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家當然是百倍小心,可譚建國畢竟是大病初愈,李愛芳是堅決不同意愛人這時候不好好休息反而在魚塘熬夜看護。
至於兒子,天底下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自然也舍不得自家娃在野外惡劣環境下喂蚊子。
當然,這裡邊也考慮到年輕人的睡眠深,半夜不太容易醒來,警惕性不足。所以看守魚塘的重擔,直接就李愛芳挑了。
譚小凡在家吹著空調很舒服,想到老媽在魚塘的小屋裡跟蚊蟲搏鬥,還要不時的出來巡邏,加上老黃那狗中極品也不靠譜,思來想去不放心,就從仙地空間裡摘出幾個大甜梨子,準備送過去給老媽解渴。
夜其實也不算深,隻是農村不像城市,別說過了半夜零時,就是晚上十點一過,家裡亮燈的也不多。加上村上的年輕一代大多在外發展,所以整個村子黑漆漆的,隻有主路上零星的幾盞路燈有氣無力的閃著昏暗的光。
譚小凡用保鮮袋裝著三個大梨子,邊走邊琢磨最近爸媽的疑惑。好在隻是梨子,家裡也是種梨子的,存貨還有點。盡管從仙地空間裡拿出來的梨大一些,但也能糊弄過去。隻是水口超棒,味道絕佳這事有點難解釋。
好在也沒人把梨當飯吃,畢竟吃多了容易拉肚子,所以爸媽也隻是以為自家種的梨裡邊也有品種特別優秀長得特好的,口感超凡。
譚小凡到了魚塘,在小屋裡沒看到老媽的身影,狗窩裡也看不到大黃的蹤跡。也許是轉魚塘去了,他沒進屋,沿著塘岸尋找。
走了一大圈,都有些走急了,依然沒看到老媽的身影。又走幾步,發現不遠處大黃站在一處草叢邊上轉悠,看到有人來了,總算聽到它叫了幾聲“汪、汪。”
“傻狗,你在這幹嘛呢?”
剛說完,譚小凡就看到大黃旁邊有個黑乎乎的影子,像是個人。
心頭一陣狂跳,趕忙衝上去查看,果然是老媽。此刻李愛芳緊閉著眼睛,整個人是昏迷狀態,譚小凡發現手上黏糊糊的,一抬手就是一陣血腥味飄來,糟了。
不用多想,有人見不得魚塘恢復正常,又過來做壞事,正好被老媽看到,雙方肯定有過激烈的拉扯。可老媽已經五十幾歲,哪裡會是對手,可能在糾纏中被推倒,然後後腦撞上了地面的石頭。
“你這死狗,養你何用!”
看到老媽生死未卜,譚小凡怒從心頭起,又正好看到大黃傻乎乎還站在腳邊看戲,當下一腳飛起,可憐的大黃直接被踹進了魚塘,半空中發出一陣哀嚎。
丟下手上的東西,譚小凡抱起母親就走,一路狂奔,一直到家裡,也不知道這一路凹地不平是怎麽跑回去的。
譚建國從床上爬起來,看到兒子手上愛人的慘狀,頓時急的跳腳。哪還顧得上腰傷不腰傷,從兒子手上接過李愛芳,抱著就朝門外奔去。
這時候顧不上面子不面子的,朝著隔壁鄰居求助,因為他們家有車。
在鄉下,喊救護車實在不方便。
鄰居也厚道,大晚上被喊起來一看情況二話不說就拉著人直奔鎮衛生院,然後鎮衛生院安排車輛直接送市醫院。本來按照程序應該是去縣醫院的,但譚小凡覺得縣醫院人生地不熟,還不如直接拉到市醫院,技術力量也雄厚。
市醫院就有熟人了嗎?
沒有。
隻不過潛意識裡覺得認識老爸的主治醫生,陳主任。其實,跟人家也不過是數面之緣而已,人家醫生一天都不知道經手多少病患,
印象不會深的。 被譚小凡認作相熟之人的陳國強,還別說,對譚家特別是譚建國的印象倒是挺深。因為這幾天他滿腦子都是譚建國為何這麽快速的康復此類問題。各種檢查都做了,就是顯示恢復了,也真是奇了怪了。
醫生沒有正常的作息,加班是常事。今天在院裡開完會,接著又在自己的科室裡布置下階段的工作,一直忙到半夜才得以脫身回家休息。別看平時大主任很風光,其實背後真的辛苦。
陳國強換下了白大褂,拎著公文包走到樓下,市級三甲醫院,人來人往,不光白天,就是晚上甚至半夜都會很忙碌。從電梯廳走到門口急診搶救中心短短幾十米的路,就已經看到好幾輛車送來了病患。
嗯?
怎麽有輛不是救護車的車飛快的開來並停在大門口。
那上面跳下來的男子怎麽這麽眼熟?
哎喲,我去!
那不是自己的病人譚建國麽!
陳國強懷疑自己眼花了,用力閉了閉眼再張開,結果發現就是譚建國,旁邊緊跟著的是他兒子,前兩天來複診時見過。
這也太誇張了些,只見譚建國抱著一個婦女,一馬當先的衝進了急救中心,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呼喊。
這……
那老腰吃得消?
