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多維空間?”
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大學裡上過的一門選修課。
難道,那些天書一樣虛無縹緲的理論是真實存在的?
記憶飄回了那天的理論力學課堂……
“咱們都是三維生物,沿著四維的時間線在前進,但是宇宙是多種超弦理論的綜合,還有七維空間是我們感受不到但存在著的……”
酒瓶底老師聲音銷魂。
“你們在我的課上睡覺,我不生氣,因為另一個時間線上的你,也許因為貪睡而錯過了一個億……”
後面是重點,可是……他沒聽。
因為那天的小張同志覺得,睡一覺,夢裡沒準能多賺幾個億。
晃了晃腦袋,他看了看時間:19:44。還是等下次醒了再想吧。
果然。
“嘭!”
他又暈了過去。
……
“咳……咳咳……”
小張同學第N+1次醒來。
他的大腦飛速思考。
“如果我們存在的世界,是沿著一條筆直的時間線運轉的三維空間,那麽可不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時間線和空間線發生了扭曲,而我就倒霉催的恰好被卡在了一段時間裡?”
“或者,時間維度像一條有寬度的皮帶,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裡,因為某種原因,被扭成了莫比烏斯環?而我就在這7分鍾的時間帶裡無限循環下去?”
“天呐!我不會永遠被困在這裡面了吧!”
他絕望得又躺回了地上。
“果然老天爺是公平的!給了我一張禍國殃民的帥臉,就要讓我經受別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回想著畢業兩年來的經歷,他竟然簌簌留下淚來。
……
兩年前,張雲海以優異的成績,提前拿到了一家外企的offer,著實讓同學們嫉妒了很久。
誰知造化弄人。
他興致勃勃去入職,結果該企業受四萬億影響,申請了破產。小張同志一天班都沒有上就被裁員,成為了K大那一屆的最大笑柄。
有多少羨慕,就要承受多少嘲笑。
……
之後一年,他周轉了各行各業,又因各種烏龍事件被辭退或主動離職,始終沒有在一家用人單位久呆。
倔強的小張同學不肯厚著臉皮向老家的父母要錢,於是跑到某“名校”深造了一個月的挖掘機技術。
為什麽隻學一個月?
因為‘試學一個月,不收任何費用!’
人點背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
學成後的張師傅,躊躇滿志跑去某工地上崗。
上崗第一天,接到的任務是挖暖氣管道,結果剛下了三鏟鬥,就挖斷了通信光纜。
這還沒有結束,半小時後,通訊公司維修工程師趕到現場,讓他把土坑擴大,方便人下去維修。
又是三鏟鬥,這次挖斷了國防光纜。
沒等5分鍾,來了輛軍牌“勇士”越野車,帶走了嚇呆逼的小張同學。
在一個沒窗戶的地方住了3天,經過十幾波人“閑聊”,倒霉催的小張同志才被放了出來。出來後才知道,幸好有通信公司維修師傅作證,同學們的擔保,他才沒有蹲監獄。
人被放了出來,可他的名氣卻在施工圈子傳開了:這是個被“尿神光環”籠罩的青年。
於是“開挖機”但這份大有前途的工作也乾不下去了。
……
再接下來,
就是剛逃跑的機械廠工作。 偷看財務主管,拳打總經理,這個戰績估計一輩子都沒人可以超越了。
照昨天的情況來看,“尿神光環”還熊熊照耀著他的前程。
……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張雲海大喊一聲,“乾脆讓我死了吧!也算為民除害!”
說完心一橫,扭頭就去撞柱子。
可是剛踏出一步,又停下來。
“要死也得做個飽死鬼!”於是翻出那顆隔夜饅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過飯,他看了一眼那個掛著詭異笑容的關二爺塑像,伸中指比了個國際手勢,兩眼一閉,朝一側的柱子撞去!
“嘭!”
居然是後腦杓先受到了撞擊。
“喂喂喂,不帶這麽巧的!”
……
第N+2次醒來。
張雲海一拍腦袋坐了起來,他看著那根柱子,心緒漸漸平複了下來。
“剛才有些衝動了……老子的加農炮還一炮未發,怎麽能在這裡折戟!”
“死過”一次的人,很少能鼓起勇氣再死第二次。
“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不過話說回來,死都死過的人,好像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恐懼,思路也變得清晰起來。
“人類是三維生物,如果這裡是多維空間,那麽我怎麽可能保留著上個時間線上的記憶?”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量子糾纏?這玩意……不懂啊!”
“量子力學又不懂……死又不敢死……怎麽辦?”
他看了一眼關二爺雕像,還在衝他笑!
“笑什麽笑,死鬼!”
說著又衝二爺比了個國際手勢。
“這隻貓……是怎麽回事?”
張雲海終於鼓起勇氣去看那隻已經僵了的黑貓屍體。它的一隻爪子正伸向前面,隻有三根指甲。
“咦?三根指甲?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耳後的疤痕,也是三道!”
