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小宴會廳裡的賓客其實並不算多,劉志小兩口都是地道的淄城人。兩桌酒席除了周磊和張雲海,都是男女方的父母長輩。
雙方親友聊起家常,時間過的飛快。
因為肩負著接送賓客的任務,張雲海和周磊都沒有喝酒。劉志同學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挨著兩桌敬過一圈,已是一斤白酒下肚,不久便“不省人事”了。張雲海雖然跟周磊親密的閑聊,但還不忘分神給懷裡的小雲湖偷偷夾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小雲湖的聲音突然在張雲海的腦中響起。
“雲海,那個叫孫曉倩的姑娘好像遇到麻煩了。”
張雲海閉上眼睛,意識悄悄發散出去,周圍的那些嘈雜變得全都安靜下來。在酒店三樓拐角的位置,張雲海聽到了孫曉倩的聲音,另外還有兩道陽氣較重的男性氣息。
睜開眼,張雲海就要站起來往外走。
“怎麽了?”
“我去趟洗手間。”悄悄對周磊說道。
“你丫不是沒喝酒啊,怎麽還來上學時候‘尿遁’那一套,我跟你一塊去。”他站起來就要跟著張三將軍一起出門。
張雲海知道現在青天白日,不會是陰物作祟。既然是打架,只要有自己在身邊,他倒是也不怕周磊有危險。
走到三樓拐角廁所門口,張雲海停住腳步。
“怎麽了老三,出去待了幾個月連自己是男是女都不記得了?”
張雲海沒反駁,“你聽。”
在一側的女廁所裡,竟然傳出男人的聲音。
“小娘們,今天拿不出來,就別想安安穩穩從這出去!”緊跟著“啪”的一聲,似是一個耳光扇了上去,傳來了一個女聲的驚呼。
周磊臉色一變,哪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這是黑社會要帳的吧,這姑娘還挺可憐的。”見張雲海還在聽著,周磊也知道他愛管閑事的臭脾氣,湊上耳朵悄悄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能因為女人,就不給錢了。咱倆就算進去也不好說什麽不是。”
“裡面這女的……是孫曉倩。”張雲海冷靜的說道。
“什麽?!”周磊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陣子沒在桌上看見她了。
裡面傳來柔弱的聲音,“我……我……過兩天會還給你們的。”
“我去,還真是孫曉倩。”周磊怒發衝冠,就要衝進去,卻被張雲海一把拉住,一直拉到男廁所。
看到周磊不忿的表情,張雲海說道,“不急,她不會有事,先告訴我老大跟這姑娘是怎麽認識的!”
周磊經過這幾年社會上的歷練,也不是學生時代的那個愣頭青了。經他這一提醒,也冷靜了下來。他對孫曉倩的了解比張雲海要多,以她那謹慎小心的性格,怎麽可能會惹上黑社會呢?
“老大和曉倩是在一次南方旅遊中認識的,兩人在外地相遇,發現是淄城同鄉,就結伴同行了,然後就……”
張雲海點點頭,“多久前的事情了?”
“兩個多月吧,就是你走以後。曉倩你可能見得少,我還是比較了解的。這姑娘家庭情況雖然一般化,但為人大大方方,也挺謹慎細心的,照理說不應該跟這些人有瓜葛的。”
“嗯!”張雲海也有些迷糊了,劉志雖然喝完酒也喜歡吹吹牛,但總歸是個聰明靠譜的人,加上本來也只是小康家庭,被惡意詐騙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對了,曉倩有個弟弟,不是個省心的主,在學校打架玩姑娘樣樣不落,
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沒過來。”周磊忽然說道。 “哼!姐姐訂婚都不來,八成是知道有人會在今天逼債啊。”
“還真有可能!”周磊經一點撥,也想通了其中關鍵。
張雲海問明白緣由,兩步衝到女廁所門口。
“咣!”
鎏金雕鳳的廁所門居然如一顆炮彈一般彈射到轉角的牆壁上,磕壞了數片大理石瓷磚。
一胖一瘦兩個高大的黃毛混混此刻正拽著孫曉倩的頭髮,姑娘蜷縮在一角。見廁所門被撞開,也是一愣,齊看向門口。
“人放了,你們滾吧!”
周磊也屬於高瘦類型,見兩人年齡不算大,勢均力敵,想來在這淄城有名的大酒店裡,他們也不敢真的跟自己動手。
“想要英雄救美?你得有那個實力!”
胖子站起來,蹭得從背後拔出一把匕首,向周磊走來。
周磊頓時愣住了,沒想到對方有家夥,難道這倆人真的想把事情鬧大?
那個黃毛胖子又踏上前去幾步,居然開始朝他揮舞起了匕首。“敢管閑事,讓你長長記性!”
張雲海微不可察的拽了周磊一下,後者一個踉蹌,險險的躲過這一刀。
周磊冒出滿頭冷汗,心中慶幸,如果不是被張雲海拽回來,恐怕真要留一道傷口了。
“呦吼,還挺能躲的。”
胖子一擊不中,有些惱怒,又一刀劃向張雲海。張三將軍雖說因為製作‘還魂珠’的緣故,現在提不起多少靈力,但畢竟是實打實的靈敏境修行者,面對靈智巔峰的邪修尚且能夠周旋一會,怎麽可能被一個小混混糾纏住。
只見他肩膀一沉,七星步踏出,巧巧的躲過原本必中的一刀,趁對方還在驚訝,掄圓了左手,“啪!”的一耳光扇在了胖子的豬油大臉上。那胖子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摔在洗手台邊。
張雲海詭異的露出微笑,“敢在本將軍面前動刀子,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瘦子看看捂著臉的胖子,指縫間不住的流出鮮血,站了幾次竟然站不起來。
隻聽他哆嗦著說道,“小子,我們是來要帳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城查來了都管不著,你特麽要管我們閑事?”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你們剛才欠了我朋友一個耳光,我替她要回來,也是天經地義!”
