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sir,你是執法人員,要說話算話,你答應要幫我找回電動車的。”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張雲海又一次問道。
“小張同志,你都說了18遍了,還有完沒完了!還嫌我不夠煩是不是!學校有監控,我已經讓保安劉隊長給你找了。再說,隻要你能協助我破了這個案子,給你買一輛新的都成!”
“奧。”張雲海乖乖的閉上嘴。
督查刑偵隊的辦公樓在這所學校的正門往西不遠,隻是相比臨近宿舍樓的西門和臨近教學樓的北門,莊嚴肅穆的南樓正門反而行人稀疏。
因為片區的督查所離得很近,王波過來時沒有開車,此時正和張雲海並肩往回走著,宿管阿姨跟在後面不遠處。
緩緩穿過主樓,張雲海略略有些失落,“王哥,你說這麽大一棟主樓怎麽沒幾個學生呢?”
“哎,王波歎了口氣,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這棟樓剛建成沒幾年,當年是為了提升學校品級建的。上面多是機房、實驗室和研究器械、報告廳之類的,這學校為了節約成本,除了應付檢查,平時不怎麽對學生們開放。你到晚上看看吧,嘿,沒幾間屋子亮燈的!”
“了解!”身為外省二線大學的畢業生,他也多少了解一些其中的門道。
穿過主樓門廳,張雲海突然停住了,“好濃的血腥味!”
他抬頭望去,那是一個探出主樓的半透明玻璃門廳,大概有十幾米寬,七八米長。
“怎麽了?”王波也看到了他的異樣,詢問道。
“聞到沒有?這裡有血腥味。”
“你屬狗的嗎?!我怎麽隻聞到一點臭味啊?是一樓的廁所門沒關吧。”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仍然將信將疑的在四周查看起來。
“好像是從上面傳過來的!”
“你是說樓上?”王波就要去摁電梯。
“厄,好像不是,可能是在這個門廳上面。”張雲海向上張望著,隱約間好像有一個一色影子。“那是什麽?”
王波走到了門廳一側,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原來,在門廳與主樓結合處,有一道二十多公分、乾結的暗紅色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不好!”兩人同時對望一眼,真出事了。
王波仔細辨別了下門廳玻璃頂上的黑色影子,腦中冒出了冷汗“不會……那是一個人吧!”
“從下面看不到!去上面!”他冷靜道,說完打開對講機調派支援。卻看見張雲海已經跑到了電梯裡。
……
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二十五頂樓,伸頭探出走廊的窗戶,才看清楚下面的情況。居然又是一個遇害者!同樣是墜樓身亡!
暗紅色血液殷滿了小半個門廳頂簷。
張雲海看了一眼王波,後者率先先開口道,“這棟樓做護做的很好,教室窗戶最多隻能半開,看遇害者的角度,除非爬到二十四樓以上,否者根本發現不了。”
“你的意思是……”張雲海不確定道,“已經死亡很久了?”
王波緩緩的點了點頭,“下面的頂面是平的,看血跡的擴散面積,案發至少是上次下雨之前,也就是說他遇害至少三天以上了。”
說完又有些乏力的看了一眼張雲海。“兩起案件非常相似,八成是有牽連的,那就不是我這個小小的片區督察能處理的了。我已經通知了總隊領導,一會會有重案部門過來的,看情形,估計……還得租一輛起重機。我們……先回局裡,
準備做匯報吧!” ……
帶著重重疑慮,張雲海來到了督察隊辦公室。王波去樓上給領導匯報案情,張雲海趁機撥通了魏長陵的電話。
電話接通,張雲海也不客氣,“老魏,我這邊出人命了。我知道你肯定知情,告訴我該怎麽辦?!”
“你這不是挺鎮定的嘛。”電話那頭依舊玩世不恭道,“辦法總比困難多,小子,你還是需要多歷練呐。”
聽著那頭事不關己的語氣,張雲海氣不打一處來,厲聲道,“老魏,不管你打得什麽主意,人命關天,就算歷練也不是現在。何況一天兩次驚嚇,我現在腦子也亂成一鍋粥了!”
“兩次驚嚇?”電話那頭微微停頓道。
“是的!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相似的情況,而且現場還發現了這個。”說完張雲海把拍的“符篆”照片發過去。
第六感覺告訴他,自己所在的零捷快遞公司肯定與這種神秘案件有關,也許,自己能夠順利入職,也一定跟自己身體的特殊變化有關系。
“慢點說,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仔仔細細都告訴我。”電話那頭的魏長陵終於嚴肅了起來。
張雲海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對方絲毫沒有片刻打斷自己,也沒有露出吃驚的語氣。
張雲海更加確信自己的推斷。他們與靈異事件脫不了乾系!
