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海冷冷看著失控的老人,明明已是無法挽回的事實,他卻在這裡長籲短歎。況且,自己幾人也是外圍執事,而且也是他唯一可以調動的兵力了,他居然不考慮身邊人的感受,連自己幾人都罵了進去。
“不行,我要去把他們帶出來!”老人仿佛想通了一般,扶著欄杆緩緩站了起來,卻被張雲海一把拉住。
“謝王孫!”張雲海大喝一聲,竟然是直呼其名!
“你下去他們也不會跟你上來的!別忘了‘否將’是把你一塊否了的!”
謝王孫呆立在了當場,呆呆的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且,你以為還走得了嗎?”他看向廢墟的北面。
“轟!”一聲巨響,在廢墟的正北方,由鐵皮護欄與紅磚圍城的隔離牆此時如炮擊一般,被遠遠的轟出一個大窟窿。隨著煙塵漸漸散去,現出兩個身影。一個高大,一個苗條。
……
起先,張雲海覺得,由自己小隊護衛大陣並不是很困難的事。雖然自己小隊的幾個年輕人都沒有太多經驗,卻毫無疑問都是靈界各外勤辦的精英。
歐洋是正統的學院派畢業生,道法、符術、陣法都有不俗的造詣,至少比張雲海這種半路出家的假道士要專業的多。加上他本來就是靈敏高境界的修為,如果不是因為資歷不夠,接手的事件有限,估計混混資歷,賺個B級執事並不是難事。
雙胞胎半冬半夏,就像是深山裡的雪蓮花,比歐洋還缺乏經驗。但是她們操控風電的異能,在靈界十分罕見。雖然實力還停留在靈敏中境,但是兩姐妹配合起來對敵,依靠出眾的異能,就算對上靈智境界的大修行者,也有一戰之力。
在張雲海的眼裡,亓辰是幾人中最奇特的了。他明明只會街頭打架的本事,道法、符術、陣法等等那更是一竅不通。但也就這混混一般的招式,竟然可以打得了陰鬼,揍得了陰屍。而且面對陰鬼的鬼氣攻擊居然毫發無傷。這樣的功法實在是匪夷所思。
說到比亓辰更讓人匪夷所思的,張雲海覺得應該就是自己了。如果單看靈氣的濃度自己還停留在靈敏初境,但對敵是卻往往能發揮出中境的實力。甚至在前天與莫無恨對戰時,身體的反應速度甚至跟上了靈智境界的動作。難道,境界還可以因敵人實力而變化嗎?
在他的預想中,以自己五個人的實力,就算不能把莫無恨這樣靈智巔峰的修行者擒獲,也不會落了下風,可是現在。如果是兩個邪修,張雲海真有些吃不準了。
看到兩人緩緩向這邊走來,謝王孫跨前一步,把幾人擋在這身後。張雲海微微動容,就這一會這個老人已經恢復了堂堂靈界陣法大師的氣勢!這股危難當頭,身先士卒的意識,讓他心生欽佩。
什麽時候,自己也可以變得向老人一樣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身邊人的安全。張雲海遐想著。
“錚、錚”兩聲清脆的金屬交加聲響起,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亓辰在找趁手的兵器。
謝王孫看怪物一般看著亓辰,後者從欄杆上掰下兩根鋼管,正當空揮舞著。
“Q235,雖然硬度差了些,但勝在韌性可以,重量和熱傳導性能也剛剛合適。”亓辰開心的揮舞著手裡的兩根三尺長鋼管。
“呦,還知道Q235呢!”張雲海衝他伸了伸大拇指。
“嘿嘿,飯可以亂吃,但這吃飯的家夥可不能馬虎。”
雙胞胎完全不知道兩人說的什麽,
半夏詢問的看向張雲海,“雲海哥,你們說的什麽啊。” 張雲海撓了撓後腦杓,“Q235是鋼材的屈服強度……”他要跟兩個初中都沒上過的小妮子怎麽解釋呢!
兩個不速之客一直走到兩人二十步以外,停住腳步。張雲海看清來人,人高馬大的漢子正是莫無恨,身邊的紅衣嫵媚的女子卻是並不認識。
莫無恨停在二十步外,突然拔出腰間的鋼刀,猛力向前對著空氣戳去,那刀刃竟然詭異的彈了回去。他又變刺為撩,那面前的空氣就如有股無形的氣牆,把他震出了三四米,一個站立不穩,居然單膝跪在了地上。
張雲海緩緩閉上眼睛,意識發散開去,發現在自己的幾米之外,大陣這一圈正有隱隱的靈氣波動,地上隱隱有符線流動,卻是另有一個看不見的陣法。
歐洋湊過來,悄悄在張雲海耳邊說道,“這是謝大師的成名陣法,‘符陣領域’,是遁甲大陣的外圍輔陣。”
他點了點頭,遁甲大陣用來困住裡面的邪靈,這個符陣用來地域外部的入侵,陣師躲在裡面的確是攻守兼備,利於不敗之地。他又看向陣樞位置,在那方懸空的大印下面,此時另有一個小小的印章在隱隱泛著流光。
張雲海再次閉上眼睛,用身體感受著氣流的波動於靈氣的流轉,他踩著奇異的步子,一直走到兩人前三五步才停下。
這一幕落在謝王孫眼裡驚駭的合不上嘴巴。“這小子竟然能感受到自己陣法的靈氣走向……他……他他天然就是做陣師的材料啊!”
