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常，承山會覺得活了1500多年是一件幸運的事情。雖然長夜漫漫，但是能閱盡人間滄桑，那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但是今天經受了誅心之驗後，承山才知道1500年要經歷無數個誅心之驗，而且這種誅心之驗是逐月累加，公孫先生在最近這幾年都是承受如此這般的痛苦。雖然只有一天，但這也足以讓人痛不欲生。

公孫先生是怎麽熬過來的呀！承山越來越佩服公孫先生了。

看到別人痛苦的樣子，自己所經受的摧殘，仿佛也減輕了許多。承山這個時候索性就在地板上盤腿打坐了起來。

盤腿打坐確實能夠讓人修身養性。坐了一會兒，承山感覺到痛苦沒那麽重了，就算是一陣陣的襲來，自己也略微能夠承受，只不過偶爾身子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搖晃一下。

但是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顆集靈珠在瑟瑟發抖。

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他讓集靈珠飛出體外，小心翼翼的不敢使用任何靈力。

他看到集靈珠正在顫抖，像是遭鋼錘敲打，幾乎就要崩裂一般。

承山疑惑的看著公孫先生。

“它也在承受誅心之驗。”公孫先生直接挑明這件事情。

“為什麽?”承山有點不解，他認為集靈珠只是一件法器，它為什麽要承受誅心之驗?

“集靈珠和你是一體的，有你在他就在。你經受考驗，它也要接受考驗。”

“你注意到了沒有，它裡邊的靈力也正在減少。”

承山聽公孫先生這麽一說，反倒仔細看了一眼，集靈珠裡面的靈力確實在慢慢減少。

“這又是為什麽?”

“這就是誅心之驗。”

“如果，月初你有十分的靈力。這是一個月之內，你使用了五分，等到誅心之驗時，集靈珠裡就會消減掉五分的靈力。也就是說，你用了多少靈力，就會消減集靈珠多少靈力。”公孫先生略微一頓，他有點兒喘不上氣來，但還是繼續說著。

“假設你月初有十分靈力，但是這個月你用了六分靈力，到誅心之驗時，你的集靈珠本應消減掉六分靈力，但是你只有四分，這時候你就會灰飛煙滅，轉世投胎去了。”

“什麽?難道如果靈力不夠就會死掉?”

“是的。就算是你有十分用了五分，還有五分也不行。如果全消減完，你也會灰飛煙滅，所以必須要多留一點。”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在十四那天晚上回來時，給我注入了一些靈力，原來是這個意思。”

看著自己集靈珠中的靈力一點點減少，承山有點兒擔心，害怕全消減完。

“不用擔心，足夠了。”公孫先生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

“如果轉世投胎會怎樣?”

“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了。”公孫先生的集靈珠裡邊發出暗淡的光芒，似乎馬上就要消減完。

“明天再說吧。”

“好的。”承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感覺到公孫先生集靈珠裡邊的靈力比自己集靈珠中的靈力還要少些。肯定是為了保全自己，多分給了自己一些靈力。自己現在還在繼續耗費他的力氣，真是有點慚愧。

於是承山也默不作聲的盤腿打坐。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在一陣陣的痛苦襲來之後，誅心之驗即將過去。

承山在飽受痛苦的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的人生。經歷了這次誅心之驗，他也成長了不少。

他現在似乎已經能夠理解公孫先生那種沉穩幹練，背後的含義了。正是經歷了無數次的誅心之驗，才會讓人變得成熟。

牆上的掛鍾顯示時間已經到了11:59。

還有一分鍾就是正月十七了。承山頓時感覺到身體裡的那些痛苦正在逐漸消退，慢慢恢復往日的狀態，就像重生一般。

他高興的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兩步，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扭頭看了一眼公孫先生。只見公孫先生的頭髮慢慢變黑，乾癟的身體也漸漸充盈起來，臉上的皺紋逐漸消退，彎曲的身體也漸漸伸直。就像變魔術一樣，公孫先生完全恢復了自己的常態。

這時候，就聽見繡屏中發出“嗡”的一聲。

公孫先生趕忙從榻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繡屏前的蒲團上跪了下去，也示意承山如此這般。

承山跪在公孫先生旁邊，也向屏中圓月拜了一拜，然後舉起了雙手，集靈香爐就緩緩的飛入他們兩個人的手中。山水秀屏中的月亮，慢慢淡去光輝，又恢復了以前的狀態，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承山仔細一看，那個月亮仿佛微微缺了一塊。

這真是神奇的一幕！

承山打開香爐，他看到裡邊一團微小的靈力，這就是他一個月收集所得。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那麽一小塊，但是這就像第一個月工資，讓他感覺到非常開心。

這是自己的勞動所得，一定要珍惜。況且，如果用的太多，誅心之驗時也會經受更多的痛苦，自己可不想就這樣白白受罪。

所以他已經想好了，這個月，他要小心使用靈力。

公孫先生收起了蒲團，衝承山微一笑。

“祝賀你順利通過第一次誅心之驗。”

“慚愧、慚愧！承蒙您的關照，我才會順利過關，您又救了我一次。”

“你剛才還想知道什麽?”公孫先生提醒承山誅心之驗時，他好像有很多問題要問，現在是時候回答問題了。

“我當時想問，如果承受不了誅心之驗，就去轉世投胎，那不就沒事啦?”

“沒事了?哈哈！”公孫先生聽到承山這麽一問，不禁笑了起來。

也許是接受誅心之驗後，放松的快樂吧，承山第一次看到公孫先生笑得如此爽朗。

“是你的，逃不掉！”公孫先生止住笑聲，他看著承山疑惑的樣子，慢慢給他解釋。

“你以為如果使用的靈力過多，接受誅心之驗時，靈力不夠消減，轉世投胎就沒事啦?”

承山點了點頭，他覺得應該是這樣吧。

“不可能！你使用過的靈力所產生的力量會一直跟隨著你。就算你去轉世投胎，也會讓你在投胎後承受巨大的痛苦。”

“這種痛苦，也許是感情上的，也許是肉體上的。從感情上說，比如少年喪母、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從肉體上說，就是各種的殘疾、疾病。如果是你， 你願意在自己的人生中承受這些痛苦嗎?”

承山搖了搖頭，看來“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承山突然想到，自己也經受了失母的痛苦，難道這也是因為上一世誅心之驗時，自己沒有通過考驗?

“難道……”

沒等承山發問，公孫先生轉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了。看來他不希望繼續回答承山的這個問題。承山也覺察出來了，他知道公孫先生會在他應該知道的時候告訴他，所以他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你回去還是好好收拾一下你的房間吧，有些不需要的東西，就別再安排了。”言外之意似乎在說，給我省點靈力吧。

“是。”承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目送公孫先生進了房間，轉身回到自己屋裡。看著滿地狼藉，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己弄亂的還得自己收拾呀。於是他盡可能的動手把恢復原狀，實在不行的再使用靈力。

他現在也學會過日子了。

他打開了手機，看著這兩天錯過的信息。有兩件事讓他有點兒頭疼。一個是李潤瑩明天就坐火車回來，發短信來問他能不能上午去接站。另一個就是童紹輝，他居然打了二十幾個電話。看樣子，是有什麽急事?

這兩件事看樣子真是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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