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孩子，姚凌你已經見過了。”姚老爺子笑了笑:“那是個好孩子啊，只可惜他爹不成器，整天就知道念些聖賢經典。”

　　“姚老可別這麽說。”

　　蕭政和姚直關系熟稔了一些，也就沒有大都督的喊，那樣顯得過於生分。這以後還有那麽長的日子，蕭政可不希望和姚直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除了姚凌那孩子，還有二房出的姚升，三房的姚略，和四房的姚榮。”姚直擺了擺手:“他們都是小輩，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好對外人多說些什麽。他們的品行如何，還得殿下自己去發掘。”

　　“除了他們四個啊，還有幾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和幾個女娃子，就不多跟你介紹了。”

　　“那是那是。”蕭政也沒有仔細詢問。這些東西追根究底的問，終究是不太尊重人。

　　時日方長，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去了解那幾個同輩，沒必要急著從姚直這得到一些帶著主觀色彩的消息。

　　“對了，姚老。我這是先行進了城。姚凌將軍現在還帶著近五百羽林衛趕著路，等他們到了北關...”

　　“放心吧。姚凌那小子懂事，他會安置好那幫羽林衛的。”姚直說完這句，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對了，殿下。”

　　“說句實在的，我們北關每年就那麽多糧食，從不養閑人。這些羽林衛，也是得跟著三營一起上戰場搏命的。”

　　“那是肯定的！”蕭政聞言也有些激動。這些羽林衛本就是經過高強度訓練的軍隊，最大的問題就是沒上過戰場。

　　如果讓他們和邊關的將士打擂台，他們未必會輸。但是讓他們拿著長刀對砍，估計三五個人才能換一個邊關將士。

　　蕭政可不希望第一批跟著自己的將士是一群繡花槍！

　　他需要的是一支精銳之師。即使已經有所減員，即使已經沒有五百人，蕭政也希望他們能夠在未來的腥風血雨裡為他做一份貢獻。

　　“不錯，殿下有這個覺悟就好。”姚直點了點頭。

　　姚直正要開口說些什麽，蕭政突然搶過話茬:“姚老，我也希望能走上戰場，為大梁盡自己所能！”

　　姚直沒有立即回話，細長的眼睛盯著蕭政看了兩眼，緊接著便坐直了身體。

　　“就你這點身板，上戰場幹什麽?去給蠻人送命嗎?”

　　“不！我要變強！”

　　蕭政一想到那幾個埋葬在山林裡的羽林衛和差點讓自己命喪黃泉的刺客，就忍不住繃直了臉，握緊了拳頭。

　　姚直看著神情有些肅穆的蕭政，只是嗯了一聲。等蕭政神色恢復如常之後，他才繼續說道:“記住，你若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不是看你的拳頭有多硬。”

　　“而是你有多少夠硬的拳頭！”

　　蕭政看著姚直的眼睛，仿佛有種整個人被看穿的感覺。

　　“我雖然是第一次見你，但你看上去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麽沒用。”

　　“你年紀太小，掩蓋不了自己的情緒。只是看著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麽。”

　　“嘶...”蕭政狠狠倒抽了一口涼氣。自己不過就和他聊了會天，他就知道自己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了?

　　“你這小子的眼神裡有靈氣。”姚直喝了口茶，緊接著擺出了一副比剛剛還要肅穆的多的表情說道:“但這條道上艱難險阻你以後自然會懂。我不會幫你，一切都得看你自己。”

　　說完這句，姚直又變回了那個令人如沐春風的書生模樣，

剛剛那樣令人泰山壓頂的氣勢瞬間化作虛無。　　而蕭政已然是驚呆了，這個老家夥難不成經歷過這種事情?難道...大梁歷史上還有什麽不得了的黑歷史是他不知道的?

　　在他這十幾年的學習歷程裡，所有人都告訴他，帝位的傳承是一路順暢的啊！

　　不過，姚直已經恢復到了那個溫和的書生模樣，顯然不想再和蕭政在這個問題上談論下去，直接換到了另一個話題上:“對了，殿下這些日子就住在都督府吧。”

　　“這都督府雖然沒有宮裡那麽繁華，但空閑的院子還是有的。”

　　“那就多謝都督了。”蕭政站了起來，朝著姚直行了個禮。

　　兩人搭著趙宗玄又聊了會天，姚直便讓小廝帶著蕭政去已經收拾好的院子裡看看。

　　看著背身走出的蕭政，姚直耷拉著眼皮開始回想起年少時的陳年舊事。

　　他已經從姚凌派回來的人那裡聽到了天山派弟子有恩於蕭政的消息。如果有人能夠解決宮廷和武林的這些恩恩怨怨，姚直也不介意讓自己已經快要入土的身子再燃燒一把。

　　姚直依然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幾個或是魁梧，或是靚麗的身影不斷浮現在他的腦中。

　　內宅，壽康堂

　　“祖母。”姚瑤一晃一晃地跑進了姚家老夫人的寢居，平日裡姚直在家時也是在壽康堂裡過夜。

　　“丫頭，過來過來。”

　　姚老夫人正和劉氏等幾個夫人聊著天，聽到姚瑤的聲音，便熱情的招呼起來。

　　姚瑤和姚凌這兄妹倆都算“命苦”，姚凌倒還好，爹娘跑去京城的時候還有五六歲。可姚瑤那時候才剛出生不久。

　　所以說，姚瑤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見過爹娘，都是在姚老夫人跟前長大的。而姚老夫人對自己這個孫女也頗為疼愛。

　　姚老夫人一邊握著姚瑤的手，一邊疼愛地說道:“你今天又跑到哪裡廝混去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孫女沒事就喜歡往外跑，還好沒有哪次惹出過事端，姚老夫人也就每次都幫她遮掩一番。

　　這次姚老爺子在家，她好歹也得裝個樣子懲戒一番。不然姚老爺子知道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到處亂跑，還不得把小姑娘罵哭呀?

　　已經深諳此道的姚瑤立馬跪了下來。雖然跪的乾脆，但臉上卻毫無悔改之意，反而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祖母，孩兒一時貪玩，就跑出府去了...”

　　姚老夫人正要作秀地喊人掌姚瑤手心，旁邊一直擺著小臉的二房夫人張氏突然說道:“瑤瑤若只是貪玩跑出府，那倒是小事。可妾身剛剛聽說，瑤瑤領著秦王和他的侍衛在府裡逛了好幾圈呢...”

　　姚瑤聞言，忍不住咬著牙瞪了張氏一眼。

　　二房這對夫妻，平日裡就看他們兄妹倆不爽，有事沒事都要找茬。今天不過是一點小事，又要開始沒話找話了。

　　“哦?”姚老夫人皺了皺眉，又繼續說道:“瑤瑤，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