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強在職工食堂裡點了好幾個菜，看到今天有魚頭湯提供，想到李愛芳喝湯時候的享受模樣，他也點了一碗。

　　喝了一口卻是皺起眉頭，味精放多了，口味也偏重了點，一股子煙熏火燎的味道，顯然食堂的廚子做這道湯時沒放什麽心思。

　　大鍋飯，也就是如此了。

　　陳國強不是一個挑剔的人，在醫院這麽多年，食堂的廚子換了好幾撥，飯菜的口味得到大提升幾乎沒有。這也沒辦法，畢竟這是大鍋飯，不可能像飯店特別是家裡邊烹製的那麽精心，用料那麽講究。

　　吃飽了，他沒有起身，而是坐在凳子上發愣。

　　之所以今天憋不住還是去找譚建國問了問快速康復的奧秘，其實是他遇上了難事。

　　有個患者，嚴格來講手術的時間比譚建國還要早兩天，可手術完成之後恢復的效果很差，直到現在都還說雙腿麻木，天天疼得連覺都睡不好。

　　雖說患者的年紀要比譚建國大不少，七十四、五歲，但手術前檢查下來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手術過程也很順利，按說不應該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陳國強是認為患者不配合康復治療，可疼在身上病人哪有心情跟你談什麽慢慢來不要著急之類的，就是病人家屬也不認同。

　　本來做手術就是減少痛苦的，誰知道做完了還是一個樣，那還做個什麽勁。

　　於是作為市腰椎脊椎方面的第一把刀，陳國強身上的壓力是真的大。更要命的，是這個病人還不是普通人，是退下來的原來省委的一個排名靠前的副書記。別看老人家退下來了，可能量大著的呢，兒女都在政壇，發展勢頭強勁。

　　兒子是鄰省一個地級市惠安市的市長，女兒就在青州，是市工商聯的一個女幹部。她老公則是衛生局的一個副局長，這次老人家的手術，還就是這個副局長女婿給介紹的。

　　結果手術後效果不佳，副局長在老丈人面前掛不住臉，院長在副局長面前掛不住臉，他陳國強在諸位領導面前可就更沒臉了。

　　不然還天天惦記著譚建國呢，真以為陳國強一個主任天天閑的。

　　“想什麽呢，陳大主任?”

　　腦外科的王軍主任這時候剛進來打好飯，遠遠就瞧見陳國強坐在空盤子面前發呆，於是端著盤子過來，有此一問。

　　“是你啊，大軍。我在想一個問題，你說世界有沒有什麽鮮美的魚湯能夠加速病人康復的?”

　　“加速康復?魚湯?不是燕窩魚翅海參嗎?”

　　王軍笑著坐下。

　　“行了你別跟我開玩笑，那些東西頂多也就是滋補，勉強算個營養品，實際價值說不定還比不上青菜蘿卜了。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也行醫幾十年了，怎麽就有腰椎病人手術前後加一塊才半個來月就活蹦亂跳了！”

　　“咳…咳咳……你說什麽，腰椎手術半個月，還是前後加一塊?”

　　聽陳國強這麽說，王軍剛捏著迪調羹喝了口湯，差點沒驚得噴出來。

　　“是啊，你說怪不怪，手術後滿打滿算撐死了才十二天。”

　　“這不可能吧，傷筋動骨一滿天，難道是微創?”

　　王軍又問。

　　“怎麽可能，我親自給他動的手術，變形錯位還是很嚴重的。”

　　陳國強微微搖頭。

　　“那就怪了啊，難道說你這回碰上個超人?同期手術的好像也沒見其他人有這麽快的吧，對了，那個姓汪的老領導，這不還躺在特護病房喊疼的麽。

”　　“這你都知道了?”

　　陳國強疑惑。

　　“廢話，我也有病人在特護樓層呢，昨天去的時候聽到老頭子大喊大叫，我就順口問了一聲，說是你的病人。”

　　王軍使勁往嘴裡扒拉飯菜，抽空說著。

　　“好事不出門呐……汪老比那個十二天康復的病人還早兩天完成手術，結果說是還疼的厲害，一點效果沒有，明明手術非常成功啊。”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陳國強，第一次有些疑惑。

　　“這有什麽的，畢竟年紀大了，恢復能力差。”

　　王軍這時候安慰道。

　　陳國強也不當王軍外人，聽了之後隻有搖頭歎氣。作為醫生他能夠理解，但是病人家屬不理解啊，有攤上這麽個有權有勢的人家，盡管到目前人家還沒說什麽，見了面依然客客氣氣的。可老爺子一天不好他就擔心一天，誰知道哪一天病人家屬也沉不住氣，到時候自己這個腰椎脊柱界第一名醫的名聲就難保了。

　　“誒，對了，老陳，你剛才說什麽魚湯治病，別告訴我那個十二天就活蹦亂跳的病人就是喝魚湯好的。”王軍突然說了一句。

　　“被你猜對了，我今天去問了下，人家就是這麽回答的。什麽補藥啊秘方啊都沒用，就是喝了幾頓魚湯。”

　　陳國強看向王軍，他自己也是一臉懵逼模樣。

　　“我說不是吧，老陳，陳大主任，你還真信，為了這個還專門跑去病人家裡問情況?”