正在低頭研究貓爪的張雲海,絲毫沒有意識到,雕塑的眼中,一道紅光衝他射來!
“啊~!”
一陣突如其來的頭疼,他的腦子裡突然如過幻燈片一般,快速掠過了許多畫面。正是今天下午那段缺失的記憶!
……
“這裡是,忠義廟!”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在哪裡!
……
他想起了下午的時候,自己還在忠義河邊。
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原因!
……
忠義河因忠義廟而得名,但淄城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忠義廟,倒是很少有人能說得上來。
有傳說,當年關公被斬,孫權獻其首級給魏國,途經淄城時被民眾攔下,那時古淄城人受孔孟之道百年熏陶,對這位忠義天下的關二爺仰慕已久,出城十裡直到一條河邊,自發的夾道祭拜。
押運的武官以造反的罪名逮捕了領頭的淄城大戶,借機霸佔家產。雙方爭吵間,斜倚在轅門旁的青龍偃月刀突然傾倒,將武官斬於轅門前。
淄城民眾都以為是關老爺顯靈,便在河邊修起忠義廟,以祭拜關公。
……
深受唯物主義價值觀熏陶的張雲海,並不信這樣的傳說。甚至在多年前來玩的時候,還在門口跟廟裡的老和尚懟上了。
杠精附體的小張同學,非要用CAD建模,給老和尚證明關刀倒下時的動能並不會致命。
說不過他的掃地僧提起掃把,將他錘了出來,並列入了禁止入內的黑名單……
後來,有一次張雲海跟劉志父子喝酒,聽到了另一個說法。
解放前,忠義河叫涿河。
當年R本人入侵華夏。河邊就是R本人處決我軍戰士的地方。再到後來,戰爭後期我軍又用來槍決R本人,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一片亂墳崗。
和平年代,淄城人口增加,城市擴建,但是奇怪的事,這裡方圓一裡總會遇到詭異的事情。
蓋房子會塌、蓋倉庫會莫名其妙的失火,夜晚有行人路過還可能遇到鬼打牆。起風的晚上這邊還會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再到後來,一位風水高人從此處經過,說涿河由此處改變方向,藏風聚水是全城的地煞位,英靈冤魂受水蔭和古柳庇護不到解脫,隻有請一尊大神才能鎮住邪靈。
於是,就請來了一身正氣,又出身沙場的關公來震懾那些戰場上死去的鬼魂。
涿河也改為了更朗朗上口的忠義河。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有了忠義廟,周邊倒是風調雨順,居民也再沒聽說過什麽靈異事件。
……
張雲海對這種玄學,骨子裡也是不信的。不過他知道,這廟還是風光過一段時間的。
忠義廟香火最盛的時候是上世紀的九十年代。因為關公的“財神爺”身份,淄城人不管貧富老幼都喜歡來這裡上香求財。而且真聽說不少人都經商發了大財。
到二十一世紀,尤其是次貸危機那幾年,忠義廟就不再那麽靈驗了,好多人做生意都虧了本。加上互聯網時代的到來,門票又越來越貴,香火就冷清了下來。
近些年,隨著城市往東擴建、LC區的改造,曾是西城“標簽”建築的忠義廟已面臨拆遷。
……
因為昨天的揍人事件, 張雲海用他僅剩的二百多元買了張去成京的單程車票。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遠方的苟且。
火車站緊挨著忠義河河畔公園。
看到忠義河,便想到了要拆的忠義廟。
於是,小張同學萌生了看破廟最後一眼的念頭。
……
腦子裡的畫面急轉。
當他來到忠義廟門前,發現因為棚改,周邊的民宅已經拆毀了大半,遠處還有挖掘機在作業。
小張同志收發現廟門也已經坍塌。
門口立著兩塊牌匾,右邊寫著“漢封侯宋封王清封大帝”,左邊寫著“儒稱聖釋稱佛道稱天尊”。
一介武將,怎麽釋道儒都提到了?
他想起來了!
他本不想進這危房,就是因為聽到一聲貓叫,才從院牆角發現了這個能鑽進來的豁口。
現在想想,八成就是這隻黑貓了!
繞過偏廳、照壁,剛踏進主殿,眼睛還沒適應這裡的昏暗,就聽見一聲淒厲的貓叫!
一團黑色的影子便撲了過來!
然後耳朵後傳來一陣刺痛,意識便漸漸模糊了。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的耳邊還響起“咣當”一聲炸雷。
緩緩睜開眼,他終於想起了來龍去脈。
可是,除了感覺更加詭異……好像對脫困並沒有幫助。
他憤懣的站起來。
“都是你丫害的!”說著就要去踩那隻黑貓的屍體
“嘭!”
後腦傳來一陣撞擊。
“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