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迫不及待的告別父母,從家裡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眼瞅著快到了跟陳嫣約定的時間,匆忙衝出小區門,伸手攔住一輛出租:“師傅,金源超市!”
周日的縣城人來人往,整條街道車水馬龍,出租師傅不停地狂按喇叭,依然穿不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藍天的催促下,司機不停地變道,依然保持著龜速,藍天每隔一會兒要掏出手機看一遍時間,自己第一次跟陳嫣約會,無論如何也不能遲到了。
最後,車子終於寸步難行,心急如焚的藍天,不顧出租車還在馬路中間,扔下車費之後,直接打開車門跑步過去。
金源超市終於進入視線,遠遠的並沒有看到陳嫣的身影,藍天心裡一松,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快速來到金源超市門前,借用人家的玻璃門整理了一下自己跑亂了的髮型跟衣服,然後靜候佳人。
四處張望間,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轉身一看,原來是陳嫣到了。
眼前的陳嫣已經換下了校服外套,上身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一件白色牛仔褲,輕風吹過,發絲微微有些散亂,有幾根貼在前額上,更增添了幾分隨性,少女身上特有的的清香以風為媒傳到藍天的鼻子裡,整個空氣裡都開始彌漫著曖昧的味道。
藍天看著眼前青春俏麗的陳嫣,再想到這是自己跟陳嫣第一次約會,不知不覺間心蕩神怡,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笑啥呢?呆子!”陳嫣看著藍天如癡如醉的表情,頓時笑靨如花。不枉自己為了今天下午,搭配了好久的穿著,殊不知藍天也默默地收拾了好久自己,然而在她眼裡,藍天穿著跟往日並未有啥變化,一件阿迪達斯縮口運動褲,上身穿一件天藍色衛衣,倒真的是符合藍天的名字,站在自己眼前,一股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藍天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此刻的感受,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一個姑娘約會,而且來的這麽快。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跟陳嫣說第一句話。
“喂?怎了你?”陳嫣半捂著嘴,銀鈴般的笑聲穿過藍天的耳膜,擊打在藍天的大腦上。
“丫頭,今天很漂亮啊!”藍天收攬心神,故作鎮定。
“貧嘴!”陳嫣嘴上對藍天嗤之以鼻,心裡卻像吃了蜜似的。
“真的,你這身搭配,真的是...”藍天一時有些詞窮。
“什麽?”陳嫣貌似很在乎藍天接下來的話,
藍天看著陳嫣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己,突然間,一個詞從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白雪公主!
“像白雪公主!”藍天脫口而出。
“切,說的跟真的一樣!”陳嫣很滿意藍天對自己的形容,“我倆就這麽一直站著嗎?”
“要不先在街上逛逛?今天天氣這麽好。”
“嗯!”陳嫣很順從地答應。
周日大街上不乏成對成對的小情侶,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陳嫣內心的心慌意亂,走在藍天身邊,垂下去的腦袋好久才抬了起來。
“你怎麽跟你爸媽請假的?”藍天看似很隨意地問道。
陳嫣俏臉一紅,囁嚅到:‘我跟我媽說和楚晨雨出來玩...”
“你媽再沒說啥?”
“沒有...”
“哦”藍天大大咧咧的說道。
陳嫣顯然藍天這個回答不滿意,“你怎說的?”
“我就說跟同學出來玩!”
“你爸媽沒說啥啊?”
“我一個大男生出來玩,
我爸媽能說啥,我爸還給塞錢了,嘿嘿!”藍天得意地笑著。 “中國好爸爸!”看著藍天洋洋得意的樣子,陳嫣無奈的吐了吐舌頭。
兩人路過街邊一家情侶飾品店,不時有人手牽手出入,看樣子挺招情侶們喜歡。
陳嫣走著走著忽然發覺身邊少了一個人,好奇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到藍天望著自己,臉上是罕見的不好意思,有些納悶地朝旁邊看去,倏地一下,俏臉整個紅透了,緊緊咬著嘴唇,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各自穿梭在這個狹小的縣城,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自己的故事,有悲傷有歡樂,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對正相對而視的少男少女心裡此刻有著怎樣的波濤。
微風吹過,吹得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連風也笑出了聲。
藍天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鼓足勇氣:“咱倆要不進去逛逛?”話說出口,連自己都聽的出來,此刻聲音是多麽的沙啞。
陳嫣沒有說話,腦袋垂了下去,芳心此刻早已亂掉,該說什麽呢?
