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燒了,還是高燒,不得不承認我是契約者中的恥辱,被小小的發燒搞死。
雖然這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應該是死因。
第二天上兩兄妹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離死不遠了,沒有意識,感受不到呼吸,瞳孔發散對光沒有反應。
“怪我,她應該早就發燒了。”
李欣先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又看了下眼睛,最後摸了一下我的手腕。
“請醫生還能來的及嗎?”李舜生問道。
“來不及,她已經和死沒區別了。”李欣歎氣道。
“對不起,哥,你我第一次任務,要失敗了。”
“屍體我處理。”李舜生說道。
“再等等,我總感覺有點蹊蹺……”李欣說道。
“她一個契約者,死的太簡單了,我們任務失敗的也太快了。”
接下來的時間,兄妹開始了等待。
等待我出現異常的情況,等待發現我沒死的那種情況。
也許這只是我的障眼法,契約者能力的表現。
但是,如果我能夠回答的話,會告訴他們,我的能力還沒啟動呢。
因為前提條件沒滿足。
可我不能回答,此時的我已經沒有想法,沒有意識,靈魂沉寂在某個地方。
好像能夠聽到點聲音,是種滴滴答答的聲音。
但我沒想法,沒有身體的大腦作為驅動,我不會思考這一切的。
兩兄妹的等待,一等就是等了一天。
期間,他們吃了兩次飯都是外賣,水喝的是那桶礦泉水。
而我的身體呢,一開始發燒發的額頭滾燙,然後開始降溫,四肢有輕微的抽搐,然後停止,身體的溫度慢慢與常溫持平,最後血液平均溫度降到比常溫低一點。
身體開始變的僵硬,還沒來的及腐爛。
這代表我死透了。
期間兄妹兩個檢查了一下我的身體,在僵硬的身體上找到了一些被虐待過的傷痕。
他們很有耐心,直到第三天,我的身體徹底發臭,這才放棄。
哥哥李舜生從超市買了四卷保鮮膜,一圈圈包裹在我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然後再裝進麻袋裡。
處理屍體的方法不少。
但最多人用的三個方法是:挖坑掩埋,扔進海裡,火葬。
李舜生則是這三個方法都沒選擇。
原因很簡單,這裡是一線大城市,做任何事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把我裝進麻袋中後,多等了兩天,屍體由於保鮮膜密封的緣故,發臭都沒發出去。
他把我像是垃圾一樣,恰好收垃圾的卡車來的時間扔進了大垃圾箱裡,下一刻我垃圾車抓起垃圾箱收走。
大約二十天后。
京都北部廢物處理中心的旁邊,一個超大型不露天室內垃圾場。
我復活了。
因為聞到了花香。
雖然某種意義是臭味,腐爛的花,發出腐爛的臭味。
可恥而又髒的復活了,這回是真的髒,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由無數細小的粒子略微分離又重新組合。
組合後身體大小和之前差不多,只是變的乾淨一點,尺寸有細微的差別。
之前包裹我的麻袋和保鮮膜已經不見了,隨著復活消失了。
可這反而害了我,自己周身是各種腐敗到即將發酵的垃圾,所以剛復活就被掩埋進去。
我連救命聲都不敢發出來,
生怕發酵後的水果皮那泥漿一樣像嘔吐物一樣的物質會進到嘴裡。 它們已經覆蓋上了我的身體,黏黏糊糊的那種。
這樣下去我大概會被熏死,周圍的空氣實在是太差了。
如果是比較正常的死亡方式。
病死,發燒燒死,浸水溺死,喝水嗆死,疼死,被虐待至死等等。
我都能接受。
但被熏死我不能接受。
我努力的撥開一層層垃圾,花費了大概十五分鍾都沒爬出去。
於是我陷入了懈怠。
我不會絕望,但是面對徒勞無果的事實,只會放棄。
外面,垃圾被車輛挖開一層又一層,然後送上履帶。
履帶的終點是一個大型焚化爐。
我運氣不錯,在垃圾被挖開一層又一層後,成功出現在了一個人的視野中。
“救命!”沒有了垃圾覆蓋於我,雖然被車輛碰了一下頭很痛,但我終於敢發出聲音了。
救我的是一個青年,約二十二歲左右,長相和李舜生相比還要普通。
他戴著口罩,黑色頭髮,衣服是工作服。
青年把我抱起後,在一間休息用的小房子旁邊將我依靠著牆放下。
我摟著腳坐在了牆角。
咳咳!
聞到了還算比較新鮮的空氣,我咳嗽了兩聲。
青年的旁邊,還來了幾個人,有年輕人,有中年人,大概都是在這裡工作的,身上是工作服,還有口罩之類,和青年一樣。
只不過還是產生了差別,青年站位靠前,當先詢問我,之前也是救我的,那麽應該是這裡管事的。
“這位小姐,你是怎麽……跑進那垃圾堆裡的?”青年不解的問。
“我……”我抬頭,想看看天空舒緩一下心情,但看到的是高高的鐵質天花板。
我低頭看向他。
“我……喝酒喝醉了,然後跌進了垃圾桶,被運到這裡了。”我直接編了個理由。
“還有這種……”
“得迷糊到什麽地步?”
青年身後幾個年輕人和中年人開始了八卦。
“你們回去工作,我帶她離開。”青年回頭說道。
“哦。”
待其他人回去工作後,青年靠近我蹲下。
“叫什麽名字?”
“曉月夜。”
“那你叫我相田就好了……能站起來嗎?”相田對我伸出了手。
“能,謝謝。”我道了聲謝,伸出手和他的手握住,站了起來。
“你還是個學生吧?”相田問道。
“是。”我低著頭回答。
我發現自己銀色的頭髮變回了黑色。
染發劑沒了後,自然就回歸原本的顏色。
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沾滿了各種汙垢,而且有了小洞。
“你家人呢?我可以打電話叫一下,送你回去。”相田說道,遇到我這種情況,最好的處理辦法是通知家屬來接。
“沒有,我家人都死了。”
“那親人……”
“也都死了。”我又說道。
相田無奈的放下了剛剛拿出的手機。
“那你還有家吧?”相田問。
“有,但是就我一個人了,我不想回去。”我楚楚可憐的說道,就是在那個家中父母安安靜靜死掉的,因此我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去,那你想……”相田想讓我離開這個地方,但又沒了辦法,隻好開始詢問我的意見。
“小哥哥,我能到你家去歇歇腳嗎?”我睜著無辜的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