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用那雙冰冷的死魚眼看了他5秒鍾,冷冷的崩出兩個字,“讓開!”張雲海雙手擺開門戶,那意圖再明顯不過。
“嘭!”大漢毫無征兆的踏上兩步踹出一腳,正好踏在張雲海疊放在胸前的手臂上。他隻感覺一股蠻力如撞鍾一般砸來,自己便如斷線的風箏,飛出了四五米。
倒退幾步刹住去勢,張雲海抖了抖酸麻的手臂。這人……好大的力氣,就算跟衫奎過招,也似乎沒有這樣的壓抑感覺。
難道,這就是靈智境界的實力?
大漢沒有因為他的愣神而停住動作。只看他腳步不停,大步向南走去,張雲海側神跨上兩步,又擋在了他的前面。
而且,這次用上了正宗的道門天罡七星步,手中攤開雙掌,掌法交疊,正是呂達祖師配合七星步所創的三陽遊身掌。這套功夫是趙毅南遊到九嶺山,跟一位隱居的民國老拳師所學,是以柔克剛的路數。張雲海學習的時間不長,招式隻學了三四分,這意境跟精髓倒是領會了七八分。
死魚眼大漢見面前的青年踩著詭異的步伐,在自己周身遊走,咧了咧嘴,算是笑了幾下。
只見他大剌剌的解下腰間的佩刀,用力在柏油路面上一磕,刀身已沒入地面三寸,刀刃卻絲毫沒有受損,是一把好刀!
張雲海心頭震撼,這人長得五大三粗,力氣和靈敏性都在自己之上,一定是個難纏的家夥,希望自己的七星步能纏住他吧。
正尋思間,一股吸力陡然從大漢手上發出,瞬間抓住了張雲海的手肘。
“哼,跟我過招還敢走神?”大漢猛力向後一扯,緊跟著一記膝撞就要頂到他的腹部。
張雲海剛剛走神被對方抓住先機,此時萬萬不敢多想,雙腳用力,高高跳起,才勉力躲開那大漢的膝撞。
只是手肘給對方抓著,實在掙脫不開。大漢見他躲過撞擊,拉下右手,身體急急錯開,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張雲海撂到冰冷的公路上。
大漢意猶未盡的撇了撇嘴,提起佩刀系在腰間,就要繼續走路。
“咳~咳!”張雲海咳嗽兩聲,緩緩吐出一口血水,“你別走!我們……還沒有打完。”
話說自小學起,張大將軍貼身肉搏還沒有吃過這樣的敗仗,被人兩個回合揍得爬不起來。但是骨子裡的狠戾讓他不能認慫。
“你回來!再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他叫喊著,只是對方仿佛當他是死人,理都不理他。
張雲海心頭大怒,大聲喊道,“楚無嗪是老子殺的!你不想報仇嘛!孫賊!”
大漢的腳步停了下來,緩緩的扭過頭。張雲海被突然襲來的這股涼意凍得渾身打了個冷戰。看來自己的戰術奏效了,只是這家夥跟那個楚無嗪是什麽關系,怎麽會讓他生出如此的恨意。
那大漢退了回來,“你成功激怒我了。”
只見他雙膝微微彎曲,身體如炮彈一般激射向張雲海。一個呼吸間來到青年面前,提著碗大的拳頭,狠狠砸向勉強支撐起的張雲海,而後者如上次一般,只能來得及交錯雙臂擋在面前。
“轟!”一聲巨響,張雲海再次倒飛出去。這次,他的人飄在半空中還沒落地,那鐵拳已經由上而下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再次把他砸向地面。
在落地的前一刻,張雲海雙腳奮力一蹬,正好踏在大漢的膝蓋上,半睜著的眼睛見這一腳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損傷,心中滿是失望,看來修為真的是差太多了。
他這一腳雖然沒有建功,但自己卻借這股反衝之力,斜斜飛出了幾米,躲開了對方橫掃過來的一腳。
“咦?”大漢為這青年能躲開自己的攻擊而感到奇怪,其實張雲海有苦自知,若不是在兩人接觸的一刹那,小雲湖的星界張開,幫自己化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自己這會兒一定是多處骨折的下場。
掙扎著站起身來,張雲海再次擺了個門戶,雖然這樣拖下去並不是辦法,但增援到來之前,自己能多拖住他一刻,就是成功。
“咳……咳……”張雲海又咳出兩口血水,這趟回家原本是風風光光的衣錦還鄉,怎麽還不到四天時間,有三次見紅了!還真不是一般的點背啊。
“你還算有些骨氣,哼!”大漢輕蔑一笑,“光憑骨氣可打不贏我。我很好奇,就算楚無嗪僅剩半條命,也不應該死在你這樣的無名小輩手裡。”
“我是無名小輩,哈哈哈,你又是哪隻阿貓阿狗。”
“好,就讓你做個明白鬼,你爺爺叫,莫無恨!”
話音剛落,那道閃電般快捷的身影已襲到他的身邊。又是最簡單的右直拳,可是,他的出手太快了,張雲海來不及躲閃,隻來得及再次將失去知覺的雙臂護在胸前。
“什麽?!”沒有預想中的怪力砸下,這拳竟然只是虛招。大漢右手回縮,左手一記漂亮的勾拳猛砸向他的小腹。“看你這次往哪躲!”