等他全部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情,不要跟督查隊說太多,老趙已經在趕去的路上,你聽他安排,我再讓小冉也過去協助你們。”說完不等張雲海答應,便匆忙掛斷了電話。
……
遠處,學校的下課鈴聲響起,張雲海湊到筆錄室的窗戶邊,正好能看到學校主樓那邊的狀況。
此時,三輛拉著警笛的特種車已將現場封鎖,十幾個身穿製服的督察隊員將圍觀者隔離在警戒線外。一台消防車與起重機在現場忙碌著……
這群人人手夠多,速度夠快,果然是專門負責重要案件的部門,顯然要比片區的城市督查經驗更豐富。
張雲海又回頭看了看玻璃窗外的大辦公室。時間已過了吃飯的點,但是這屋裡的七八名督察隊員卻還在不停地忙碌著。
“真相究竟是什麽?”張雲海腦子裡已經一片亂麻。
這半天他親身經歷的一切,是這24年來經歷過的最驚悚詭異的事情。一個個靈異的畫面如閃回般在腦海裡出現,動搖了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這種事件,大概隻有在小說裡才能出現吧!自己該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讓自己卷入這樣的風波是否正確。可是張雲海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已經偏離了平淡的軌跡。
……
不一會,筆錄室的門被推開,王波捧著一份盒飯走了進來,“今天太忙了,剛想起給你帶飯……簡單的工作餐,湊合著吃吧。”
“沒能幫上忙,我這本來就很過意不去了……”張雲海是個識趣的人,對方沒有追問案情,自己也不會主動去解釋。
他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剛剛想起自己其實連早飯都沒有吃的。於是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坐到辦公桌前,大口大口吃起來。
……
“對了,雲海,你的電動車找到了。”王波首先打破沉默。
雲海?這位王隊長對自己的稱呼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
雖然他聽得毛毛的,但還是傻笑著裂開了嘴。“在哪裡呢?我豈不是……不能騎你賠的新車了!”
王波立馬想到了說要給他買車的梗,不禁笑起來。“你啊!這時候居然還能笑出來。真不愧是……”
不愧是什麽?你倒是說啊!!張雲海心裡那個鬱悶啊,你肯定知道我們這個組織的信息,可我怎麽就不知道啊!
見張雲海表情有些怪異,王波猜測對方是不願意自己說破身份,忙轉移話題。
“你的電動車不是‘拂爺’偷的,是有個同學急著去通知遇害者老師,看到你的電動車子沒上鎖就騎走了。現在已經送回來了,就停在女生宿舍下面。”
張雲海知道‘拂爺’是小偷的意思,既然已經找到,那也不必追究責任了。
……
三下五除二吃完盒飯,張雲海再次走到窗邊,與王波一同站在窗戶邊,看著遠處的案情進展。
王波遞過來一杯水。張雲海也不客氣,接過水杯學著魏長陵的動作,輕戳了一口。
王波看他的動作,疑惑道,“沒看出來啊,小老弟這慣性動作,一定是個喝茶的行家吧。”
張雲海那個尷尬啊,原來老魏蓋杯裡一直泡的是茶啊。
他不自然的尷尬笑笑,“習慣了,習慣了。”
……
兩人正說話間,督察隊辦公樓門前的馬路上,一陣急促的發動機聲由遠及近。一輛硬朗的老式改裝的路霸SUV猛然停住,車上下來一個看上去表情嚴肅的中山裝中年人,大踏步走進城市督查局的大樓。
“趙叔到了!”
張雲海懸著的心仿佛有了依靠,精神也瞬間放松了下來。沒想到,趙毅僅僅是走路的氣場,都能給人帶來安全踏實的感覺……
趙毅輕車熟路的上到二樓,先看了一眼張雲海,示意他等等。自己又指了指三樓,便走了上去。
“你們三樓有多少領導啊?”
“呃,就一個,是我們的老局長,沈萬沈局長。”
又過不一會,筆錄室的電話響起,是沈萬打來的,喊王波與張雲海上去。
走進督察局局長辦公室,張雲海驚奇的發現,趙叔居然坐在辦公桌對面最舒服的那張真皮沙發椅上,一張臉古井無波。
“您好,沈局長。”張雲海轉頭禮貌的看向這位沈局長。只見他六十歲左右的樣子,身高不算太高, 但是一張國字臉正義凜然。
沈局長欣賞的看著這個名叫張雲海的年輕人。像是看到了爭氣的子侄晚輩。
這位沈局長也微笑著衝他點點頭,示意他隨便坐。然後又轉過頭,一臉嚴肅的對王波說道。
“‘10?27大學生墜亡事件’,現在由趙毅先生全面負責,所有我局乾員統一聽從調派,全力配合趙毅先生破案。王波副隊長你從中調度吧。”
“堅決完成任務!”似乎早已經知道命令,王波並沒有吃驚,而是衝沈局標示性敬了個禮,又轉頭給趙毅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趙毅也站起來回了個標準的軍禮。
王波又衝張雲海敬了個軍禮,張雲海手足無措,也有學有樣的回了個禮,隻是他的敬禮不夠標準,讓人感覺有些像打招呼。
“哈哈,小張同志沒當過兵,也不是體系裡的人,這個……下次來,敬禮就免了!”
張雲海乾笑兩聲。
臨要走出辦公室,沈局突然喊住趙毅。
“老班長,我明年就退休了,可千萬不要讓我晚節不保啊!”
趙毅依舊沒露出任何表情,看了眼王波,又看了看張雲海,絲毫不給留面子的說道,“老了就是老了,早就該把機會讓給年輕人了。”說完還不忘拍了拍張雲海的肩膀,那表情……意味深長!
也許是被趙叔的氣場所折服,張雲海沒有刻意躲開他的手,隻是臉紅得發燙,“給年輕人機會,這是對我說的嗎?這個擔子……不輕啊……”
見兩個年輕人出去,趙毅小聲嘟囔了一句,“也沒有那麽難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