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想吃那個。”
櫻坐在椅子上,指著牆上的一塊小牌子說道。
“好。”宋詞說,
“那給櫻點中份的可以嗎?”
“唔?”
櫻噘著嘴,皺著眉,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她實際年齡還只有四歲多一點,對“中份”沒有一個確切概念。
宋詞用食指和拇指畫圓,比了個碗,
“差不多……這麽大。”
“嗯……”
櫻想了想,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隨後點了點頭,
“嗯!可以!”
“那好。”宋詞舉起一隻手,點單,
“Master,一份中份大小的豚骨拉麵,拜托了。”
“好嘞。”老板回道,隨後衝著裡面正在忙活的小哥喊道,
“一份中份的豚骨拉麵~!”
“我知道了!”
裡面那位小哥回答的也很有氣勢。
放下舉起的手,宋詞下意識地想摸摸櫻的小腦袋,但麻衣被自己摸頭之後加劇屬性爆發的那一幕突然腦海裡浮現。
猶豫了一下,宋詞只是捏了捏櫻的臉。
櫻的臉滑滑嫩嫩的,很好捏,忍不住來回搓弄。
弄得櫻隻好閉著眼,任由宋詞揉捏著,
“唔……”
宋詞沒有得寸進尺,捏了兩下就停下了手。
可是宋詞捏完才意識到,
好像捏臉比摸頭更顯得親近一點吧?
想著,宋詞有些發虛地往麻衣那邊看去。
麻衣正仰頭看著牆上的菜單,倒是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一幕幕。
不由得,宋詞在心裡松了口氣。
可能還是有點試探的意思,宋詞問向麻衣,
“宋太太,想好吃什麽了嘛?”
宋詞剛剛說的是中文,但這不妨礙旁邊一些認出宋詞身份的人討論。
觀看這說話時候的語氣就能猜出一點什麽來了!
其實宋詞主要還是在ACG圈裡比較出名,
而現在知名度的猛漲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前段時間的無頭女屍案。
恐怖漫畫作家的粉絲居然為了作品續作而殺人!
這樣的言論很快就傳了開來。
但好在情況更一步惡化之前警方站出來澄清了一下,可以說是把對宋詞的社會輿論殺死在了搖籃裡。
佐村和龍之介倒是聽得懂宋詞說的什麽,兩人紛紛抬起頭,詫異著。
他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佐村看著,又想來調侃一句,可能這就是三十多歲待嫁女性的羨慕心理吧。
自己明明長得不差,身材也很好,
可為什麽就是沒有男人看上我呢?
他們都瞎了嗎?!
還是說,
是因為這個,
太大了,
所以不喜歡的?
佐村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兩個大包子,
呀嘞呀嘞,
男人真奇怪。
佐村不由得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還是不打擾這兩個家夥了,
所謂的大人呢,就是要學會忍耐才能算得上是大人啊。
點了點頭,把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佐村好像很喜歡一飲而盡這個動作。
“Master!摸一概!”
佐村向正在前台擺盤的老板喊道。
“好嘞!”
忘記介紹了,這裡是一間居酒屋,位於東京塔旁邊。
“組長,不可以再喝了!我們之後還有工作要做!要是喝醉了怎麽辦?”
龍之介在旁邊提醒著,語氣帶著責怪。
這個組長,真的很不讓人省心,
“啤酒不用麻煩了,她酒量不好,只能喝一杯。十分抱歉。”
龍之介向老板道著歉。
可佐村聽了就不樂意了,
“啊~~?
可是,人家很想喝,啤酒~
人家想喝!想喝!
想喝嘛~~~
昨天晚上那麽晚都忙到那麽晚,
很累很累的好嘛?
身體都要吃不消了好嘛?
今天又有工作,
我想喝啤酒放松一下啊!”
龍之介抓著佐村的手僵在半空,除了宋詞和麻衣,居酒屋裡的其他人都齊齊地看過來。
他剛剛說什麽?
組長?
這個這個很凶很凶的女人居然是組長嗎?
還有,
因為工作不能多喝?
身體還吃不消?
什麽工作,有點好奇啊。
宋詞和麻衣很默契地側過身。
這兩個家夥我們不認識,不認識。
櫻愣愣地坐在那兒,晃著白絲小腿。
晃了一會兒,跟著宋詞和麻衣一起側過身。
要緊跟叔叔和姐姐的步伐!
櫻心裡想著。
就在場面即將陷入極大的安靜和尷尬之中時,
居酒屋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池田。
就是那個辦個案子還要來宋詞這兒看漫畫找線索的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巡查部部長。
還有那一灰一褐兩個部下。
池田來到宋詞面前,鞠了一躬,說道,
“謝謝您答應協助調查,萬分感謝。”
池田是那種方方的剛毅臉,很有威嚴的那種,
配合著剛剛安靜的一批的微妙氣氛,
現在頗有一種,
黑道的感覺?
就是少了副墨鏡,不然真的有點像的。
“…………”宋詞。
我說,池田君,
你這樣有點像是,來審問我的啊。
宋詞想說,但也只是想想,要是真說出來了不知道又會扯出什麽花花腸子來,還是等池田把要說的說完,讓自己一行人繼續吃午飯的好。
“那個,我的權力有限,只能給您一張通行證了。”
池田遞給宋詞一張卡,看了看跟著宋詞一起來的其他人,訕笑了一下,
“抱歉。”
說完,又鞠了一躬。
宋詞擺擺手,說道,
“沒事沒事。”
自己也只是來湊個熱鬧而已,
如果不是那個叫做“獅子座的孤狼”的同人作家在最後寫了句,
“我的故事,比您的更精彩吧?”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宋詞作為官方的作家,總不能就讓別人這樣明目張膽地踩自己一腳。
更何況,
如果那個寫預告信的人真的會在現實裡書寫這一話的話,
那可就出大名了,
怎麽說也得來看看,阻止一下。
不然自己可能會被冠上“能夠預知死亡的漫畫作家”這樣的別稱。
雖然聽起來還蠻帥的,但誰想被這個鍋?