瘦子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竟是找不出反駁的理由。支支吾吾半天說道,“現在打完了,可以走了吧!”
“都說是朋友了,怎麽可能一走了之,你這家夥就這點智商,難怪隻配要帳。”張雲海嗤笑一聲,挽了挽袖子,“他的帳還了,該你的了。”
“什麽?”瘦子總算明白過來,也從背後掏出匕首,直刺向張雲海同志的胸口。
“你還真想要我的命嗎?你這人長得挺瘦,這膽兒倒是挺肥啊!”又一個閃身躲開攻擊,張雲海揪住他的黃毛,順勢往便池間的門拽去。
“咣!”又是一聲,瘦子的細長腦袋就被卡在了木板裡。
周磊被好兄弟的迅捷身手嚇了一跳,只是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連忙將蜷在一角的孫曉倩攙扶起來,又把大衣脫下給她披上。
張雲海也走過來,詢問有沒有受傷。好在她只是挨了一耳光,臉上有些發紅。孫曉倩滿眼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摸了摸臉上的淚痕,理了理頭髮,站在旁邊不肯發出聲音。
此時,兩個黃毛互相攙扶著已經走到了門口。“小子,你給我記住,這個場子我們會找回來的!”說完便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
張雲海笑著搖搖頭,靈智巔峰的邪修老子都不怕,還怕你個小混混。
“能走路嗎?”
孫曉倩抽泣一聲,點了點頭。
“不要怕,沒事了!”周磊又追道。“能跟我們說說為什麽招惹上他們嗎?是因為孫超越嗎?”
張雲海給他使了個顏色,周磊立刻明白了。現在她的情緒不穩定,不能再刺激她了。
張雲海見她只是抽泣,沒有回答,於是認真的說道,“這件事我們可以不告訴劉志,但是你得告訴我們原由,我們才能幫你解決!而且就是今天!”
孫曉倩終於抹幹了淚水,平靜的看著他,“其實……欠債的事,大志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
看著他又要掉淚,張雲海連忙打住。
“一會宴會結束,你再說給你們聽!現在收拾一下妝容,跟我們回去吧,已經有客人要走了。”
聽到這話,她偷偷瞧了一眼,果然有人在宴會廳門口四處張望。孫曉倩忙收拾哭花了的妝容。
“咱們先回去吧,老二。”說著,張雲海拽起周磊就出了女廁所。
廁所門口一位中年酒店經理呆呆的站在門口,看著一地的狼藉,又看著剛剛爬出去的兩個黃毛,立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報警。
張雲海出來,把一張卡交到經理手中,悄悄說道,“多少賠償從這張卡上扣。”
能在這樣的大酒店裡坐上這個位子,中年經理自然精於事故,默默收下卡,不囉嗦一句,便找人收拾起來。
酒宴上,賓主盡歡,男主人大醉。孫曉倩送走到場的親友,更是在小管家周磊的一再要求下,由老劉兩口子帶著大醉的劉志先回去。留下孫曉倩與張雲海三人收拾現場並結帳。
當所有人都離開,強顏歡笑的孫曉倩一下子垮了下來。
“今天,真是……多謝你們兩個了。”
“這話就見外了。”周磊笑了笑,“我們三個都是獨生子,一直都像親兄弟一樣, 都是一家人,出了事情那肯定就是一起扛的。”
孫曉倩醞釀了下情緒說道,“大志知道……欠錢的事,去年,我弟在學校惹到了社會上的人,要他交出二十萬,不然就……要他一隻手……”說到這裡竟然又捂著臉哭了起來。
這套路也太俗套了吧,張雲海捂著額頭無語的撓撓頭,“是今天這群人嗎?”
“不是的,他惹到的那群人在濟城……這群人是淄城的……”
“淄城這些人是怎麽惹上的?”周磊還沒想明白,追問道。
“今天來的這些人,是越越朋友給找的,說能借出錢來臨時用用……”孫曉倩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你給他做的擔保?”周磊見孫曉倩沒說話,當是默認了。
“應該是你已自己的名義給他借的吧。”張雲海緊盯著孫曉倩。
她點點頭,“越越當時說的情況緊急,我也急得不知道怎麽辦……媽媽身體不太好,我不想讓家裡知道……當時隻想先把錢借出來,再慢慢還……誰知道他們要的這麽急,才兩個月,我……怎麽可能還上……”
“你有沒有見到過這筆錢?知不知道他闖的什麽禍?曉不曉得借貸公司背景?”見孫曉倩只是搖頭,周磊也大感皺眉,“老大知道這件事嗎?”
“我……前天晚上告訴他了……大志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好長時間,可沒有說太多,只是說一起想辦法。”
“哼哼~”張雲海冷冷笑了一聲,“恭喜你,八成是被人下套敲詐了!”有這樣疼弟弟的姐姐,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