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寒料峭,這天正下著小雪,午夜時候,在成京西郊的一條臨水河畔,一棟別墅燈火通明。
偌大的三層別墅,居然一個傭人都沒有。突然,一樓幽幽的響起一陣恐怖的低吼聲。過了約麽五分鍾,一個突兀的腳步聲響起,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一樓……二樓……三樓,隔壁的房間開了。
“我死的好慘啊……你在哪裡~”一個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響起。恐怖又帶著一絲幽怨。
在三樓最裡面的房間裡,一張華貴的大床旁邊,此時正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婦人。他將被子嚴嚴實實的蒙在頭上,用雙手緊緊捂著耳朵。
“吱~”的一聲,臥室的門被打開了,可是門口卻一個人都沒有。過了片刻,那個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死的……好慘……你還我命來……”
角落裡蒙頭的婦女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手裡正拿著一把剪刀,不只是自衛用,還是……
只聽她顫顫巍巍的說道,“你不要來找我,要找就找那個負心漢……我當時也隻想嚇嚇你的,誰知道……”
角落的裡的婦女知道自己被發現,已經藏不下去了,瑟瑟發抖的掀開被子。
“啪!”屋裡的燈光忽然熄滅,一個漆黑的影子出現在門口,“我要你還我……還有我孩子的命來……嗚嗚嗚嗚”
女人穿著睡衣,身旁只有一隻床頭櫃,嚇得已經不知道去哪裡躲藏。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拉開床頭櫃,“你要……要錢嗎,這是……國外……銀行行……的存款……都是是他……這些年收的贓款……咱倆一人一半,不不不,全都給你。”
那隻幽鬼沉默了片刻,“我一隻孤魂野鬼,要你這錢……還有什麽用~能把我的孩子……救活嗎……”
“那……你說要怎麽辦,全都聽你的……聽你的……”
“嘿嘿……嘿嘿……我全都不要,就是要……你……為我抵命……”那聲音越說越尖細,越說越癲狂。“只要你一天不死……我會每天……來找你……”
角落裡的那名婦女,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留著淚水的雙眼緩緩閉上,口中念念有詞,“那個狐狸精和她的孩子……確實是我殺的……我應該為她抵命……何況,那個負心漢已經走了……不如就這樣去吧……”
那個幽鬼的聲音還在咆哮,婦女緩緩打開了剪刀,向自己的手腕割去。一股暖流從手腕處濺出,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另一邊,那個女鬼已經笑道幾近癲狂。
就在這女鬼將要得逞的一刻,“嘭!”的一聲,三樓的雙層大落地窗戶突然炸開,一個身穿衛衣的漆黑身影如神兵天降,突兀的出現在這間大大的臥室裡。只見來人眼睛冒著幽幽的綠光,仿佛有夜視能力的野獸的眼睛。那‘野獸’用銳利的眼睛掃視一圈,打量著屋裡的情景。
角落裡的女人捂著流血的手腕,內心一片冰冷,難道又是一隻索命的惡鬼!
“我是零捷快遞員張雲海?請問哪位是劉金巧女士?”
“我……是!”角落裡的女人下意識的答應一聲。
“請問,是你在網站上要請一位驅魔大師嗎?”
後者微微點點頭,心頭狂喜,指著那幽鬼“就是她!小師傅快收了他!”
來人正是張雲海,他瞥了一眼那邊漆黑的身影,看不真切,“靠,大晚上的你家不開燈的?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說著一閃身,
就摁開了開關。屋裡光線一亮,那個黑影立馬奪門而出。劉金巧看清楚了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這人大約一米八五的身高,中長的頭髮,在午夜窗口的寒風中起舞。 “哪裡跑!”張雲海身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著了要出門的‘女鬼’。一記手刀將她敲暈在地。
“你腦袋瓦特了?這是個扮鬼的人,你見過鬼有影子嗎!”
那劉金巧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卻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漸漸模糊暈了過去。
“靠,體質可真弱!”張雲海鄙視的走到她跟前,學著趙毅的拍穴手法,給她止血,又扯下一塊窗簾,把傷口包扎上。
“扣扣扣!”樓下響起了敲門聲。“有人在家嗎?剛才是您這邊報的案嗎?”
