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地宮門口,張雲海掏出手機,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半,猶豫了片刻,給歐洋留了個信息,便把手機丟在了門口,轉頭看向亓辰。
“幹嘛?我不扔,好多小姑娘的電話呢。”
張雲海上去就奪過了手機,遠遠丟了出去。
“下去之後,盡量不要出聲,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要動用靈氣。”
亓辰這次終於知道他為什麽要那根棍子了。現在鬼物已成氣候,但是應該猜不到還有兩個小蝦米悄悄潛伏進來,如果能避開正面衝突,自然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哎,你剛才給誰發的消息啊,你女票嗎?”
張雲海瞪了這話癆一眼。
“長得好看嗎?”
“歐洋。”
“難不成你喜歡……小歐?不過也是。”
張雲海確實佩服這家夥的腦回路,“我跟歐洋說,如果咱們十二點不出來,就把地宮炸了,現在還有二十八分鍾,你還打算墨跡嗎?”
亓辰不說話了,率先鑽進地宮裡。
兩人都是靈敏境修為,都具備一定的夜視能力,經歷過初入地宮的短暫不適,已能夠辨認出前方的道路。
張雲海沒有立刻往下走,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細小的手電,打量著四周。這向下的台階是一條旋轉向下的甬道,甬道的頂部居然是三張敘事的浮雕。
第一幅畫,很好理解,畫面中央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山巔之上,有一人昂首挺立,他跨劍撫胸,背在身後的手裡還拿了一卷書,身後是一名威風凜凜的侍從捧刀而立。不遠處,端坐著一個撫琴的女子。那九天之上的雲端,竟似有十萬天兵,刀鋒所指,都是對準的那個傲立山巔的男人。再看那山腳下,一條大河橫跨整個甬道,又似有十萬妖魔惡鬼,面目猙獰,長角帶尾,手拿鋼叉,兵器所向,也是那山巔的男子。
張雲海微微點了點頭,天地間的真英雄便該有這樣的氣魄,什麽妖魔神怪,什麽千夫所指,能奈我何!我自聽琴看書,好不暢快!
第二幅畫,有一威武將軍橫刀立馬,百萬大軍中以一杆九尺長刀,匹敵百萬大軍。再看那半空之上,有一曼妙女子,長衣飄飄,宛如仙女,與那位將軍背身而立,雲端之上,又有千百名天兵,只是女子手中所指,那天兵手裡的兵刃盡數折斷。
這兩幅畫中,會是一個人嘛?能得這樣的紅顏知己相隨,就算與整個天下為敵,也是值得啊!
張雲海轉頭看向那第三幅畫,他的手卻不住的顫抖起來,全身涼透,因為,只有他才能看懂這幅壁畫的內容。因為壁畫的內容,就是張雲海自己。
第三幅畫面天狗食日,在一間塌陷半邊的房子裡,有一長須將軍端坐正堂,另有一個背影跪在堂中,兩人中間,一隻大貓撲向跪著的人。有大刀傾倒,砍向堂中的一人一貓。
這……這……這不正是那晚自己在忠義廟裡的遭遇嗎!可是,那個時候忠義廟還沒被拆除,地宮還麽被發現,那這地宮甬道裡的壁畫又怎麽可能畫的是自己呢!
他微微踮起腳尖,手指在壁畫上拈下一抹灰塵,沒有水跡,這浮雕壁畫絕對是已經存在很多年了!可是,這畫像栩栩如生,就連堂上的周倉關平像都能隱隱看出來,哪裡會有錯啊!
“你還走不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耳朵。張雲海循聲望去,正是眼神急切的亓辰。被他連拖帶拽的又下走了幾十米,腦子裡卻始終在猜測那個畫面的意義。
“兄弟,你剛才看見天花板上的浮雕了嗎?”他小聲詢問。
“什麽浮雕?我怎麽沒看見!”亓辰一愣,“我就看見你對著白板又是點頭,又是驚詫的,到底什麽東西啊!”
這次輪到張雲海發愣,“你看不到?”
“看到個屁!現在怎麽走!”
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晃了晃腦袋,看向這四周,現在約麽在地下四五十米的樣子,沒了台階和甬道,卻果然如那觀止小和尚描述的,有八個洞口。
“這會不會是按照八卦的方式擺的啊!這玩意你在行。”
張雲海氣的給了亓辰一個暴栗,“你家八卦是橫著排兩排啊!”
