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過了一分鍾,蘇城回過神,弓起手指,輕輕在門上敲了一下。
“咚!”清亮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色中傳的很遠。
蘇城剛敲完門,還在觀察周圍,隻聽見大門“嘭”的一聲,就直接打開了。
只見段柏然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蘇城完全沒想到,這個段柏然速度會這麽快,看著段柏然完全面無表情的死人臉,心中咯噔一下,想要詢問一些什麽,隻不過想起段柏然剛才明確說了不允許交流,而且看他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表情,知道他此刻也沒有什麽心思交流,於是隻得微微點頭,硬著頭皮走進房子中。
剛進了房子,又完全是漆黑一片,蘇城摸索著周圍,就要回到原來的角落。
隻是剛行進沒多久,門口卻又傳來了一陣咳嗽。
蘇城聽到咳嗽聲,猛然想到了遊戲規則,張開口:“我回來了。”
空曠的房中隱隱還有些詭異的回聲,仿佛一個歸來的遊人在輕聲呢喃,蘇城卻不管這些,憑著記憶,走回了剛才的角落中。
招鬼遊戲,仍在繼續中。
“咚咚”第二聲敲門聲傳來,聲音沉悶而渾濁。
蘇城在自己的地方,勉強感覺到一個詭異的身影在緩慢的挪動。
蘇城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現在移動的人應該是二號李鵬飛,此刻周圍都沒有絲毫光亮,唯獨有門口那麽一點點月光,加上房中根本不是完全空曠無物,還是有一些桌椅雜物和一些廢棄的材料的,還是站起身來直線走過去,是很容易磕到碰到的,蘇城作為一個私家偵探,有一定的身手,因為沒有絲毫光亮的緣故,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這個李鵬飛怎麽就走的如此順暢,在如此黑暗中行走,除非是熟悉環境的人、或者是常住在這裡的鬼怪,才可以的吧!
蘇城心念急轉。
“吱拉”大門緩慢的被打開,隻聽見大門處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來:“我回來了。”
然後一步一個腳印,緩緩地走回自己的地方。
這一次,依舊沒有看路,蘇城甚至感覺他是在直接行走,直接走到了自己原來所在的地方。
門外的月光,似乎更加黯淡了。
招鬼遊戲,一直在繼續。
……
“咚咚咚咚咚”
第五次敲門聲響起,最後一個模糊的黑影走進了房間之中。
蘇城全程都提心吊膽,整個過程中,都沒有發生意外,雖說其中有很多詭異之處,但是這個遊戲一路過來,稱得上是有驚無險,順利結束。
話雖如此,但蘇城還是渾身冒汗,心裡發虛。
蘇城從來沒有玩過這麽一個恐怖的招鬼遊戲,雖說全程說起來波瀾不驚,根本沒有什麽特別的,但隻有身在其中,你在感覺得到這種無所不在的窒息和恐怖,這種恐怖和壓抑甚至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似乎總是感覺下一秒,就要有什麽奇異詭怪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但不管怎麽說,現在都要結束了,總算要結束了。
蘇城重重的緩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將這四個中學生馬上送走了,趕緊將他們送走!之後自己在看看這個蠟像館的特殊之處吧,如果實在找不到什麽,自己就馬上離開吧。蘇城此刻甚至已經開始有了要放棄的念頭。
蘇城站起身來,靜待這些中學生出來。
等在角落好一會兒了,但是周圍怎麽絲毫沒有一絲動靜。
怎麽了,遊戲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其他人怎麽都還沒反應?
蘇城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就覺得這房中隻有自己一個人!因為此刻房中極其安靜,在這種靜謐無比的環境中,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無限放大,蘇城明顯都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然而,詭異的是,其他人四人的呼吸,或者任何一點存在的氣息,蘇城卻是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一點都沒有。
一絲一毫呼吸的動靜都沒有,甚至沒有一絲有其他人在房子的感覺。
不管了!蘇城站起身,就要開口召喚眾人。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連續六聲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口中傳出來。
第六次敲門聲響起,六號人員要回來了!
蘇城的身體仿佛觸電一般,全身汗毛倒立,艱難的轉過頭,毛骨悚然的向房門處看去。
第、第、第六次敲門聲,連續六次敲門聲?
怎麽會還有第六次敲門聲?
這裡根本沒有第六個人啊!
來的究竟是誰?
招鬼遊戲,真的有效果了?
來的人是:活的蠟像人?!!
蘇城腦中心念電閃,瞬間冒出一大堆想法。
還未等蘇城又下一步的動作,隻聽見嘭的一聲,根本沒有任何人開門,就聽到門鎖直接被門外的人抓爛,強行扭開了門。
叮、叮、叮。
殘缺的門鎖從高處掉下來,砸在地板上瓷磚上,砸出聲響。
“噶吱”一隻枯骨般的乾枯手臂抓著門壁,緩慢的、一步一步的,將大門打開。
“呼,呼,呼……”一股令人心悸的呼吸聲從門口處傳來,月光之下,這呼吸似乎還冒著一股幽冥般的寒氣,沉重的吞吐呼吸著,整個房間中似乎都隻聽到這恐怖窒息的呼吸聲。房中的溫度,都似乎在這幽冥一般的寒氣下冷了好幾度。
那人緩慢的抬起頭,慢慢的從左到右,巡視了房間一圈,好一會,才從吐滿寒氣的口中,生硬的吐出幾個字:
“我回來了。”
一個極其嘶啞低沉的聲音傳來,聲音猶如磨砂紙一般令人頭皮發麻,仿佛從一個被人割破咽喉的嗓子中發出來的一樣,聽了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嘭、嘭、嘭、嘭……”隨後,一聲聲腳步聲踏進了房間內,伴隨著腳步聲,房內中還隱約聽到一絲鐵鏈摩擦地板傳來的滋滋聲,仿佛這人被鎖鏈綁住雙腳的惡魔,在沉重的挪步一般!
這腳步行進的很緩慢,聲音也不大,但每一步,都如同在狠狠的踩入你的心髒深處一般,讓你不自覺的有種心肺壓抑的桎梏感。
蘇城死死抓著胸口,咬著嘴唇,緊皺的眉頭下流出了細密的汗珠,感覺到有點痛苦。此刻,如果有一面鏡子在他身邊的話,蘇城自己就會發現,此刻他臉色慘敗,神情壓抑,就好像一個剛剛進行心髒手術,痛苦掙扎出來的病人一般。
那人行動遲緩,沒有朝蘇城的方向走來,而是慢慢的,往另外一個角落走去。
還不到一分鍾,那人就融入到濃鬱如墨的黑暗中,那黑暗中,隻聽見“啊”的一聲驚恐的尖叫,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