當然,張大將軍此時可不會去猜測身後老人的感受。
“哎呀,莫大哥,這大過年的你給我行這麽大的禮,我可沒什麽壓歲錢給你啊。”
莫無恨站了起來,將鋼刀插回到腰間,瞪著他的死魚眼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哼哼,小子,你不用激我,我會用激將法的時候,你還沒穿開襠褲呢。”
張雲海莞爾一笑。對於莫無恨,在他心目中早已有了定位,就是一個武力值比較高的武夫,再厲害也是一介武夫。相比莫無恨,他對這個一無所知的女人更加忌憚,因為她還沒有出手,所以才更加可怕。
……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弟弟啊,這舌頭想必也是很香的。”
一股魔音灌入道張雲海耳中,讓他意識變得恍惚起來。突然,神闕穴傳來一股暖流湧入他的大腦,晃了晃腦袋,剛才的恍惚感瞬間一掃而空。
女人看到眼前的年輕人頃刻之間破除了自己的魔音,很是驚訝,果然如莫無恨所說,這小子有些古怪。
張雲海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此時還在數九寒冬,天寒地凍更有雪花飄落,她卻隻穿了一身紅色的旗袍,領口與大腿兩側叉縫開的老寬,搭配一張冷豔的絕美臉龐,時刻掛在嘴邊的勾人笑容,活脫脫就是一個銷魂蝕骨的女妖精。
張雲海色眯眯的盯著她,“想不到大嬸子還有幾分風韻,我猜這渾身上下都比我這舌頭香啊。”
紅衣女子可沒有莫無恨的氣度,聽見張雲海叫他大嬸子,瞬間臉都氣綠了。
“哼!好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姑奶奶一會就給你好看!”論嘴炮的本事,張雲海可是自稱S級的,既然有人湊上來找虐,那自然沒有不應戰的道理
“哎呀,姑奶奶這輩分太高了,而且你也未必跟我姓,會把你叫老的,我看還是喊你嬸子比較親切。對了,大嬸子叫什麽啊?”
“告訴你也無妨,你給老娘聽好了,我叫何無眠,一會記得死在了誰的手裡!”
“怎麽又喊姥娘了!一會嬸子,一會姑奶奶,一會姥娘的,你們家這關系太亂了,我看我們還是撇清點關系的好。”遠處亓辰等人聽見,都是笑的肚子都疼了。
何無眠這次沒有答話,左手輕輕翻動,竟然有兩股紅色的氣體當空化成兩條小蟒蛇,向空氣牆飛來。
那小蟒蛇在空氣中拐拐扭扭,竟然沿著符線的紋理向裡面滲透過來。
“快退回來!”謝王孫大喊一聲。
在張雲海的人生信條中,損人利己不是王八蛋,損人不利己才是。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當然不會上去觸霉頭。他沿著來時的路線,三步並作兩步退了回來。
經過謝王孫身邊時,他悄悄蹦出幾個詞,“魔音迷惑,能量實化,右手有古怪。”原來,他把自己當誘餌, 甚至故意激怒那個女人,就是為了摸索她可能的攻擊方式。
謝王孫聽在耳朵裡,先是微微一愣,有深深的點了點頭,顯然這個小子的心思細膩,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心中暗暗稱讚,怪不得張老兒會把自己的得意門生和上滬、陵京的儲才交到這小子的手中。
謝王孫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手上卻上下翻動。張雲海閉上眼睛,感覺到周圍的‘符陣領域’竟然緩緩的轉動起來。原來地上的隱隱符線竟有九層之多,此時,九層鏤空的氣罩竟是向著不同方向轉動起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那‘大網’越轉越快,兩條小蛇在裡面被撞得左跌右翻,不多時化作一縷紅氣,灰飛煙滅了。
眾人見到那蟒蛇被大陣碾成齏粉,都是大聲叫好,唯有張雲海卻始終不為所動。他聽過一句老話: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親人朋友,甚至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敵人。
既然歐洋都聽過謝王孫‘符陣領域’的名頭,不可能這兩個人沒聽說過。既然他們還敢來,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只見何無眠冷冷一笑,縱深躍起,如踩水一般跳到了眾人的頭頂。
“呲呲”兩聲不和諧的抽涕聲從幾人身後響起。
“你怎麽了!”歐洋最先反應過來,他回頭看去,見亓辰臉上掛著兩道鼻血,“你……受內傷了嗎?”
亓辰如丟魂一般昂頭呆呆看著那團紅影,“居然……也是紅色的。”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半冬怒不可遏道,“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