一陣劇痛從中腹傳來,隨後,整個下半身好像都沒了知覺,癱跪在地上。這一拳挨得結結實實,自己脊柱仿佛要斷掉一般。一灘苦水從嘴中噴湧而出,也許這次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金捂著小腹,跪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仿佛要將整個肺葉咳出來一般,一動都動不了。
那大漢沉重的腳步如喪鍾敲響起,一下,兩下……
突然,一股暖流從臍輪之內湧出,漸漸溫暖失去知覺的下半身。
“有知覺了!有知覺了!”張雲海心頭一震狂喜,雖然弄不明白身體起了什麽變化,但這種久違的力量感,實在是……太讓人興奮了。
默默數到十,他正好走到張雲海面前。莫無恨雙手抱拳,高高舉起。竟是要用雙拳打他個腦袋開花。
“就是現在!”張雲海見他雙拳高高舉起,此時門戶大開,雙腳猛然發力,‘鐵頭’狠狠撞向大漢的胸口。
莫無恨原本以為勝券在握,完全沒想到另有變數,想要回身來救已是來不及。被他一頭頂中,一個趔趄向後退出三四步,氣息用隨之凝滯。
張雲海看他還在驚駭中沒有回過神,趕忙伸出顫抖的右手從後兜摸出一張烈焰符,迎風一招,向莫無恨甩去。兩人僅有兩步之遙,那符紙化為神駿的奔馬,瞬間撞向莫無恨。
再陡生變故,莫無恨卻絲毫沒有慌張,他伸手掐住奔馬的脖子,雙腳猛踏地面撐住,向後滑出三米有余。緊跟著兩掌交錯,生生用蠻力將奔馬撕成兩半。
“小家夥,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呐。”
莫無恨拍了拍身上的火星,扯下身上的這身貂裘大衣。“你這打架的功夫稀松,挨打的功夫倒是上乘。給我當個陪練再合適不過。”
這話一說完,他的雙拳已經揮出,拳勢之猛,竟隱隱有破風之聲。
張雲海知道這個莫無恨怪力可怕,急急踩著七星步向後退去。說來也怪,自從那股暖暖的氣息遊遍全身,自己便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腳下的動作也快了很多,手上力氣也大了不少。至少已經能夠跟上莫無恨的腳步。
仗著步伐玄妙,有攻有守的打了一通,莫無恨已經不像開始時候那樣,能在招式上賺到便宜。
張雲海又一次得空放出出一張烈焰符,莫無恨氣惱的跳出戰團,大吼一聲,雙拳狠狠向自己胸口砸去。
他在幹什麽?自虐嗎?
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隨著他自殘似的捶打,隱隱有黑色霧氣從他的皮膚毛孔間向外滲出。
這是什麽功法!張雲海想起了那晚的小環山,那個楚無嗪正是被這樣的黑氣纏繞。難道,剛才莫無恨一直都沒有對自己用全力。
當面前的大塊頭不再錘擊胸口,粗重的喘息聲傳來,他仿佛變了一個人。眼中冒著凶光,猶如九幽而來的惡魔。
又是再普通不過的直拳打來,張雲海後退兩步堪堪躲開,只是那緊跟而來的黑霧卻隨著一拳的威勢,撞向了他的全身上下。
一連退出六七步,那莫無恨也跟上來六七步,張雲海這次真的有些束手無策了,這種針對全身各處的無差別的攻擊,完全無法用招式去抵抗。
如果換成趙毅或者要小冉會怎麽應付?一定會把靈力覆蓋滿全身,抵擋黑霧的攻擊,然後用最拿手的招式匯聚成一點,爆破開黑霧吧!
只是,以張雲海目前的修為,靈力在體內只是一股小小的氣流,附著在道符上、指間,甚至檢查身體狀況還能排上些用場。用來覆蓋全身,那是杯水車薪了。他只能盡可能的向後倒退,直到被逼到護欄跟前。
“看你還能往哪退!”莫無恨又是重重的一拳,再一次砸到張雲海的雙臂上,將他重重擊飛。
又回到了最初的強弱勢力,甚至交手的姿勢,都是第一招的樣子。
小張同志胸口一甜,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一幕好熟悉啊……他下意識的伸手抓了一把半空中噴出的鮮血,淒然一笑。拚勁最後一絲力氣,大喝一聲,“嘗嘗本將軍自創的這招,浸血刀山劍樹指!”
指間所到之處,黑霧被炸開一道大窟窿,那指勁結結實實的印到莫無恨的眉心。竟然打得他倒飛出去。
張雲海已經沒有力氣去高興,因為意識再一次的模糊了,隨著感覺漸漸褪去,他扶著欄杆……緩緩軟倒。
突然,耳畔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雲海!”
這聲呼喚如天籟梵音傳來……可是,他已經聽不到了。
……
急急趕來的張文獻剛好看到兩敗俱傷的這一幕,白發白須風塵仆仆,大袖一揮,兩股氣勁打向莫無恨。逼退了衝向張雲海的大漢。
見他退開兩步,張文獻一個閃身擋在了不省人事的張雲海面前。這才打量著面前的行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