藍天挪步到陳嫣面前:“你不進去了嗎?”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期待。
陳嫣依舊垂著腦袋:“你先進去!”聲如蚊蚋。
藍天內心欣喜若狂,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自己率先邁開腳步,大跨步鑽進了店裡。
飾品店裡面不是很大,成雙成對的情侶們紛紛站在櫃台前,輕聲耳語,挑選著心儀的飾品。
不多會兒,陳嫣紅著俏臉走了進來,來到藍天眼前,看見藍天含笑注視著自己,狠狠地瞪了一眼,臉蛋卻是更紅了。
由於在相對封閉的店裡,身邊又都是清一色的情侶,陳嫣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開始大膽地欣賞擺放在眼前的各種物件,眼光不停掃過,都沒有令自己中意的。這時一副手鏈映入眼簾,極是精致,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再看了看價錢,眼睛瞬間又暗了下去,隻是她始終沒有注意到身後藍天突然閃光的眼神。
陳嫣掃了一圈之後,低聲對藍天說:“沒有好看的,咱們出去吧!”
“行!那走吧。”藍天很是配合。
陳嫣內心深處略有些失望,看了一眼藍天不為所動的面龐,心中一陣悵然,自顧自的先走了出去,幾分鍾後藍天才出來。沒好氣地問道:“怎這麽久?”
“我看著好東西挺多啊,多看了兩眼!”藍天嘿嘿笑出了聲。
“土包子,沒見過世面!”陳嫣跺了跺腳,徑直向前走去,藍天在後面狡黠一笑,快速跟上。
“有沒有興趣給土包子賞光,去喝個奶茶?”
“的確有些累了,走吧!”陳嫣無力的回道。
寧安縣城藍天逛得太熟了,之前給陳嫣說過的奶茶店就在不遠處,倆人進了店裡,陳嫣要了杯珍珠奶茶,藍天一如既往的普通原味。店裡多是雙人位子,藍天找了個靠窗的,跟陳嫣坐了下來。
“藍大小姐怎麽情緒突然有些低落?”藍天明知故問。
“沒有,隻是突然有些累了!”陳嫣心不在焉。
“哦!”藍天雙眼發光,可是在陳嫣看來,這廝的眼睛今天很反常地惹人討厭。
藍天裝模作樣道:“本來想在陳大小姐心情好的時候錦上添花,看來隻能雪中送炭了!”
在陳豔好奇的目光中,藍天故意朝四周張望一下,故作神秘的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陳嫣一看盒子的包裝,頓時臉紅心跳,直覺告訴她有驚喜在等著自己。藍天把盒子推到此刻已是一臉嬌羞的陳嫣面前:“打開!”
“啊?”
“啊啥,打開!”藍天笑的一臉溫和,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點點滴滴灑在藍天的臉上,這會兒竟是那麽的爽朗。
不知為何,陳嫣心跳得越發快了,俏臉似喜似羞,在藍天看來,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他忽然明白周幽王當年為什麽會烽火戲諸侯了, 能讓心上人開顏一笑,付出天下又如何?
陳嫣在藍天的鼓勵下終於拿起盒子,打開的一刹那,兩串精致的手鏈靜靜地放在裡面,就是她在店裡看上的那副!
原來藍天這個大豬蹄子一直默默地關注著自己,在自己離開後悄悄買了下來,她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可是,好貴...”
“你喜歡就好!”藍天注視著陳豔的眼睛,異常溫柔。
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陳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把胳膊伸在藍天面前,半截小臂露出袖口,白皙如凝脂一般,五指纖纖,恰似削蔥。藍天從未如此靜距離觀察過陳嫣的手,一時間竟癡了。
“呆子,幫我戴上!”陳嫣小聲的說道,聲音裡道不盡的羞澀。
藍天抬頭看去,陳嫣一雙妙目此刻正水汪汪的看著自己,臉頰雖然紅透,卻倔強的堅持著。
伸手拿過陳嫣面前的盒子,取出稍小的那一串,顫巍巍的握住陳嫣的手臂,指尖剛一觸上去,兩人俱是渾身一抖,陳嫣輕輕低下了頭...
始一戴好,“手讓一下!”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意亂神迷,原來是服務員端著奶茶上來了。
兩人雙手倏地分開,藍天也不是第一次觸摸陳嫣的手,然而卻是最令他神慌意亂的一次。
待到服務員離開,陳嫣拿出屬於男士的那一串,藍天馬上很識趣地伸出左手,遞了上去,靜靜地看著陳嫣專心致志為自己戴上手鏈,感受著陳嫣指尖的溫暖。
也許這就是初戀吧,藍天心裡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