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張雲海的心頭,他對竄上肩頭的小狐狸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隱去了身影。
“小湖,你發現這和尚有什麽異常嗎?”
“嗯!”小狐狸的聲音在他的腦中浮現,“這個人有些奇怪!他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息。”
張雲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起先他就覺得奇怪,按理說佛家高僧,身上隱隱會泛著金光。這個觀止和尚已經是貨真價實的靈智境界僧人了,不可能身上沒有一絲佛門的氣息。這跟幾天前見到的那個小和尚還是一個人嗎?
張雲海的修為在成京所的五人中最低,但是論望氣和觀察感應的能力,恐怕還在趙毅和魏長陵之上,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何況,自己身邊還有小狐狸,這個對氣息的感應更敏銳的靈物都說奇怪。那麽,這個觀止和尚,很可能跟幾天前同自己一起開會的小和尚不是一個人!
可是,看長相分明就是一個人嘛!張雲海遠遠盯著他。
“雲海,他的臉上沒有法術變幻的痕跡,而且,如果他真是用的這種入門法術,也一定逃不過謝王孫他們的眼睛。”
“那怎麽解釋?有沒有可能被附身?或者肉身被佔據?”
“有這個可能……我也不確定,也許是種很高明的法術。”
張雲海遠遠看著觀止,陷入了沉思。假定他是另外一個人,如果自己都能察覺到有問題,他整天在張文獻和謝王孫眼前轉,不可能不會漏出破綻!他會有什麽企圖?要不要提醒一下謝、張兩人?
這難道會是一個陰謀,一連串的問題從他的腦海中冒出來?突然,小和尚好像發現有人盯著自己,轉過了頭正好跟張雲海四目相對。一道凌厲的眼芒一閃而逝,像是能刺穿張雲海的皮肉,直穿他的靈魂。
“他發現我了?!”張雲海額頭隱隱有汗珠滴下,這人好敏銳的感覺,他到底是誰!張雲海再次問自己。
他的大腦一邊飛速旋轉,一邊想要凝聚體內的靈氣來平複剛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氣血翻湧。
可是,因為中午製作海魂珠,現在他體內的能量沒有完全恢復,能凝聚的靈力也少得可憐。
……
“張兄弟!”一聲呼喚打斷了思路,張雲海循聲望去,那名叫裴喜的B級執事正朝自己這邊走來。聽說他們小隊在第一夜就重傷了兩人,他也受了內傷。
“兄弟,你聽說了嗎?特戰隊在下面遇到襲擊了,至今生死未知!”
張雲海緊緊皺了皺眉,暗道,“這消息傳到好快。”
“我也是剛從觀止小師傅哪裡聽說的。”他在說到‘觀止’時,加重了一分語氣。
“咱們別管誰說的了,抓緊時間救出人來要緊!”
“是啊。”張雲海緩緩點點頭。“聽說兩位大師已經在給特戰隊做戰前動員了,相信已經制定了周密的營救計劃了。”
“哎呀!什麽時候了還要指望特戰隊的小娃兒們!”
張雲海隱隱感覺不妙,冷冷問道,“裴大哥有什麽高見?”
“高見談不上,聽說這下面有八條甬道,他們特戰隊只有不到二十個個人,怎麽可能應付得來!既然上面沒了戰事,我們理該衝鋒陷陣!你說對不對。”
也許是張雲海入零捷的時間還短,對這種所謂的使命感沒有足夠的體會。只能附和著點點頭。
“聽裴大哥的意思,是想跟著下鬼窟呢?”
“不是我想跟著下,
是現在大家都想下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總比在上面乾等著強吧!”裴喜義憤填膺道。 張雲海不是輕易受人鼓動的主,掏了掏耳朵小聲說道,“大哥,咱們既然是協助人家天東辦破案,就該受張、謝兩位大師節製。不然捅了婁子,咱們誰都承擔不起啊。”
“嘿嘿,雲海小兄弟可不像是個乖乖聽話的學生啊!”裴喜戲謔道。“張主管太保守了,不然也不會把局勢搞到今天的地步,現在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候,我們都想著集中所有力量,畢其功於一役。”
張雲海點點頭,“可是,違抗臨時指揮官的指令,總部那邊……”
“小兄弟有所不知,靈界戰時條例中有一條駁回機制,如果有提案能得到三分之二的戰員支持,可以繞過指揮官直接執行。”
張雲海也聽說過這條名為“否將權”的駁回機制,只不過多數時候,戰事的骨乾都是指揮官的嫡系,不可能忤逆指揮官的意圖。只有當遇到現在這種情況:多數戰力為外界抽調,而且戰局不夠明朗,指揮官對臨時抽調的外勤執事沒有完全的從屬關系時,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個經驗不足的D級執事,如果大家做了什麽決定,我當然只有執行的份。”張雲海打了個哈哈。
裴喜見他又擺出了那副混不吝的做派,也是無可奈何。“那好吧!只希望如果大家做出了決定,張隊長認真執行就好。”
“那是自然。”張雲海嬉皮笑臉的答應下來,心裡卻是一陣冷哼,剛才還一口一個兄弟,轉頭就喊自己張隊長。看來這人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耐心也真夠有限的。
