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幾個禮拜,江澄都是數著日子過的。
宿舍、教室、廁所,這三個地方變成了她每天最害怕去但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對這個工業重鎮的其他地方,江澄非常陌生,時不時聽到的恐怖事件,嚇得她不敢一人在遠處遊蕩。
江澄只能在學校溜達,一會兒去操場兜一圈,一會兒又去學校門口轉悠,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待著舒心的地方。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江澄覺得自己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同村的謝芳瑤和趙豔豔也很少和她交流了。
看起來,她們都有自己的朋友圈,而這個圈子裡並不包含江澄。
這個孤家寡人,變得少言寡語。
“別人看我的眼神怎麽那麽奇怪呢?”甚至覺得,她的一言一行,她的穿衣打扮,還有她的平凡的長相,都有人在背地裡指指點點。就算嘴裡不說,似乎也在心裡嘲笑她。
嘲笑她的不合群。
嘲笑她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嘲笑她的窮酸。
嘲笑她的醜陋……
江澄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怪物。
這種感覺,讓她在子校的分分秒秒都覺得窒息,只有在周末回家的路上,才能松口氣。
不同於初中時期一馬平川的回家路,在子校上學的回家路,顯然坎坷的多。
出了鎮子,原先的柏油路,已經被往來的大車碾得稀巴爛。路面上的柏油和石子,連同厚厚的塵土,被車輪帶起來,隨輪轂旋轉大半圈,又落地面,形成一溜溜石子帶。被剝離掉的石子的坑窪處,像一道道過不去的坎兒,露出黃色的土地原色。
大車轟隆隆的通過,地上揚起的塵土久久不能落定。
一條大河通過這裡,這個季節,早已乾涸。河床已經被開采的千瘡百孔,河道兩邊堆起的石子像小山一樣。
野草仍然枯黃,只剩下乾乾巴巴的枝乾在風中搖晃。
真是蕭條!
江澄眯著眼睛,憋著氣,用力的握著自行車把,不讓輪子滑進坎裡,小心翼翼地通過溝溝壑壑的路面。
車子一直向西,越過好幾個村子,路面漸漸變得平坦。
江澄心情也更加開闊了。
她雙手不把頭,學著記憶裡別的男同學的樣兒,搖搖晃晃地騎著自行車,慢慢悠悠地回家。
這個場景似乎很熟悉。
她想起在初二四班的學習時光。那時,在夏天傍晚,她做完作業,也是一個人回家,路上更加愜意。好像學生時代的巔峰時期就在那一年。
然而,那會兒的一個人,是做完作業自然的落單,現在……
她有點沮喪……
“到底哪兒做得不對?”
江澄問自己。
她跟別人的交流,已經算得上謹小慎微了,她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因為害怕說錯話,就不去多說話,別人的要求她都答應,別人說的不對,她也不去反駁,變成一個好好小姐。
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為什麽總覺得在子校遇到的每個人都對自己區別對待。
“弄得我一點都不會了!”
江澄搖搖頭,不願再想了。