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承山出了奉宸府大門，坐上專門接他的馬車，雖然剛才受到了紹輝和公孫瑜的奚落，但他心裡還是美滋滋的，甚至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或許上官婉兒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桌酒席，雖然這幾天吃的都非常豐盛，但是總會有意想不到的美食出現在他的面前，尤其是上官婉兒這樣的絕色佳人，她所準備的美食肯定會耳目一新。

又或者上官婉兒正在浴室等著他，雖說她已經不再年輕，但是保養的非常好，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沒有了少女的青澀，增添了成熟的韻味，這種感覺似乎比初戀更加帶勁。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這首詩的作者還未曾出生，提前拿出來渲染一下氣氛，倒是非常合適，早已激起承山心中的波瀾。他平時堅持運動，基本上天天洗澡，來到這裡還沒有熟悉環境，而且由於幾天的忙碌，渾身上下有一點酸味。承山一直想找個機會放松一下，難道上官婉兒發現了他的這個需求?

承山坐在車上浮想聯翩，偶爾傻笑兩聲。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一座豪華的府第門前，承山下車抬頭一看，原來到了“修文館”。

“半夜讓我到這裡來幹什麽?難道要我陪她吟詩作賦?”承山有點不解，但他還是跟著仆人進去了。

來到正廳，卻發現這裡燈火輝煌。上官婉兒正在和幾個年輕的男子整理公文書卷，看到承山進來，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這麽晚了還打擾大學士，真不好意思。”上官婉兒穿了一身女官便裝，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男的。

“哪裡哪裡?”承山也微微一笑。

“請過來一下。”上官婉兒衝他招了招手。

承山不免有些小激動，以為上官婉兒會帶他去宴會廳或者別的什麽地方，但是沒有想到，上官婉兒帶著他來到了另一間書房。

“大學士，熟悉冬至祭天禮儀嗎?”上官婉兒拿出了一卷公文。封面上寫了六個大字“冬至祭天大典”。

承山微微吃了一驚。“略知一二。”

據文獻記載，早在漢武帝時期就有冬至祭天習俗，經過歷代沿襲至唐代之後中斷。祭天大禮表達了古人為天下蒼生祈求風調雨順的願望，也體現對大自然的尊崇敬畏。整個儀式分為祭掃、升陛、奠玉帛、初獻禮、亞獻禮、儺舞祈福等。雖然在唐朝之後，皇家不再重視此項祭奠，但是在唐朝，尤其是武則天時期格外重視。

如今武則天身有不適，她可能想借這個機會向上天祈求賜福，保佑她身體健康、一年順利，因此這一年的冬至祭天大典顯得格外重要。

武則天有病在身，因此不能到場親自主持祭禮，肯定是由別人代祭。因此，由誰來主持，並且完成初獻、亞獻就十分重要，上官婉兒處理這件事情也小心謹慎。

她看到承山吃驚的樣子解釋道。“我已經稟明了陛下，陛下讓我征求一下您的意見。”

“原來是這樣。”承山很不情願，他知道摻和這種事情沒有任何好處，不管他說什麽都會得罪人。就算是上官婉兒替他保密，這件事還是會傳出去的，他也會受到朝中各方勢力的猜疑，甚至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學生才疏學淺，不敢擔此大任。”他盡可能的表現出謙虛謹慎，盡可能的推脫。

“你放心好了，我替你保密，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其實陛下也知道你還年輕，對這些事情經驗不足，但是她確實囑咐我，想聽一聽你的意見。

因此，我就如實的轉達，希望你能理解。”承山仔細考慮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原來這是武則天在試探他。突然天降三位奇人異士，武則天不免有些緊張。這三個人來路不明，而且出現的時機非常微妙，武則天不得不猜測，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一切憑陛下定奪，我覺得初獻由太子完成、亞獻由梁王完成比較合適。”梁王就是武三思，他是武則天的親侄子，這樣安排似乎誰都不得罪，而且承山從後世的記載中發現，當時的祭祀就是這樣安排的。

“嗯，好的。”上官婉兒微微一笑，似乎很讚同承山的意見。李唐王室和武氏子孫都不得罪，這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平衡，估計武則天也能滿意。