他還是那個腰椎手術沒多久,曾經病發時疼痛到坐臥不寧、寢食難安的譚建國麽?
還是說自己的手術功力強到最頂尖,妙手回春就是說的自己?
可再如何,也不能違背自然規律吧。
於是又回到老問題,陳國強也不覺得累了,想去問問在譚建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或者說,外面真的存在所謂的秘方?
有傷員來,急診中心的醫護人員不敢怠慢,推來擔架車就接收。初步查看,病人是腦部受到撞擊,血流得不算多,但這種腦部傷勢說不準的,最怕就是顱內出血,那可是要命的。
見到病人昏迷,值班醫生連忙跑進值班室聯系腦外科,憑他的水平是無法進行診斷和搶救的。
譚小凡心裡也是亂成一團,也沒注意到陳國強走過來,還是護士眼睛尖,忙裡抽閑喊了聲陳主任。
“陳主任,你好陳主任,您快看看我媽,她一直昏迷不醒。”
譚小凡比譚建國反應快,也不管專業對不對口,見到陳國強走過來就當成救命稻草。
陳國強這時候才發現,躺在擔架床上的婦女也認識,譚建國的愛人。
心中疑惑這家人究竟怎麽了,為何這麽倒霉,一個腰椎手術剛好,另一個腦袋就開了花。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連忙上前做簡單的查看,發現傷者是後腦受傷後也是一臉凝重,幫著聯系腦外科。
譚建國見碰到了陳國強肯定也把他當成了救星,連忙懇求他救救妻子,陳國強連聲安慰,倒也忘記了詢問腰怎麽好的這麽快一事。
有急診中心的值班醫生催促,又有腰椎脊椎科的大主任陳國強親自打電話聯系,腦外科也是有夜間值班醫生的,沒過多久就氣喘籲籲的趕過來。
簡單的檢查了一番,建議立即做腦部CT,如果有顱內出血的話則要盡快安排手術。
譚小凡一聽腦袋都炸了,如果真的那麽嚴重,老媽的頭就要開一個口子,那得多痛苦啊。
心裡也是暗暗發誓,這次不管老媽結果如何,張小四個王八蛋別想有好日子過。
緊張的檢查在陳國強的關心下做的很快,情況還好,腦部有個鵪鶉蛋那麽大小的新鮮血塊,又觀察一會兒發現沒有繼續變大的跡象。
這樣看,應該還可以繼續觀察觀察,通過輸液治療希望能夠讓血塊逐漸被吸收,也可以避免開顱這樣的大手術。譚建國和兒子同時松了一口氣,可看著依然昏睡不醒的李愛芳,沒人敢真正的放下心。
“咱們都來了,家裡沒人看家,魚塘那邊?”
譚建國想到剛聯系好魚販子準備過兩天就出塘,可現在碰到這種事家裡沒人搞不好又有人下黑手。
譚小凡則是一臉鐵青,沉聲道:“爸,我懷疑我媽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聞言,譚建國一愣,立馬瞪大了眼珠子,恨聲道:“太過分了,這還是法治社會嗎,一次不成還把人……我要去舉報。”
顯然,譚建國也大概猜到搞破壞的是誰。
“爸,現在就別管了,先讓我媽度過難關最重要。魚塘的事,明天如果媽沒事我回去照看,我負責把魚都賣掉。”
通過父子兩的對話,陳國強大致了解了對方的家庭環境,而且也知道是得罪了人。譚建國愛人突然受傷,可能不這麽簡單。但他不是警察,也隻能說明天幫著聯系下腦外科的主任,對李愛芳多觀察,如果有需要,該手術還是要手術。
一個數面之緣的醫生能夠這麽熱情,譚建國父子很感動。當即也是連聲道謝,陳國強又請腦外科值班醫生幫著聯系了一個床位,安頓下來這才離開。
這時候,夜是真的深了。
譚小凡和老爸坐在病床邊守了半夜。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犯困極了的譚小凡聽到母親一聲輕哼,這才發現老媽眼珠子在動,沒多久睜開了眼睛,總算醒了過來。
父子兩很是高興趕忙叫護士和醫生過來,簡單檢查之後發現李愛芳意識還算清醒,應該沒什麽大礙。
頭有些痛,李愛芳迷糊的問道:“建國,小凡,我這是在哪?”
“媽,在醫院啊,你不記得昨天的事了?”
譚小凡急道。
“昨天?哦,我知道……”
李愛芳感覺頭部一陣陣作痛,有些吃疼的繼續道:
“十點多的時候我聽見狗叫就出去看,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我怕他們又是來下毒的,就匆匆的跑過去阻止,他們看到有人也轉身跑,我急了點,沒站穩,一個跟頭摔了下去,好像撞到什麽了,後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聽老媽這麽說,倒是沒跟那幾個人發生衝突。
但是他知道,肯定就是張小四那家夥見一次毒魚不成又派人繼續投毒,老媽情急之下摔傷,跟他依然脫不掉乾系。
“媽,你有看見對方長相媽?有張小四那小子嗎?”
“天太黑了,那一角的燈被他們用石頭砸破,沒看清。”
見到老媽很痛苦,譚小凡不忍心多問,但是這筆帳,就算在張小四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