張雲海看了看手表,這一片城市督查的出勤速度忒慢了,想想還是王輝大哥那邊快啊。怎麽辦?來不及跟他們BB了。
“嘭”的一聲,他猛地一腳踢向旁邊的實木床頭櫃。“嘩嘩嘩”,一抽屜存折鑰匙,金銀首飾散落一地。
張雲海抱著腳在原地跳了三圈,“尼瑪,怎麽跟踢到了鋼板一樣”。
他看向下面的櫃子,被踢開的櫃門居然塞得滿滿都是整摞整摞的鈔票,居然有一半是‘洋鈔’……
那樓下的城察隊聽見樓上的動靜,立馬撞開房門,一窩蜂衝了進去。
張雲海強忍住抓一把的衝動,跳向窗戶,嘴裡念叨一句,“不告而取謂之賊!老子是賊嗎?並不是!”說著一個閃身,一縱身從三層樓跳了下去。
那樓下的張雲海一個前翻卸去衝勁,跑到監控前亮了下徽牌,跳上車子揚長而去。
“雲湖,這丫不是鬧鬼,是裝鬼啊,也不知道算不算一個案子了。”
副駕駛的小雲湖用爪子在一塊木板上劃下一道,接腔道,“肯定算的,這女的錢都給靈界打過去了,怎麽可能不算呢。”
“也是!”張雲海伸了個攔腰,偷偷向那木板看去,已經歪歪扭扭劃了七八個‘正’字,“那今天就收工!”
幾個小時後,張雲海睜開惺忪睡眼,吊著一隻牙刷向小餐廳走去。天剛蒙蒙亮,魏長陵卻愜意的在那裡喝粥看報紙了。
“昨晚幾點回來的?”
“兩點吧。”張雲海含糊的回答著,自從他決定解下獎勵開始,就陷入了這種瘋狂的工作狀態,別說早上跑步的時間了,有時候趕時間或者堵車,他連上廁所的事件都沒有。
這段時間,魏長陵幾人竟然也改變了以往慵懶的作風,每天早上輪流給他制定一天的‘送單’計劃,還給他準備早飯。活像一大家子在伺候孩子高考衝刺一般。
“昨晚做的不錯啊,不僅解決了一個小三與原配的殺夫糾紛。還牽扯出了一個貪腐受賄的懸案,歪打正著啊。可惜了,那個貪汙犯已經被小三做掉了……”魏長陵指著報紙說道。
“哼哼。”張雲海漱了漱口,從桌上拿起一兜食物,嘴裡叼著一隻肉包向前店走去。
“快遞都在前面桌子上,紙兜裡是一天的口糧,情況不對打電話!”魏長陵露出老媽媽般的微笑。
張雲海一隻手夾著四個大包裹,扭頭向另一隻手裡的紙兜看去,“我靠!這麽多吃的,又要忙到半夜嗎?!”
迎著清晨的陽光,與進京的上班族大部隊逆向而行,張雲海驅車一個小時已經開到了大燕山口。小狐狸在副駕上拆開包裹,從裡面拿出一張紙。這是任務描述和靈界的要求,只聽小家夥讀道。
“十一點前趕到大燕山西北第二峰(山頂有白塔的那座),在半山腰山陰處有一座須彌廟,據傳近期有精怪出沒。佛像疑似已被偷換,每逢中午陰氣很重,請前去探勘,驅散精怪後,與就近山林局聯系……”
又過了半小時,張雲海停下車子,看著前面因施工阻斷的道路,
“MMP,我說老魏給我準備這麽多乾糧,尼瑪這裡沒路了啊!翻過這個山頭, 到西北第二峰得七八裡吧!”
“小夥嘞,恁好雅興能~”一個身穿施工服的大叔湊過來,“這大冬天嘞,滿山光禿禿,恁要上山?甭想嘞,木得路~”
張雲海指了指手裡的包裹一臉愁容道,“我送快遞的,耽誤了是要扣錢的,命苦啊!”
他背上背包,把包裹系在腰間,向一旁的小山路爬去。
大叔搖了搖頭,“嘖嘖嘖,現兒嘞年輕銀也不容易啊!”
“可不,哪一行容易呐,再不努力乾活,咱們都要木得飯吃嘍。”旁邊的另一位大叔將鐵鍬扛上肩膀,感慨的向修理的公路走去。
一陣急行軍,被坑的張大將軍終於在十一點前趕到了,所謂的須彌廟。在門口喘息著,只聽見裡面嘈嘈雜雜亂作一團。
張雲海拍門而入,卻被眼前景象震驚震驚了,大小動物幾十隻把這裡塞得滿滿的。兔子、麅子、獐、黃大仙……還有半化形帶尾巴的呃,狐狸?
“我天,你們……是在開動物大會嗎?”張雲海詫異問道。
打頭的一隻上了年紀的黃大仙,看著這個氣喘籲籲的年輕人,又看看他肩膀上的那隻火紅色小貓,滿臉疑惑。
“這位道友,看你有些面生啊,請問在哪座山高就啊?”
不等張雲海解釋,那隻坐在第二把交椅的帶尾巴人形妖精說道,“這小哥好生俊俏啊,別管在那座山修道,看他喘的這樣,先給上一碗無根茶!”
“就是,小哥哥都能化成人形了,那道法自然是了得啊~給人家搬一張凳子。”又一隻麅子怪捏著嗓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