看到裴喜走開,亓辰湊上前來,神采奕奕道,“知道這夥計為什麽要上趕著下窟嗎?”見張雲海搖搖頭,他挑了挑眉毛,“凡有迷窟必有寶物,何況這下面有八條呢,不管是得到一件神兵法器,還是一本修行功法。哼哼……”
張雲海倒是完全沒想到這一層,大概也是因為他對靈界的規則還不是非常熟悉。但是經過這一番點播,他的許多疑問倒是想通了。
“靈界有規定,凡是無主的洞窟遺跡,如果發現天材地寶,都可由發現者佔有。當然,前提是不能因為搶奪寶物而傷害到無辜的人或其它正道友人。”
張雲海點了點頭,顯然對這條規則也是了解的,看來這群散兵遊勇們是打算跟著下去探寶了。
他扭頭又看了看一旁的歐洋,那小子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雲海知道歐洋是因為“否將權”的事,走上前去安慰道。“放心吧,歐洋,我不會隨他們意思的,在這裡我還是要聽張主管調遣的。”
正說話間,張文獻已經踩著臨時焊接的梯子,從大坑裡走了上來。眾人見他白發凌亂,神態頹然,已經沒有了前幾天的意氣風發。大概是因為這幾天的臨陣指揮而心力憔悴了。
“各位執事們,靜一靜!”他的聲音不大,卻因為附著靈力的原因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眾人的喧嘩聲也漸漸停止。
“大家這幾天辛苦了,我替淄城的百姓們,再次感謝各位的高義。”
說罷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一直到瞥見張雲海,微笑的衝這邊點了點頭。顯然,他對張雲海這幾天的出色表現更加滿意。
“所謂行百裡者半九十,過一會將是我們特戰隊下鬼窟,跟東昌惡獠一決生死的時刻!”見人群中又傳來喧嘩,他抬起雙手把聲音壓下。
“眾位也知道,前天晚上,大陣周圍出現了邪修的影子,為了防止他們伺機破壞,還需要大家最後守衛大陣!確保下窟隊員們的安全!老朽張文獻再次謝過。”說完他竟是深深鞠了一個躬。
剛要轉身,一個不和諧的尖銳聲音響起。
“張主管,這好像不是你們最開始商議的吧!”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左從仁躍出人群走上前去。
“我記得最開始,你們商量的是大家一起下洞窟的吧。”
“原來是左少門主啊,”張文獻眉頭緊緊鎖起,“現在情況有變,大家的傷亡超出了最開始的預期,加上總部又來了幾十位特戰隊執事做支援,我跟謝大師商量後,決定由特戰隊員獨立執行下窟的清繳任務。”
“哈哈哈,清繳任務?!不知道你們定的偵查工作做的怎麽樣啊。”
張文獻暗暗叫苦,這家夥明明跟自己下過一次洞了,而且跟自己保證不泄露秘密,現在卻要在眾人面前假裝不知。
“哼,左少門主這不是明知故問麽,東昌老魔境界提升太快,我們已經提前下去過了,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卻來明知故問!”
“很好,既然張主管承認我下過洞窟了,那我就跟大家匯報匯報!”說著走向眾人。
張文獻暗道不好,只是自己怎麽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道門說話的機會呢。他只能盼望這左小子不要把什麽事情都抖摟出來。
“現在就告訴大家,這鬼窟裡面,有八個迷洞……第一波下窟的五名特戰隊員已經全部失蹤了!”
聽到他的證實,三十余名外勤執事一片嘩然。
“大家放心,幾位特戰隊員目前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可能被困在了某處!”張文獻連忙解釋道。
張雲海輕輕撫了撫額頭, 老頭兒手足無措的樣子,估計是中了這家夥的詭計了!
可是奇怪了,這個左從仁明明頭腦簡單,現在怎麽也學會給別人下套了?
張雲海閉上眼睛,把意識向那的方向探尋過去,這家夥身上散發的是玄門罡氣沒錯,左從仁還是那個左從仁!
然後,他又不自覺的轉頭去看那個觀止小和尚,此時,那個小和尚正盯著看向左從仁,臉上露出謎一般的微笑,像是在欣賞自己的藝術品。
都是這家夥搞的鬼!張雲海心下了然。一定是他,是他挑唆左從仁上台給張文獻難看,這樣大家只會以為是左從仁在伺機找回面子,不會懷疑到別處。
好高明的借刀殺人!這樣的城府和算計,絕對不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和尚能具備的,他到底是誰!
果然,只聽左從仁放肆的大笑出來。“哈哈哈,張主管終於承認先遣隊失蹤的事了?你怎麽保證再下去的人不會遭陰物暗算!下面有八條甬道,你若一條條探索下去,估計還沒找到東昌鬼,人家就已經破靈刹了!”
“如果你們剩下的二十多個人分散成八組,每個甬道也不過是三人,就算依仗大陣,找到東昌鬼,如何能消滅巨獠!”
他的問題一個個拋出,張文獻氣的兩手都顫抖了起來。
“那依左少門主的的意見,應該怎麽辦!”
“很簡單!所有人一起下窟,相互之間各有照應,發現巨獠,就算不能將其消滅,也有自保之力!”
“我不同意!”張文獻大手一揮,聲音竟然因氣憤而變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