至於為什麽全員都來了,
這也是有原因的。
佐村和龍之介不用說,保護宋詞是他們的工作。
麻衣來也正常,
櫻本來是要拜托綾香他們家照顧的,但他們好像去旅遊了。
也就帶著一起來了,反正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因為他們五人,除了櫻只是個普通的八歲小女孩外,
其他四人要是狠起來,完全可以在東京橫著走。
“那就先告辭了,之後可以打電話聯系我。”
這次沒有鞠躬,因為宋詞攔住了。
池田有些怯怯,但還是向宋詞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居酒屋。
宋詞看著池田三人離開,有些無奈。
所以說,只是來送個通行證的?
其實用不用通行證都一樣啊,
本來還有借口玩一把融入黑暗的,現在是沒機會了。
“那個,客人,您的中份豚骨拉麵。”
老板小聲說道。
開店十幾年了,這種一天之內又是來名人又是很凶很凶的女組長,還有那個疑似黑道的組合,
還是老板第一次見,
一開始是有點激動的,但池田他們來了之後就不免有些小慫。
黑道啊,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
如果池田知道了居酒屋老板的想法,估計會氣的吐血。
“謝謝。”
宋詞接過拉麵,看了眼正舔著嘴唇,滿臉期待的櫻。
女孩對食物抱著很大的興趣。
可能是餓了四年一直在昏睡的原因。
“拜托再拿個小碗。”宋詞說道。
“哦,好。”
老板又遞過來個小碗。
“謝謝。”
宋詞道過謝後幫櫻倒好燙在小碗裡,又叉了點面到小碗裡。
“謝謝叔叔。”
櫻很是開心地吃了起來。
麻衣在旁邊看著,眼神有些幽幽,噘了噘嘴,
舉起一隻手,喊道,
“Master,我也要一碗豚骨拉麵!也要一個小碗!”
…………
“這根。”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人在房間裡踱著步,
挑選著面前一根根尖尖長長的棍子,應該是標槍。
“不行,短了點。”
女人搖搖頭,又拿起另一根標槍,
掂了掂分量,又撫著標槍兩邊,估摸了一下長度,
“嗯,這根差不多。”
拿著標槍,女人來到房間角落。
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著丟在了地上,嘴上被塞了塊布還是什麽的東西,花紋還挺好看的。
男人看到女人走過來,不斷地蠕動自己的身體,
嘴裡發出“嗯嗯嗯嗯”的聲音。
其實簡單地塞塊布在嘴裡還是能靠自己弄出來的。
男人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而沒意識到這一點,但也可能不光是塞了塊布。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女人問道。
男人睜大著眼睛,嘴裡還是不斷地“嗯嗯嗯嗯”。
女人笑了笑,蹲下身,
把男人嘴裡的布還有裡面一個圓柱形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個圓柱形的東西,是一個□□棒,還是能用電驅動的那種。
“呸!”
男人往女人身上吐了口口水,
接著大喊道,
“瘋女人!臭婊子!
把我放了!快把我放了!
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你居然敢對我做這種事!
居然還他媽的把那種東西塞我嘴裡!
知道那他娘的都是股什麽味道嗎!
等我出去了!
我老大一定會要你好看的!
我要把你玩爛掉再買到中國的山裡去!”
每次提到“老大”的時候,男人總是會記得來個彈舌,滿滿的黑道氣息,
但他彈得不自然,有點像是虛張聲勢,
現在這種情況,總得搬個人出來給自己撐下台面。
女人不急不緩,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上的吐沫星子,
接著又在身上摸索了起來,
在找什麽,
同時嘴裡說道,
“我不管你說的所謂老大的家夥是誰。
我想那家夥應該不會為了你這個差勁的小弟而考慮的吧?
畢竟你的下場會很慘的,
而且,
搞不好還會拖累到他。
哦,對了。
你等我一下,
我拿個東西,
不好意思,卡住了。”
說著,女人雙手並用,
一隻手抓著褲子, 一隻手拉開褲子拉鏈,
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疊有些彎曲的照片,
“這些,”
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你應該有印象吧?”
女人手上拿著的,
是一個個人慘死的照片,
而且都是女性。
男人還憤怒著,他什麽時候遭過這樣的罪?
但漸漸的,
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那些人他有印象,
不是說都已經面目全非了他還認識,
而是那些死法,
他很有印象,
還印象深著呢!
男人開始了癲狂,
然後大笑著,
“有啊!有印象是肯定的啊!
因為……!
是我幫她們解脫煩惱的!
是我幫她們解脫的!
我幫她們解脫了人世的煩惱!
哈哈哈哈哈!”
女人冷冷地看著男人,
站起身,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腳,
接著把照片收進口袋裡,
不再理會男人的癲狂,
走到窗戶前,
頂著太陽,
看著面前那座主色調為紅白的鐵塔。
那裡,
曾經是東京最高的地方,
在《雨夜的血色欄杆》裡,
那裡是最後的執法場,
“法律不是用來包庇犯罪者的,
而是用來懲戒他們的。
但沒關系,
我來……”
女人喃喃著,
手放在玻璃窗上,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