他們又討論了一些祭天的細節，承山雖然在後世的記載中，沒有查到詳細的內容，但是他用心推測，也能夠分析出其中的詳情。而且他必須表現的不太熟悉，否則會讓上官婉兒產生疑心。

當東方發白，聽到了雞鳴聲後，上官婉兒才覺察到已經天光大亮。她看到承山似乎沒有絲毫倦的表情，非常吃驚。

“大學士真的好體力！”

“哪裡哪裡，上官大人您才是精力充沛！”承山裝模作樣打了一個哈欠。

“你以後就叫我婉兒吧，不要叫我上官大人。”上官婉兒已經對承山另眼相看。

“遵命，婉兒。”兩個人相視一笑，似乎心有靈犀一點通。

上官婉兒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就進宮去見武則天了，她讓承山在這等她回來。承山無事可做，就在修文館裡邊轉了幾圈，順手收集了大量的靈力。他不由得感歎，上官婉兒真是才識過人，確實不愧於“稱量天下士”的美名。

到了午飯時間，上官婉兒還沒有回來，修文館的下人們盡最大努力為承山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午餐，但是比奉宸府裡卻差的遠了。承山也不在意，他匆匆吃完了飯後，又在婉兒的書房裡翻著書。

“大學士在看什麽?”承山聞聲看過去，上官婉兒回來了，她滿面紅光，看上去非常高興，還換了一身衣服，顯得女人味十足。

“婉兒你回來了，陛下怎麽說?”承山覺得這樣叫她的名字格外親切，有一種卿卿我我的感覺。

“陛下對您的建議非常滿意，稱讚不已。”上官婉兒微微一笑，但她也同時感受到了危機，武則天一般不會輕易誇獎別人，如果她對某一個人讚賞有加，很可能是想讓對方放松警惕。

“謬讚、謬讚！”承山有些得意，他已經熟知歷史，這些問題並不困難。

“陛下可能還有任務要安排給你。”上官婉兒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承山，她希望承山能夠明白弦外之音。

“我是個書生，只會吟詩作賦，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婉兒，下次就不要再問我這些公文誥命的事了吧?”自古至今，政治生活都充滿了風險，除了整日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生活毫無樂趣可言。承山又不打算在這裡長住，更不想讓自己搞得那麽辛苦。

而且伴君如伴虎，陪伴武則天這樣一個精明強乾的女皇更是危機四伏，她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稍有不慎就會招致殺身之禍。上官婉兒也多次受過懲罰，如果不是武則天念其有功，而且覺得她是女兒身，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不然早就讓她消失了。

上官婉兒也聽明白了承山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詩集。這是修文館新出的一本詩集，上面有她新做的幾首詩，還有其他學士的作品， 拿出來讓承山品鑒一下。

看到詩集，承山來了興致。他仔細翻看著，不時吟誦其中的佳句，稱讚詩詞的美妙，這讓站在一邊的作者非常得意，偶爾發出甜美的笑聲。

上官婉兒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承山，這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長得濃眉大眼，寬闊的肩膀給人一種十足的安感，他專注讀詩的表情更加迷人。

婉兒拉著承山坐在椅子上，雙手輕輕扶著承山的肩膀，兩個人的身體貼得更近了。

承山微微一顫，他嗅到了婉兒身上的芬芳，也感覺到了雙手的溫情，就像一陣陣電流從他的肩膀傳遍身，讓他渾身熱血沸騰。

承山手裡拿著詩集，開始微微顫抖，心跳不免加快。他在圖書館和李潤瑩一起上自習時，尚且沒有如此親密，現在一個國色天香的絕代才女就站在他的身邊，讓他怎能坐懷不亂?

“這首詩寫的真好！詩中的……”他正要扭頭，卻沒想到婉兒的臉龐已經靠在他的肩膀，兩個人突然四目相對，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口中呼出的氣息纏繞在一起，凝結成了一團白霧。

如果再貼近一點，就會有身體接觸，但是兩個人似乎都沒有停止的跡象，繼續微微的向對方靠近。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院子裡的臘梅花綻放著笑臉，清淡高雅的香氣四散飄飄開，似乎暗示著春天即將到來。此時此刻，承山的心裡早已心潮澎湃，他已經領略了嫵媚多嬌的春天，正在豔陽高照的夏日揮汗如雨，這其中的快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