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一被薑尚一巴掌拍進了泥坑裡,情急之下一張口,被攪得極其細膩的泥漿,直接灌了進來。
嗆的朱正一四肢翻騰,拍打著泥漿,焦急的掙扎了好幾回,這才終於站了起來。
眼中噴著吃人般的怒火,朱正一狠狠抹了一把臉,“薑……”
滿含怒氣的話還沒有從朱正一的口中喊出來,薑尚的怒火已經劈頭蓋臉罩了下來。
“王八蛋,你還我水泥!老子剛剛想到的點子,你給老子打失憶了。”薑尚瞪著眼睛怒吼道。
朱正一梗著脖子,同樣瞪直了眼睛瞅著薑尚,這狗東西,搞得好像是他有錯了一般。
“薑尚,老子是本縣縣令!你敢打……”朱正一覺得薑尚可能是認錯人了,於是,他覺得應該先亮亮身份,再收拾這混帳東西。
結果他的話,又被薑尚給截了,話還沒說完,就被薑尚又一巴掌給抽進了泥坑裡。
站在坑邊上,薑尚怒氣滔天的吼道:“老子打的就是你,你個老東西,你還我水泥。”
又吃了好幾口的泥,朱正一的內心極度奔潰,撲騰著站起來,惡狠狠的盯著薑尚,喊道:“薑尚,你瘋了你!”
“你才瘋了,你全家都瘋了,老東西你還我水泥!你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是做出來,我薑國城池那就是銅牆鐵壁,別人休想打進來,現在,就被你這一巴掌,全給我打沒了。”薑尚扯著脖子大吼道,表情像是要吃人。
朱正一愣住了,憤怒的火焰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惶恐。
他剛剛想起來,薑尚這個狗東西,連皇上都惦記著呢!聖旨都下來了。
“你……說什麽的水泥啊?本官聞所未聞。”朱正一心底有些發虛的問道。
若是薑尚所說的這個東西陛下也已知曉,還要用於建城,現在就被自己一巴掌給打沒了,那豈不是要完蛋了?
薑尚大聲吼道:“你自然是沒有聽過了,那東西就在我的腦子裡。”
“那你……就再想想嘛!”朱正一抓著臉上一塊一塊的泥巴,很沒有底氣的說道。
薑尚的眼睛頓時瞪得跟牛眼一般,鼻子裡噴著粗氣,衝著朱正一喊道:“朱縣令,你當這是什麽?此乃國之重器!你以為那都是青花閣的姑娘,你掏個幾十兩銀子,就隨叫隨到?老東西,你明不明白科學工作者的重要性?”
朱正一是真不明白,他現在是越聽越迷糊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但薑尚的這一句話,卻突然間點醒了朱正一。
他連忙從坑中爬了出來,伸出一根手指頭有些套近乎的對薑尚說道:“既然這些東西都是你想出來的,你再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出來的。本官與你一百兩……不!二百兩銀子,你吃好喝好休息好,一定可以的。”
為了薑尚不在傳旨公公面前亂說話,朱正一豁出去了。
二百兩的銀子掏出去,雖然心在滴血,但朱正一還能忍受一會兒。
“朱大人,你的建議很好,我再慢慢想吧,剛剛的事……請恕草民不敬,草民實在是為陛下捉急。”薑尚忽然間安穩了下來,臉變得比翻書還要快,說不激動就不激動。
朱正一瞅著薑尚,神色有些迷瞪的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薑尚這狗東西怎麽像是在耍他呢。
薑尚當然是在耍他了!
薑尚的確是在考慮水泥的事情,但他並沒有那麽容易失憶。
如果兩巴掌就能給打失憶了,
那他薑尚豈不是個廢物? 朱正一這老狗前兩日拿十兩銀子埋汰他,薑尚可一直記在心裡,今天終於逮到這麽一個機會,如何能放過。
“不知朱大人,急匆匆前來所為何事?還未遠迎,實在罪過。”薑尚嘴角帶著和煦的笑意,拱手彎腰問道。
朱正一總覺得他好像被人給欺負了,但又掐不住根源,找不到毛病,正琢磨著聽到薑尚的話,瞬間想起了正事。
“快換衣服,陛下的聖旨到了?”朱正一一把抓住薑尚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薑尚倒是迷糊了,問道:“陛下的聖旨到了,你找我幹啥?”
“是給你的聖旨,本官的面子你可以不給,陛下的面子你要是耽擱片刻,那可就是殺頭的罪過。”朱正一說著話,特意看了一眼薑尚的神色。
皇帝下聖旨給他?薑尚實在有些沒想到,好像他還沒有那麽紅吧?連皇帝都知道了?
但是,皇帝下聖旨給他能有什麽事啊?好像也就隻有麵粉之事了,希望是好事吧。
“不礙事,收拾好再去便是。”薑尚想著,隨意的甩了甩手,說道。
又不是皇帝親臨, 怕個錘子!
但薑尚這話,聽在朱正一的耳朵裡,產生的效果卻是完全不同。
他這會兒,一直在判斷薑尚的分量,聽到這句話,朱正一瞬間篤定了。
薑尚這狗東西,以後絕對不敢惹啊!
近有和大人為靠山,遠一點,連皇帝陛下都知曉其人,親下聖旨,關鍵還銀子多……
這樣的人物,杵在清河鎮,這是不給他朱正一活路啊!
想起銀子,朱正一的心又有點疼了……
換了一身潔白儒衫,薑尚片刻實現了從泥腿子到翩翩佳公子的轉變,而朱正一……隻是洗了把臉。
他的身上依舊還是泥大褂!
朱正一本想找薑尚討要一件乾淨衣衫的,但還沒開口,薑尚就來了句,家裡窮,實在沒法給朱正一換衣服,表示各種抱歉。
朱正一差點噎死在當場,蘭家沒銀子,朱正一是相信的,畢竟人口太眾多。
可要說蘭家窮到沒衣服,那還是直接打死他吧。
但這個時候,朱正一敢怒不敢言。
他這個縣令活成了最憋屈的縣令,他實在不太敢招惹薑尚這個屬狗的赤腳平民。
“朱大人,請!”縣衙門口,薑尚含笑伸手。
朱正一抬頭看了看縣衙的招牌,愣了幾個呼吸,這……好像是他的地盤吧?
沉了一口氣,朱正一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說道:“還是薑公子先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薑尚邁著大步走了進去,頓覺神清氣爽,上一次來這裡的那點怨氣,瞬間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