原來這八個洞口整齊的分列在左右,一邊各四個。
“那你說怎麽走!”亓辰泄氣一般的坐到了地上。
張雲海挨個走到洞口前面觀察,肯定會有線索。果然,左手第一個洞口和右手第二個洞口有微微的風聲傳來,閉上眼微微感受這氣流的流動,似乎是一個風速。“唉,如果半夏在這裡就好了,可以通過風判斷走哪條路。”
兩個洞口的風速差不多,是不是說明這兩根通道是想通的,而且中間沒有別的岔路?那應該不是正路。
左手第二、三個洞口有微微的濕氣傳出,其中一個好像還能偶爾聽到滴答的水聲,張雲海轉念一想,這兩個通道應該是經過忠義河河床下面。但是忠義河已經超出了遁甲陣的控制范圍,那這兩條通道的終點應該也不是正路。
他轉身去向右邊。右手第一個洞口傳來及其細微的蟲鳴之聲,第三個洞口察覺不出一絲異樣,往前走幾步,到左右最裡面的兩個洞口,仔細觀察了兩分鍾,也是沒有察覺到異常。
現在是一個洞口有蟲鳴,三個洞口沒有異樣,應該走哪個呢?他在原地踱了幾步,突然靈光一現。對著亓辰說道,
“腳印!快找腳印!”
亓辰也覺得這招很妙,可是剛低下頭就皺起了眉毛,“拜托了大哥,這地面是用青磚鋪成的,根本就沒有明顯的腳印嘛!就算有些塵土,下來五十幾號人,怎麽知道他們去了哪邊啊,況且那幫大爺也不知道往哪走啊!”
“找潮濕的腳印!最新的!”張雲海補充道。
亓辰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如果有人能知道走哪條路,那一定是莫無恨和何無眠!別人下洞的時候,天還沒有下雪,只有他們在雪地裡跟自己打了這麽久,鞋子早已經濕透。跟著他們的腳步,就一定能找到他們的目標!
“找到了!”亓辰湊過來,右手手第一條,和左手第四條。
怎麽會兩條?難道說他們分開了?!還是說著兩條路最後會相同。
“莫無恨去了這邊!”亓辰指著地上一串較大的腳印說道,那麽另一條路就是何無眠走的。
“死魚眼被我們揍傷了,何無眠會破解陣法,如果他們的任務是釋放這裡的鬼王,那麽跟著何無眠走一定沒錯。”
亓辰佩服的點點頭。其實,張雲海還有個推論沒有說,他能隱約感覺到,何無眠要比莫無恨的地位略高一點。如果自己是這兩人的領導,也會選擇讓何無眠來執行要緊的任務,不為別的,單單女性更細心這一點,就夠了。
兩人微微點頭,緊貼著左手第四個通道走了進去。
這根通道初始寬闊,之後變得越來越窄,只能夠容許一人通過。到了後面竟然需要彎腰經過。張雲海暗想,那兩個邪修不會知道這邊的情況吧,不然以莫無恨的大個子,肯定從這裡過不去的。
回旋的走了一圈,這條通道居然直直的向下延伸去,不過洞口尺寸也變得大了起來。而且像是深不見底的樣子。兩人又向下走了約有百十米,空氣變得悶熱起來,也已經沒了人為開鑿的影子,竟然像是鑽進了一個溶洞裡。
亓辰有些擔憂的望向張雲海, 顯然也感覺這邊的環境實在不像是封印邪靈的地方。
張雲海又向前走了十幾米,突然停住。指著前面一處鍾乳石給亓辰看,原來那枚鍾乳石上面痕跡斑斑。他過去摸了一把,還有碎石沫簌簌的掉落,顯然是剛造成不久。
張雲海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做了個警戒的手勢。亓辰已經明了,何無眠隻比自己早下來二十多分鍾,肯定不是他跟別人發生了打鬥,那麽及有可能是靈界執事們,或這是更早下來的那隊特戰隊員。如果他們來過這裡,還發生了打鬥,一定是遇到了敵人。
兩人又往下走了幾十米,張雲海再次停住了腳步,看著亓辰疑惑的眼神,他指了指另一根鍾乳石,也是痕跡斑斑。亓辰走上前去,摸了一把,眼睛睜得溜圓,他又看看地上的碎末,這……這……分明就是同一根嘛!
張雲海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當時在小環山上,雲湖給自己布置的迷陣就像現在這樣。而且,小狐狸告訴過他,鬼打牆對修行者是沒用的。所以,這裡也不會是鬼打牆。
“雲海,這裡的感覺很奇怪,好像是一個幻陣與迷陣結合的陣法,有些蹊蹺。”小雲湖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張雲海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那個鍾乳石有傷痕但是只有一種刀痕,說明他們曾經在這路被幻陣所困,但是這裡沒有任何人,又說明他們已經出去了。而那時候,何無眠還沒有來,所以,幻陣應該是這裡本來就有的法陣。而迷陣,就說不定了,可能本來就存在,也可能是何無眠故意布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