　　王軍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沒有，其實人就在你們病區。”

　　“啊?誰啊?”

　　這下王軍是真的懵了。

　　“譚建國，就是前天半夜裡送來的那個頭被摔破的李愛芳的丈夫。”

　　陳國強說道。

　　“啊?原來是他啊，看著也挺蒼老的，我之前還以為你說的是小夥子呢。年輕人恢復快還能理解，年紀那麽大可就……誒對了，既然你說那個譚建國是喝的魚湯加速康復，那麽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原本李愛芳摔倒磕破頭極有可能會引發嚴重後果，但是因為她之前在家裡跟丈夫一起喝了魚湯，所以大傷變小傷，沒有往壞處發展！”

　　不得不說，醫生的腦子還是很有發散性思維的，陳國強都被王軍這麽一說給說愣了。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琢磨越覺得這事情有意思，值得一探究竟。

　　“我不能保證還有沒有剩下湯水，剛才他們兒子送過來一開蓋子，那叫一個香，害得我剛才飯菜都多打了不少。”

　　兩個急匆匆走路的主任，相互之間還在交流。

　　“不怕，就算沒了，讓他們兒子回去再做一份不就行了，實在不行，我讓李愛芳在腦外科再多住兩天……”

　　“大軍，你小子這樣做可就不地道了啊……”

　　“哈哈，我也就是隨口這麽一說，哪能真……”

　　陳國強和王軍急匆匆的趕到病房，發現盛放魚湯的罐頭已經洗乾淨放在一旁了，兩人頓時好失落啊。

　　本來想著拿點湯水去做個化驗，看看有什麽特殊成分，現在倒要真讓人家再做份送來，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兩個醫生又是齊齊出現，把剛準備午休的李愛芳和譚建國都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兩人又都支支吾吾的，這其他人支支吾吾也就罷了，醫生面對著你支支吾吾，可不得嚇死人。

　　最後還是譚小凡腦子靈光一現，猜想會不會是為了鯽魚湯而來。隻是現在說鯽魚燉湯不過是大部分普通人在大病恢復期會吃的一道菜，真的平淡無奇。如果不是有仙地空間特殊的效果加持，根本不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

　　“這個……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剛才跟老譚聊了聊，說他腰傷手術後沒吃別的就喝了鯽魚湯，我剛才也聞到小凡做的湯確實香氣撲鼻，我跟王主任商量了下，會不會是你們鄉下的魚和水質比較特殊，有提高機體愈合能力的特殊功效。所以就想請……方便的時候再做一份，我們也能研究研究。如果確實有奇效，這對於廣大病患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是啊， 如果真的效果顯著，我想你們今後魚塘的銷路也不用愁了啊。”

　　陳國強是沒辦法了，隻好硬著頭皮討要，美其名曰是科學研究。而王軍也在旁邊幫腔，他卻不知道，譚家的一魚塘魚已經全部賣光了。

　　這個要求在譚建國和李愛芳看來，一點都不過分，甚至站在了醫學研究的製高點上，很有一股自豪感。

　　但自家魚塘的魚真有這功效?

　　心裡有點拿不準，隻不過依然是趕緊點頭答應，特別是譚建國，拍著胸口說等下就讓兒子回去做一份，晚飯前就能送過來。

　　老爸都答應了，還這麽爽快，就算譚小凡心裡有點七上八下拿不準，也不能當著兩個大主任專家的面拒絕。沒辦法，隻好連聲說沒問題。

　　一聽到譚建國要兒子下午就要趕回鄉下做魚湯，陳國強和王軍都有點不好意思。雖然現在交通發達，去鄉下都有公交，可再怎麽樣也有一個半小時多的路程，一來一回三四個小時，讓人家這麽趕不好。

　　“不急的，不急，明天也行，如果實在要回去，我可以找人開車送一下。”

　　看來陳國強是真著急了，都考慮請人給譚小凡當專職司機。

　　譚小凡自然是拒絕的，自己還沒想好回去怎麽烹製這道要被“醫學研究”的鯽魚湯呢，弄個駕駛員回去盯著，自己還怎麽搞。當下連聲拒絕，說坐公交車挺好的，最後也沒顧醫生和爸媽的勸說，一溜煙的先逃了再說。

　　“放心，天黑前我一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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