海第一輪比賽輪空。
“你這水平,輪空了也撐不過第二輪。”
“話說,雲海哥去哪裡了?他不打算關注一下比賽嗎?”沈悅兒好奇道。
“我要是他,我也不來。”亓辰終於睜開眼說道。
“什麽意思?”
“今天第一天春秋公還要發言,現在都嘮叨大半個小時了,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哲子跟國柱讚同的點點頭。
“就算他來了,擂台上誰跟誰打他又看不見。今天又沒有他的比賽,還不如在寢室睡個大覺養精蓄銳呢。”
“有道理!”哲子讚同的點點頭。
“哎,他去哪了?”國柱警覺的問道,“自己不會有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我走的時候他還在房間裡,應該還沒起呢。”沈悅兒說道。
“你們都有事了他也不會出事的,放心吧。”亓辰訕笑道。
“你們對張雲海的實力很有信心啊?!”易小穎在旁邊說道。
亓辰像看白癡一樣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在碧波蕩漾的望海湖上,此時正有一葉扁舟。一柄太陽傘遮住了大半的陰涼,有一青年正閉目凝神端坐在船頭,厄,或許他原本就是個瞎子。可是瞎子為什麽會釣魚呢?
張雲海手裡提著根釣竿,魚漂安靜的躺在十幾米外。
在他的身旁,有一隻火紅色的小貓,不住用小嘴嗑著瓜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魚漂。
“雲海,怎麽還不上鉤啊?你是不是用錯魚餌了?”
“想要吃好的,就得有耐心等。”
“他們都去看比賽了,你怎麽不去看啊?”
“菜鳥互啄有什麽好看的?”張雲海平靜的說道。
“有道理,話說你最近挺膨脹的呀。”小狐狸打趣道。
“本來也就那麽回事吧。”張雲海輕歎一聲。忽然,魚線上傳來一絲細微的漣漪。他已經立刻分辨出不是風吹的抖動。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魚線已經急速向上甩去。還好哲子這根釣竿是特製的,韌性與強度都及其出色。
一條魚兒被這一拽之力帶出了水面。
“哇哇哇!”小狐狸嚷嚷起來,“是一隻桂花魚耶!”
它如一支離弦的箭飛射出去,正好撲到了與魚鰭上,隨著回蕩回來的魚線準確的落到了船上。
“這隻桂魚有五斤多重,算是不小的了。”
小狐狸滿意的點點頭,抱著比自己還要重的活蹦亂跳的魚怎麽都不肯放手。
張雲海放下魚竿,拉著馬達,又向湖深處開去。
“噠噠噠噠……”船行沒多久,約麽到了湖心的位置,湖中的浪突然大了起來,水流越來越急促,好像有什麽大型動物在圍著船遊走。
張雲海熄滅了馬達,站到了船頭。
突然,水下有一條巨大影子躍出水面。鹿角駝頭,五爪青鱗,十幾米的身長,正是望海角的守護巨獸,青龍。
“別來無恙啊!”張雲海伸手打了個招呼。“又打攪你睡覺了。”
青龍這次沒有第一次見他時的敵對態度,而是圍著他與小船又轉了兩圈,才緩緩將意念傳給他腦中。
“你的眼睛?”
“是啊,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張雲海歎了口氣,但臉上卻是釋懷的表情,顯然他早已經走出了失明的陰影。
“你來找我……這次……有事?”青龍的聲音有些喑啞,應該是太長時間不說話了,組織語言能力還有待恢復。
“有一些事情……我想知道答案……”張雲海面衝著青龍的頭顱,雖然看不到它威武的身軀,但是那股蓬勃的威壓還是讓他有些心悸。
青龍考慮了片刻,還是喃喃說道,“你問吧,我也不一定能回答你。”
張雲海點點頭,“如果你都不能回答我,那我可能真的得不到結果了。”
“你問。”
“我想知道當年五聖為什麽要選擇這裡作為靈界學院的地址。”
青龍猛地低下頭,雙眼緊緊盯著張雲海,緩緩吐出龍息。顯然,青年的這個問題異常的尖銳。
“小子,我勸你不要再查下去!這個秘密會要了你的命!”
張雲海踏上一步,迎著青龍的威壓,絲毫沒有退縮。“現在已經不是秘密了,因為……已經有人知道了。”
“什麽?”青龍一臉的難以置信,“不可能!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死絕了!”
“那怎麽解釋年初詭門圍攻學院?”
“是誰?怎麽知道的!”
張雲海輕歎了口氣,“葉少衝,你應該聽說過!他就是衝著靈界學院地下的那顆‘肉瘤’去的!”
青龍難以置信的看著張雲海,“難道,你已經見過那……那個?”
“沒錯,我的眼睛就是被那肉瘤射出的金光刺瞎的,所以我想知道那是什麽東西。詭門葉少衝又為什麽要取那東西!”
青龍沉默了,那股威壓也跟著緩緩退去。
“我可以接受失明的代價,但不接受任何事情都沒做,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就莫名其妙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別以為你只有你是學院的守護神獸,我也可以隨時為學院去犧牲,但是我要知道,我付出生命要守護的到底是什麽!”
“好吧……”青龍仿佛做出了什麽決定,緩緩說道。“創立靈界學院的五位聖賢,確實是為了隱藏這地下埋葬的一個驚天秘密!”
張雲海為之動容,果然如此。
“霞飛,道一,九昭,瑤光,樞君。五位聖賢並不是這個世界修行者的極致,他們原本也不是要在這裡建造一所教書育人的學院,更不是在這裡隱居!”
“五人原本是天界上仙,跌境來到人間隻為搜索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張雲海滿臉的驚詫,青龍說的不會只是個傳說吧。
“元帝之瞳!”
“什麽?”張雲海一陣懵逼,這家夥說得神乎其神,怎麽像是聽玄幻小說一樣。
“傳說,大荒元帝與黑夜皇君決戰群山之巔,黑皇散天地瘴氣、瘟疫與人間。元帝以一絲精魄化作天眸,照射向人間,將其驅散。然後天眼從此流落人間。”
“什麽意思?難道……學院地下埋藏的是元帝的天眼?”
青龍搖了搖頭,“真相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五聖是為了追尋天眼而來, 但是來到這裡卻在沒有離開,直到終老,魂魄重歸天界。”
張雲海若有所思,“學院裡一定有記載著天眼的書籍,以及進入的方法,所以葉少衝才會如此目標清晰的來到這裡,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奪取……這樣就講得通了,講得通了。”
“可是為什麽周虯要摻和進來?以他的實力,足可以搶奪的?為什麽又要聽自己的意見,將其毀滅?這……講不通啊。”
張雲海又轉向青龍,“這個……所謂的元帝天眼,有什麽威能嗎?”
青龍再次搖搖頭,“傳說而已,我也不清楚。但是據說元帝曾是天地間第一大能,修三千大道,時間、空間、規則盡在其掌控……”
張雲海緊皺眉頭,一臉的不信,這種玄之又玄的說法,離地三千丈,太高了,終究不可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