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他們終於找到了田家莊的“學校”。在看到這個“學校”時,宏就明白,為什麽自己找不到它的原因了。
只因為,這是一戶人家。位置還要在田家莊的東北側,過了小河還有一小段路才能看到。
說是人家,其實只是兩間屋子,住著一個中年男人。木屋隱在河岸高地上的樹林裡,所以宏他們無論怎麽站在遠處看,也不可能發現可能有“學校”性質的建築——何況還是一個和普通住房一樣的房屋,且還不在田家莊裡。
宏他們能找到這裡,還是多虧了晨的提議。
晨其實也只是無聊,而且對宏他們這樣四隻狐狸來說,度過混沌狀態之後的白天時間,除了有目的的事情,余下的就只有無聊了。
晨在無聊之下,建議到河北岸看看。宏他們一直是在田家莊向南的區域活動著的。跑得最遠的地方,是在田家莊東南方,直到那條大河邊。如果以狐狸一個縱躍的距離為一步,估計他們來回跑了幾萬步那麽遠。
晨的提議,宏很快就采納了。在有意躲過了田家莊裡的唐人類,過了小河,進了對岸的樹林裡宏他們就聽到了隱約的讀書聲。
這就是宏念想的可以學唐人類語言和文字的地方,就這樣被他的隨便一句提議找到了。哪怕學校的規模令人失望,但晨仍然有些興奮。
其實,宏也知道。想學唐人類的語言沒必要非要找學校,只要唐人類之間互相說話,宏他們就總能找到機會去學。只要精神力足夠,哪怕隔著四五十步,也可以一邊感應唐人類的精神力波動,一邊聽他們說話學習。
但除了學校這種固定教書育人的地方,宏他們實在是不可能在野外追著唐人類跑來跑去地學語言。一個是不方便,另一個,被唐人類注意到幾隻狐狸老是不遠不近地跟著,難免又要出意外。
“狐狸精殺人事件”給他們的教訓已經足夠了。
隱在學校的牆後面,總要好過來回奔波,也要好過被人容易發現。
兩間屋一大一小,小的屋子是間臥室,大的屋子就是教室。除了那個長胡子的中年男人,還有兩個孩子在讀書。宏他們進了河岸上的樹林聽到的讀書聲就是兩個孩子發出的。
在這一刻,宏、虹、霞、晨,都是一臉興奮地靠近了屋子後牆附近去學習,就差要把耳朵也要貼在牆上了。
一般來說,他們平時聽到唐人類說的話,精神力感應下也能知道這話對應的意思。按這個道理,在學校學唐人類的語言是個輕松寫意的事情。
現在,他們如願了。他們聽到了倆孩子異口同聲地在念: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表面聽起來,這是很簡單的句子。可那倆孩子念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只是有口無心地在念,但每句話深入的含義,雖然也能通過精神力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為什麽稍往深入裡想,就覺得和平時聽到的唐人類說話,是完全不同的內容了。
還有,
那麽多的“子曰”,直接把此時牆根後偷學的四隻狐狸都快繞暈了。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晨。晨甚至都不用偷偷摸摸地,光明正大地就跑去追蝴蝶了。
然後,就是霞。在晨走時,霞還撇撇嘴地不屑一顧。但過了沒一會兒,遠處有一朵花兒讓她眼前一亮,也直截了當閃了。
最後只有宏和虹,一直堅持著,堅持著。
直到太陽西斜,虹才忍不住了,問宏:“你能聽明白麽?”
“不明白。”
對宏的直接承認,虹直接就笑了。不過沒敢像在玉清子前那樣笑出聲,只是露出了笑容。但聽了宏接下來的話,虹就收起了笑意,認真地聽下去了。
宏接著說:“他們有時也會稍縱一逝地想那些句子的意思。只是精力地感覺,這些話很有道理的樣子。還有,我覺得哪怕只是聽聽也是好的。或許幾年,幾十年之後,我們總是要化為人類,遲早還是要接觸到這些東西的。”
虹堅持去聽,竟有了幾分朗朗上口的爽利感覺。偶爾以狐狸的嘴模仿著,還能發出輕聲的個別字。但畢竟狐狸的喉嚨結構和人類不同,除了吼叫,發出偶爾的笑聲還行,但真要學人類說話,那是無法辦到的。
宏和虹聽得認真,就在天近黃昏時,虹的精神力有所感應,向宏道:“有人來了。”
宏早在來人過河時就感應到了。
屋裡的中年男子這時也對倆孩子說:“早點回去吧。”
“謝先生教導!”倆孩子道了謝,走出屋子又說了句,“見過田莊主。”
來人也安頓了孩子慢走,小心過河之類的話。然後說道:“你們把東西放下, 就先去河邊等我。”
有兩人答應著,進了小間屋子,似乎是放下了食物或什麽東西,又一起離開,直到河邊才停下。
沒有了外人,來人才對屋主道:“祈兄。”
屋主回道:“田兄。長安,有消息了麽?”
“還沒有。”來人道:“那邊被人盯得緊,我的人沒敢太過接近。”
屋主歎了口氣,似乎是對來人拱了拱手,道:“多謝田兄援手。實在逼不得已,就讓她們留在長安吧。不見到我的屍首,想來宮裡的那位,也不會殺了她們母女。”
來人也歎了口氣。提高了幾分聲音,但也控制著聲音沒有傳到河邊,道:“想祁兄昔日得進翰林,也算風光無兩。何至於竟連家也不敢回,突然日夜亡命逃離長安?”
屋主苦笑。道:“事關先帝。田兄莫問。否則小小田家莊,尤其是田宅數十人,恐無一人可活。”
來人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忍下了。最後失聲道:“不問。不問了。”
兩人又在說些平常話,似乎是懷念曾經年輕時的日子。
可宏和虹卻是互相對望著,後面的這些話,在精神力的輔助下,他們都聽懂了大半。不但聽懂了,還發現這裡面有大秘密。
不過,隨後宏和虹又搖搖頭,聽懂了又怎麽樣。發現大秘密又怎麽樣。都是和屋內倆唐人類有關的,和他們無關。
【不能刪書重寫。只能修改。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尤其是對前面數章,和整個架構,會重寫和調整。影響在讀各位的感受,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