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比賽拉下帷幕,最終闖入四強的是一班、四班、八班和十五班。
考慮到隊員們的體能情況,校體育部決定周五休息,周六繼續比賽.第三輪按四個班淨勝分來決定比賽對手,第一對第三,第二對第四。
最後結果是四班對陣八班,一班對陣十五班。
不知不覺間,藍天赫然已經成為二中校園裡的風雲人物,而距離他仍然是路人甲中的一個,也僅僅過去了兩場比賽的時間。
其實並不難接受,寧安縣作為國家級貧困縣,這片土地上的每個家長,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夠考上大學,走出大山,恨不得他們一天24小時都在學習,至於孩子的天賦跟愛好,家長們根本無暇去培養。在學業與未來的重重壓力下,學子們更加渴求在其他方面獲得身理及心理上的放松,比如體育。而寧安縣另一個像藍天這樣打球的,是現在正在寧安一中就讀高三的林浩然,一個二中鮮有人見過、但是卻在二中被傳為神話的少年,一個從高一開始就帶領一中連續兩年奪得寧安縣高中聯賽冠軍的少年。一中的林浩然雖然多聞其名,少見其人,但是藍天卻是真真切切在二中學子的眼前呈現給他們一波又一波的震撼。
周五這天,陽光明媚。校園隨處可見的角落裡,學子們紛紛湊在一起,滿臉洋溢著興奮,嘴裡討論的全是接下來的比賽八班會贏多少分、藍天能砍下多少分等等。
課間操時間,男生廁所。
“就八班打球挺牛那個?”一個身著二中校服、劉海長到快將眼睛完全遮住的學生,嘴裡斜叼著一支煙,痞裡痞氣道。
煙霧繚繞中,對面一個學生答話:“就是,他叫藍天...”
“我知道叫藍天,我認得他,我他媽問你是不是!”痞子樣的學生極不客氣地打斷。
“是是是,你隻要揍到他明天跑不動,跳不起來,錢我繼續照原價給你!”前面那個學生語氣中頗有些畏懼。
“這個錢不能掙,不道義!我們兄弟幾個都挺愛看那小子打籃球,你他媽是想讓老子把他腿打折嗎?”痞子白眼翻了兩翻,“得加錢,雙倍!沒得商量!”
“這...”對面那學生很是心疼的遲疑了幾秒,終於下定決心,“好,雙倍就雙倍,我先付你一半,事成之後付你另一半,前提是他明天上不了場。”
“一次性付清,明天他上不了場!”痞子咄咄逼人。
“呃...好...吧。”
課外活動,藍天操場裡溜達了一圈,破天荒地沒看到陳嫣的身影,倍感失落的他穿過操場裡眾人崇拜又好奇的目光挪著腳步回到了八班教室。
剛坐到座位上,張輝就湊了過來,一臉的壞笑,“藍少,今天這麽早就上來了啊!”
藍天瞪了張輝一眼:“有問題嗎?”
此刻在教室後面正拍著籃球的王鵬這時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籃球扔到一旁王彪的懷裡,快速坐到自己座位上,同樣也是一臉壞笑:“平日裡這個時間,咱們藍少都在撩妹啊,隻要預備鈴不響,無論如何都不會進教室的,是吧輝子?”
張輝咧著嘴,忙不迭地點頭。
看著眼前兩個沒正形的玩意兒一唱一和,藍天很是無奈:“你倆就別添亂了,人家今天沒出來...”
“怎麽可能!昨兒個你大發神威,我還以為她今天要跟你表白呢!”張輝驚呼。
“表白你大爺,陳嫣多含蓄一女生,她等著咱們藍少主動呢!”王鵬又好氣又好笑,
順手抄起一本書砸向張輝。 張輝接住王鵬扔過來的課本,擰著腦袋想了想王鵬剛剛說過的那番話,轉眼間眉開眼笑,注視著藍天,一邊搖頭一邊緩緩吐出仨字:“奈何啊!”
“奈何啊!”王鵬語調很是誇張地重複了一遍張輝的話,然後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滾!”藍天大怒。
那兩人笑著跑開,到教室後面玩起了籃球,藍天心思不定地趴在桌子上,想到陳嫣昨天比賽剛一結束就離開了觀眾區,頓時開始思考自己到底哪裡惹惱了那位大小姐,想來想去,終究是沒有頭緒。索性掏出手機,準備給陳嫣發條微信詢問一下,忽然想起陳嫣媽媽不讓她將手機帶進校園,不覺間歎了口氣,又將手機裝進了兜裡。
漫長的晚自習在枯燥中結束,藍天跟住校的王鵬他們分手以後,像往常一樣打開手機,插上耳機聽著歌,慢悠悠地向家裡走去。
藍天家離二中差不多十五分鍾步行路程,中間要穿過一個寧安縣最大的賣衣服的商場。 藍天為了更好地鍛煉身體,拒絕了父母讓他騎車上下學的要求,每天早晨堅持跑步到學校。
寧安縣所有的高中晚自習時間均是20:00-22:00,據說是由縣教育局統一定的。到高中下晚自習的時候,這個商場所有的店幾乎都已經關門。
整個商場籠罩在一片黑夜裡,國慶節過後的寧安縣,夜裡溫度已是有些低了。冷風吹過,隨風飛舞的碎紙片,像極了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浮萍,隨波逐流,在遠處路燈的映射下,頗有一絲蕭瑟肅殺之意。
藍天打了一個寒顫,將外套拉鏈拉到最高,繼續向前走著。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多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他敏銳地感覺到,今晚好像哪裡有什麽不同。
“同學,走那麽快幹嘛?趕著去投胎嗎?”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藍天心裡一驚,立住腳步,抬眼看去,前方右手邊二樓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道人影,在夜色的襯托下,人影顯得頗為猙獰。
“還能去幹嘛,當然是回家咯!”隻怕是晚上出沒的混混,藍天並不想糾纏,輕描淡寫道。
那人身形一頓,陰惴惴地笑了起來,此人一笑,頓時笑聲四起,藍天環顧左右,不知不覺中從旮旯窩裡又走出來十來個學生樣的人影,手裡全拿的棍子,正慢慢向自己合攏。
此時此刻,藍天反倒平靜了下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幫人恐怕是有預謀的,埋伏在這個地方就是來對付自己的。
遠處也走來三三兩兩下課回家的學生,瞅見這裡的架勢,慌忙繞道,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