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萬小雅點頭。
她告辭了李惜,往玉虛殿走回去。
一路上,她腦子有些紛亂,這萬丹陽的元神在玉虛宮?這著實讓人措不及防。
萬小雅一路走一路想,到了大殿。
黑金色的大殿門前,三師姐正伸了脖子,見了萬小雅,招手。
“五師妹!”
她叫。
......
霧氣縈繞中,一塊大石上,林平樂盤腿穩坐,猶如一個冰人,須發上兼是冰晶,連周遭的空氣都似乎已經凝固,霧蒙蒙的,閃著微藍色的光,以他為中心,一直鋪陳開去,方圓十丈內,都成了冰晶的世界。
寒冰術第5重:霧化成冰。
四周寂靜,天地間仿佛了無聲音,只剩他一人。
林平樂,不,金陽,似乎又回到了那無數個寂靜的日子。
他生性不喜熱鬧,自xiū liàn伊始,就是一人獨自練功。
連師父都說他是個鋸嘴的葫蘆,沉默到連xiū liàn問題都是自己去參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周而複始。
金陽是xiū liàn界的特例,他仿佛生來就是為xiū liàn而生,自會吃飯,就開始xiū liàn,一路飆升,以進階為樂。
很快,就成了中州大陸的傳奇,跨入了那個讓無數修仙人士一生仰望的境界,大乘。
自此,他愈發孤獨,行蹤縹緲,無人知道他在哪裡。
後來,他遇到了花無影。
就那麽措不及防,他金陽,那麽一個沉靜的人,突然就變成了一個話癆。
他在她面前說話,絞盡腦汁,竭盡所能地尋找話題,似乎要把先前幾千年的話都說了。
也是那時,他才發現,他原來很會說話。
“你說,我聽著!”
花無影這樣說,然後笑嘻嘻地眨著眼睛,看著他,手中的筆也會停下來。
花無影的話不多,文文靜靜,如果他不說話,基本她也不說話。
她隻是畫符畫,專心地,整日整日地畫。
所以,他為了讓她多看他一眼,他會在她畫符的時候,去“叨擾”她。
她並不嫌煩,隻是會停下來,看著他,眼神溫柔,於是,他的話也溫柔了起來。
然後,自然,那符畫也是畫了一半。
他彎起嘴角.....
“嘭”地一聲碎響,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
林平樂睜開了眼睛。
所有的冰霧閃亮,迅速消融。
山道上,一個人碎步往這裡來。
“林師兄!”
萬小雅停在五步處,叫道。
他望去。
萬小雅笑嘻嘻地,又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一身青色的衣裳,鼓鼓的,顯得有些肥大,領子口裡就露出了一截子紅色的夾衣。
門派的弟子服是青色的。
萬小雅裡面的夾衣是紅色的,
玉虛宮的弟子服皆是單衣,沒有棉袍。
但是這玉虛殿委實冷了些,就是修士,常年在這冰地裡,也是受不住的。
她們三個女弟子,都在裡面加了夾襖或者是夾衣,外面再套了衣裳。
她們都是用了白的、或者其他素色的布料。
唯獨這個萬小雅,裡面總是穿著紅色的。
他眼睛眨一眨,一抹溫和閃過。
“師兄,師父找你。”
見林平樂不吭聲,萬小雅習慣性地再次開口。
林平樂臉上都是冰渣子,唇色也是白,整個人猶如冰雕似的。
她悄悄地把目光又移到他的肩上,見薄薄的青裳,貼在身上。
她哈了一口氣,退後一步,跟在林平樂身後走。
一路上,隻聞兩人走路的聲音,以及小雅不時響起的一句:“師兄,我禦葉術為什麽總是不能成形?”
“師兄......”
林平樂自顧往前走。
不時“嗯”一聲。
到了門口,萬小雅住了口。
玉蟾蜍正靠在台階上打盹。
伸著碧色的脖子,一動不動。
“二師兄。”
經過面前時,小雅還是叫了一聲。
玉蟾蜍迷糊抬頭,又重行伏下了腦袋。
這入夏以來,玉蟾蜍就愛犯困,一天都有半天在打盹的。
方才三師姐說了,二師兄叫她去尋林平樂。
小雅不以為意,知道定然是三師姐偷懶,把這個任務丟給了自己。
不過,玉蟾蜍看樣子確實是懶得動彈。
林平樂進去了。
萬小雅就坐在石階上和玉蟾蜍聊天。
她瞧瞧四周,寂靜,就她們兩人。
“二師兄!”
“唔!”
玉蟾蜍沒有動。
“這天越來越熱了。”
萬小雅說。
玉蟾蜍抬頭,扭了一下脖子:“是呀”。
又瞧萬小雅:“你也熱嗎?”
萬小雅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好奇:“我不熱,冷。二師兄,你怎麽不去地宮裡呆著?”
她的眼眸閃爍。
這玉虛殿一年四季都似乎隻有一個季節,都是冬季。
其它峰的弟子都嫌棄這裡冷,無事,輕易不逗留。
可是,玉蟾蜍還是嫌熱。
玉蟾蜍碧色的眼睛閃爍:“是啊,越來越熱了。我倒是想呢。再等等吧。你瞧?”
它伸了爪子,指著腳下的山峰。
“原本那裡都是藍藍的冰晶,現在看不見了。”
萬小雅極力張了眼睛,見是灰蒙蒙的一圈山石,雜樹,掩映在霧氣之中。
“是嗎?那一定很漂亮。地宮那裡,都是藍色的嗎?”
她歪頭,滿臉的好奇。
“那當然。漫天滿地的藍色,可漂亮了。哎呀,我最喜歡那裡。快了,快了。”
玉蟾蜍眯起眼皮,蓋住了碧huáng sè的眼睛,享受似的。
萬小雅看看玉蟾蜍。
它是千年冰蟾,自然是越冷越好了。
過段時日,這玉虛殿的氣溫也會回升許多但是即使如此,也是如春秋般的舒服。
在小雅看來,這是玉虛殿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萬小雅看看玉蟾蜍油亮的皮子,似乎都要溢出油來。
玉蟾蜍怕熱,怕到極點。
因為現在玉虛殿有了女弟子出入,所以,它就隻能化了原身,說是這樣也好散熱。
萬小雅抱緊了胳膊,一邊看著不再說話的玉蟾蜍,一邊小心避開那寬大玉色的腳蹼,往裡邊挪了挪。
“養魂之地,必定是那清淨,靈力充足的地兒,偌大玉虛宮,靈氣最足,莫屬你們玉虛殿。小雅, 你仔細留意著點,打探一下。咱們商量著辦。”
萬小雅想著李惜所說的話。
李惜說從玉虛殿先著手,她想了半日,玉虛殿上下,隻有那個地宮她沒有去過。
聽說那裡極其寒冷,極為僻靜。
萬小雅緊了緊衣裳,似乎更冷了。
她瞧著門內。
林平樂還沒有出來。
殿內。
玉虛子端坐在pú tuán上,看著林平樂。
玉虛子身邊站著金陽子。
“林師侄,如何?”
金陽子笑微微地瞧著林平樂,眼睛裡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